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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璃也不敢漫天要價,
而且她并不能做到全天拍攝,
咖啡店的兼職她一直就沒打算放棄。
吳一嘯的薪酬是一千一日,
是對方主動告知的,
大約也是好奇她這個新手的酬勞,
所以主動提及。唐璃沒設(shè)防,不過說完之后吳一嘯就提醒她,
以后不要和別人聊及如此敏感的話題。
陳凡說:“早晚的問題,
反正合同都簽了。”又問她,
“你拍完這個還有沒有別的項目了?”
唐璃意識到不對勁兒:“怎么啦?”
“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模特朋友,還在兼職找模特。”陳凡說,“我覺得你挺合適的,我再不認識比你更清純漂亮的女孩子了。”
唐璃被他夸得有點兒臉熱,沒說同意不同意,只是問他:“什么時候?”
“怎么也得你拍攝結(jié)束以后。”
“我考慮考慮。”唐璃把巧克力裝進工作服口袋,解釋說,“我馬上要進入考試周了。”
各種學(xué)科陸陸續(xù)續(xù)進入結(jié)課階段,有幾門需要小組配合講解ppt,團隊協(xié)作總是需要磨合。
所有事情,都要為學(xué)業(yè)讓路。
陳凡轉(zhuǎn)身去后面,對她道:“可以啊,學(xué)業(yè)為重。”
唐璃剛和陳凡聊完,有人按了呼叫鈴。她看了眼座位號,而后抬眸,對著程紹堂笑。
她從前臺走到窗邊。
程紹堂,忙了一個小時的“白領(lǐng)精英”,正坐在位置上休息。
咖啡店的燈光照著他,棕色的毛衣覆蓋著寬闊的肩,露在外面手和臉的皮膚很白,姿態(tài)隨意。
早晨把她送到鏡像工作室后,程紹堂去公司開了會,會議結(jié)束他又回家換了身衣服,匆匆往拍攝地點趕。
這次他準時準點,為了避免過于奪目,專門換下那身純黑色西裝與大衣,結(jié)果照樣是在眾人的探索目光將她接走。
好在她比早晨更坦然了點兒,上來便夸贊他——今天真的超準時。
程紹堂扯著唇角,順勢而下,說他下午沒事兒,咖啡店里還能繼續(xù)陪。
結(jié)果這一陪,就到了晚上。
程紹堂看著她的眼睛,抿了口咖啡:“幾點下班?”
唐璃:“十點。”
“不能早點兒?”他問。
唐璃眨了眨眼睛,搖頭:“當然。”
“你不累?”程紹堂稍稍詫異,將手墊在桌面上,長指曲起,輕輕敲動。
寒冷的冬天,室內(nèi)暖氣洋洋,簡潔亮麗的吊燈下,映著男人一張生動帥氣的臉。
“還好。”
“你真厲害。”程紹堂說著,想起自家小他十歲的表妹。
唐璃輕輕地問:“你是不是累了?”
“沒有。”他就是有點兒好奇,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精力都這樣旺盛,還是有什么原因促使她必須如此。
寒風(fēng)吹動窗外殘枝敗葉,昨夜積攢下的雪早在霓虹閃爍中化為水漬,碎光忽遠忽近。小姑娘回到原位,端端正正地站著,或忙或閑,眸里的光不亞于夜色。
——
不久后,微電影拍攝結(jié)束,唐璃得到了一筆豐厚的尾款。說是豐厚,是因為這比她原本簽訂協(xié)議中的數(shù)目要多兩千塊,她詢問顧彰,對方只是表達了感謝,然后開玩笑說若是以后需要補拍或是重拍鏡頭,希望她不要排斥,畢竟他手上已經(jīng)沒有了她的“把柄”。
唐璃回他,職業(yè)道德她還是有的。
殺青那天,劇組安排聚餐,在工作室胡同巷口的一家火鍋店。那天唐璃沒去店里,臨近考試,她沒法兼顧。
季書寧搞事情,問吳一嘯拍了這么多電影,哪位搭檔最好?
吳一嘯哧道:“我到底是拍了多少啊?”
“未來更多嘛!”有人調(diào)侃,也是祝福。
一句接著一句,倒是把季書寧的問題淹沒在人聲中。
吃飯的時候吳一嘯坐在唐璃身邊,問她以后還有沒有拍戲的打算。其實那會兒他想給她推薦一些試戲的途徑,或者經(jīng)紀公司什么的。
唐璃搖頭:“志不在此。”
“志在何方啊?”吳一嘯開玩笑似地說,“只要沒有什么本質(zhì)上的過錯,這行的收益比起其他行業(yè),還不錯。”
他真心實意。
唐璃感受得到,說:“做就做行業(yè)翹楚,指不定哪天你就火得一塌糊涂。”
吳一嘯笑得開懷:“借你吉言。”
那天程紹堂很忙,沒時間顧她。吃完飯時間臨近十點,顧彰和吳一嘯披著羽絨服來胡同巷口送她,幫她打出租。
唐璃一身輕松,連日來的相處,早已不似之前話少。
吳一嘯:“有空再聚,還挺不舍的。”
唐璃笑笑:“可以去我工作的咖啡店找我,我請你喝咖啡。”正巧對上顧彰的視線,他剛剛為她打到車。
她補充道:“顧導(dǎo)就是在那兒把我拿下的。”
這句有歧義,吳一嘯喔喔叫了兩聲:“他什么時候把你拿下了?我就說,他對你態(tài)度不一樣。”
顧彰一改之前形象,兩腳一前一后地站著,在兩人兩米開外的地方站著,手里夾著根煙,車燈一照,霧氣繚繞。
顧彰:“車來了。”
唐璃微微瞇了瞇眼睛,對著吳一嘯羽絨服拍了一巴掌:“走了。”
“有空再聚啊。”他說,“舍不得你。”
出租車停到面前,顧彰打開車門交待司機去處,而后站在原地扶著車門等待正在交談完畢的兩人。直到司機師傅催促,他才慢悠悠地叫道:“唐璃。”
唐璃招手:“真得先走了。”
回程路上,唐璃被久違地帶上了高架。她單手撐著腦袋,望著車窗外飛馳的璀璨燈火。
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也許這就是他們的最后一次見面了,不知道是誰,可能是這個小小劇組里的任何一個人。
不聯(lián)系就見不到。
她想起上次這樣在帝都中穿梭,已經(jīng)是兩個月以前了。
唐璃給程紹堂打了個電話。
帝都的冬天那么冷,沒有人會在出租車里開窗,司機師傅很快就會發(fā)出抗議。她把指尖抵在玻璃上,劃開一道道水痕,寫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對面接了電話。
唐璃的聲音特別柔:“你在干嘛呢?”
電話那頭同樣安靜:“沒,你回去了?”
“在路上。”唐璃說,“劇組殺青了,一起吃了個飯。”
程紹堂:“散伙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