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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了怪了,桐灣是什么好地方嗎?為什么一個兩個認識的,都往這里跑?
碰到熟人當然要打聲招呼,三人下了回廊,朝安奇文過去。
一碰面,宋可就怔了怔,這位大高個沒了以往意氣風發的笑容,眼圈凹陷,看起來有些憔悴。
安奇文見到他們,立刻把嘴里的煙掐了:“是你們啊,好巧。”
徐星慣會看眼色,察覺他的狀態不好,高興的表情散了大半,小心翼翼地問:“安叔叔,怎么就你一個人啊,吳隊他們呢?”
安奇文斂眸,手指搓了搓煙屁股,到底沒舍得丟。
“隊長還在執行任務。”
“那你怎么不一起啊?”
“強子住院了,我在這里守兩天。”
強子是指王強,蒼鸞隊伍里的D級風系異能者,宋可有印象,跟他們坐一倆皮卡去的弗拉拉,記憶里是個開朗又鬧騰的年輕人。
宋可有些意外,明明分別的時候還好好的,王強怎么住院了,受傷了嗎?不知道嚴不嚴重。
“我們,要不要,看看他?”她低聲問道。
和蒼鸞的人也算有些交情,既然在這里碰到,于情于理都應該探望一下。
“不用了,”安奇文的腳步挪了挪,正好擋住他們去路,他的聲音哽了哽,“半邊身子都沒了,別看了。”
宋可和徐星陷入沉默,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
幾人找了張長椅坐下,十一月的寒風兜頭吹過,陽光也被吹得稀薄,望著安奇文晦暗的神情,他們的心情也如同瑟瑟的深秋,沉不見底。
宋可曾經預想過,蒼鸞做的任務肯定是危險的,但沒想到結果會如此慘烈。
而且,吳覺敏帶領的這支隊伍,滿編人數是四十人,如今……還剩下多少呢?
“你們,究竟在做、做什么任務?”她不抱什么希望地問出口。
安奇文雙臂展開,搭在椅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閉著眼睛嘆息:“一個完不成的任務。”
他嘴里叼著沒有火星的煙頭,神情疲憊,像是憋很久一般嘟囔:“我真是x了。”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我認,可最近我總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憋屈了?”
“眼看身邊的隊友越來越少,任務卻看不到任何希望,沒有前路,這下連后路都沒了,找不到,回不去,呵呵呵,只能繼續漂泊。”
“啐!”安奇文突然吐掉煙頭,重重一拳砸向椅面,整張長椅跟著搖晃,眼看就要散架。
“老子tm憋太久了,從末日前到今天,整整半年,連根毛都沒有!”
“什么,什么毛……”
宋可縮了縮肩膀,忙不迭伸手扶住長椅。
安奇文長長一聲嘆息,吐出胸口濁氣:“左右不是什么保密任務,告訴你們也沒關系。”
“我們在找一份密鑰,或者說,一個人。”
“一個在全聯盟銷聲匿跡快十二年的人。”
宋可驚訝地“啊”了一聲。
莊青硯搭在輪椅上的手指頓了頓,眼皮微抬。
三人里徐星的年紀最小,沉不住氣地開口問道:“怎么可能?我爸爸說你們的情報網很厲害,想要找個人還不容易嗎?”
“是啊,找個人而已,能有多難呢?”安奇文自嘲地笑了笑,“但就是沒有,所有的公民證件,有關他的影像、檔案和文字記錄,無論是攝像頭、出入關卡、社交軟件,甚至在星網的角角落落,統統都沒有,這人好像從世界上憑空蒸發了。”
“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做到的,我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早就死透了,所以才會沒有任何音訊,只有死人,才能抹去所有的痕跡。”
“就沒有,一點點,線索嗎?”宋可忍不住問道。
“有。”安奇文睜開眼睛。
“唯一的線索,只有一張他15歲時候的模糊影像,和一個名字。”
“他是誰?”
“他叫謝斫。”
安奇文調出終端的投影:“這是他消失前,留下的唯一影像。”
三人好奇地看過去。
投影里的少年黑發烏眸,眉眼桀驁,五官濃艷而張揚,拍攝角度問題,只能看清半張側臉,而他冷漠地看向鏡頭,眼角一滴淚痣,熠熠生輝。
第52章
桐灣醫院(6)
◎ROOT。◎
“這個人,我見過。”
安奇文挺直后背,頹喪的神情一掃而空:“真的?你可別開玩笑啊!”
宋可不敢大意,又仔細看了眼,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同一人,但她確實見過:“真的,很像。”
安奇文的第一反應是驚訝,冷靜下來后,心里疑竇叢生:就這么巧?每一次都能這么巧?
花都的時候,吳覺敏要修T014,莊青硯這位“天氣擬態系統高級維修員”就恰好冒出來,雖然最后他確實修好了T014,證明自己的說辭,勉強打消了他們對他的懷疑,但現在又一次,蒼鸞半年都沒找到的謝斫,宋可說她曾經見過。
連續的巧合,要么是天命,要么是人為。
蒼鸞的人,從不信命。
所以,究竟是誰在背后操縱一切呢?
如果不是他親自把宋可和徐星從F177區接出來,安奇文可能早就懷疑起兩人的來歷。
但宋可說完“見過”以后,表情坦然,沒有任何撒謊或心虛的跡象。
安奇文遲疑了,莫非她真的見過?
宋可沒想那么多,她凝視著那張名為謝斫的,模糊而久遠的影像。
據說少年這個時候才十五歲,屬于他的那股漠然卻已經初見端倪,而之前見過的謝寧玉,身形顯然是成年人,而且說話的口氣,斜睨看人的眼神,似乎都要驕縱肆意些,給人帶來的感官和影像里的謝斫有明顯差異。
但兩人的臉吧,實在過分肖似。
難道是因為年紀增長,性格也發生了變化?宋可天馬行空地胡亂猜測。
“她說的是真的,我們都見過,”沉默許久的莊青硯忽然開口,“至于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我們幫不上忙,只能你們自己去驗證了。”
“你們在哪里見過?”安奇文追問。
“弗拉拉。”莊青硯答。
安奇文低低重復一遍:“弗拉拉,果然……情報是真的。”
宋可提供了另一條具有價值的線索:“不止他,還有,他的朋友。”
謝寧玉是和陸星闌同時出現的,那個陰險狡詐的藍眼睛,鏡湖的時候不止一次想坑她,把他的行蹤透露給蒼鸞的人,宋可一點都不內疚。
“我們,沒有他的,影像,但他的朋友,有、有比賽錄像。”
王座競速賽是弗拉拉的全民盛宴,在當地擁有超高的熱度,從正賽開始的每一輪次,都有全程直播,只要順藤摸瓜,沿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蒼鸞想要找到眼角有淚痣的男人,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我們見過的人,叫作謝寧玉。”
莊青硯手搭輪椅,漫不經心地提醒道:“名字不太一樣哦。”
安奇文沉吟兩秒:“是真是假,我們自會分辨。”
名字只是代號,這個道理聰明人都懂,不管怎么說,這都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安奇文難掩激動,來回踱步:“我馬上通知隊長。”
漫無目的地尋找這么久,終于有了一點希望,他怎么還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