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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乖乖做一個傾聽者,
從不發表意見。
而后來她再發來消息,
他便很直白地告訴對方,此舉怕是會引來周彌生妒忌。
溫爾雅沒有回復。
眼看著時間臨近下午五點。程紹堂沒有猶豫,
驅車前往咖啡店。不過,
咖啡店的人告訴他,
唐璃上的是早班,
一個小時前就走了。
竟然沒聯系他?
他給唐璃打電話,
無人接聽。想著她不久后應該會給他回復,
卻始終沒有等到。他在咖啡廳坐了二十分鐘,最終決定去學校。
一路上車水馬龍,
他開得很平緩。
等到了學校,
再打開手機,
她依舊沒給他回復。
程紹堂停好車,拿著手機走在路上,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一路上想起唐璃之前對宿管阿姨的懼怕,已然編好騙過阿姨的理由。
可到了樓下,阿姨并沒有攔他,人根本不在。
整棟樓冷冷清清,看得出來幾乎走空。
走到三樓,找到熟悉的門,程紹堂敲了兩下,無人應答。
于是他歪了歪腦袋,推開門,面前幾乎一片漆黑。
他知道有人,唐璃在哼叫,那聲音不大,像是出生不久的小奶貓,聲聲慢又似乎不太好受。
程紹堂沒出聲,抬腳邁進,停在了程立秋床位對面的位置。
他掀開床簾,陰暗又迷蒙的空間里,他看見小姑娘微微蹙眉緊閉的雙眼,睜開了。
“醒了?”他問她。
唐璃咕噥著:“我不是在做夢吧?”
唐璃腦袋很懵,她感覺這一覺睡了很久,可看了眼時間,竟然才一個小時。
她有點兒后悔將宿舍悶成如此灰暗的場景,令她難以輕易恢復原狀,甕聲甕氣。
唐璃看著程紹堂,抬手捂了捂臉,她的皮膚有點兒燙,應該不是感冒,只是睡得太死一時間無法恢復。
“你怎么來宿舍找我?”她問。
他嗯了聲,“不行么?”
唐璃笑了笑,聲色沙啞,帶著小姑娘獨有的稚嫩與純凈:“可以呀,宿管阿姨沒攔你么?”
“攔了。”他說,“看我長得帥,又放我進來了。”
唐璃被他這話逗得笑起來,整張臉埋在枕頭里,肩膀發顫。
過了會兒,她說:“我睡得有點兒頭疼,你晚上還有事情嗎?”
“沒了。”程紹堂看著她,“你不用顧及我。”
他怎么會知道,她是怕影響他呢。
唐詩英曾經和唐璃說過,雖然年齡小,可唐詩英并不這樣覺得。她覺得唐璃年輕又漂亮,來帝都上大學肯定會遇到各色各樣的人,這其中一定會有男人。
所以唐詩英旁敲側擊地教育她,找男朋友要找會照顧她的,最好是家庭條件好些,不要給她帶來任何負擔,任由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變得越來越好。
成年人的世界,復雜而渾濁。
唐璃太清楚自己曾在小城里遭受到的白眼,以及姑姑姑父在貧困時所經歷的苦難。
但她仍愿意,把自己最真誠、最干凈的一面,留給程紹堂。
她清晰地知道,這叫作沉淪。
愈來愈深。
唐璃的聲音放得格外輕,和平時不一樣,模樣慵懶又繾綣,故作大膽地伸出手去,戳了戳男人的臉。
“是真的。”她說,“我以為在做夢。”
程紹堂扣住她的手指,嚇了她一跳。
在她手心處捏了捏,程紹堂低聲詢問:“這么害怕?”
唐璃點了點頭,告訴他說:“宿舍一個人都沒了。”
程紹堂說:“我看見了。”
而且在此之前,程立秋給他打過電話,沒有糾纏他,只說自己要去法國過年,叫他別想念她。
唐璃準備從床上下來,看到許沉吟發給她的消息。
許沉吟是前幾天去公司實習的,一開始主管并未給她布置任務,于是許沉吟主動請纓,結果業務不熟練,手里的報告始終不通過。
主管沒批評她,但是在看過報告后嘆了一口氣。
許沉吟心態略略崩潰:「主管是什么意思?」
許沉吟:「為什么要嘆氣?」
許沉吟:「為什么不在別人那里嘆氣?」
許沉吟:「我有那么差勁嗎?」
許沉吟:「難過」
其實許沉吟在金融學院是很出名的學生,行為風格雷厲風行,和學院各科老師關系也很不錯。唐璃更愿意相信是許沉吟主管今天的心情不好,嘆氣并不為她的報告,但許沉吟似乎被燃起斗志,準備與報告死磕到底。
結果主管下班之前,通知她可以交接,順帶還夸獎她,干得不錯。
許沉吟說:「我就知道。」
又問:「你今天去他家嗎?」
唐璃說不知道。
然后她就沒了音訊,唐璃看了眼時間,知道她這會兒是要下班了。
唐璃在床上坐了會兒,將床簾拉起,囑咐程紹堂:“你幫我把窗簾拉開吧,稍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就走。”
程紹堂走到窗邊,伸手拉開窗簾。窗外夜已濃黑,學校里燈光都要比平日里弱些。
人是靜的,房間也是靜的。只有衣料摩擦的撲簌響動,和被人摁開“啪嗒”一聲的開關音。
唐璃看不清東西,摁開了床頭夜燈。
程紹堂側眸,看著一眼透光的床簾。
光影,曲線,毫不知情地撥弄長發的指尖。
窗外有風吹過,手機屏幕熒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