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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畢,窗簾拉開,唐璃才發現窗外下了雪。今年的雪好像比往年來得晚了些,也大了些。
李默川給她發語音消息,說幸好是昨天的航班,如果是今天,大概就得延誤。
對啊,幸好是昨天的航班。
才能空出一晚的時間讓她與程紹堂廝磨。
一切都是剛剛好,一切又都是必然。
她靠在窗臺前輕喚:“程紹堂,快來看,外面下雪了。”
程紹堂稍一觀望,那一臺方景白雪皚皚,自上而下的飄揚,而她就站在窗臺中間位置,認真地揚起頭顱。
唐璃問他:“你還記得么——”
“記得。”
“我還沒說是什么。”唐璃轉過臉來,下意識要問他。而后者長臂一伸,接著她便感覺到胸前以上幾公分的位置一抹晶涼。
她低下眸。
是那顆很久之前他親手遞給她的方格鉆石。
唐璃滿是詫異,瞪著一雙如同鉆石一般閃耀的眼睛,望向他,再垂下,再望向他。
他看似平淡地挑著眉,沉聲說:“一直給你留著,今天終于等到了。”
唐璃撥弄著那一粒小小的,堅硬的項鏈吊墜。禁錮從身后緩慢襲來,她逃脫不掉,于是只能順從。曖昧交纏的聲音,從唇齒之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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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鋪滿道路,枝椏枯干,緩慢移動。程紹堂把唐璃送到tend大廈前一個路口,她透著車窗向外看,說:“好了,就到這里吧。”
程紹堂手扶著方向盤,目光落在車前方,不緊不慢道:“一腳油門的事兒。”
“不必了。”唐璃想起曾經,不緊不慢地說,“你怎么想我都成,我暫時不想讓旁人知道。”她打開車門,在程紹堂還在等紅燈的間隙便下了車,冷風撲面,她快速關緊車門,走出幾步后轉身同他招手。
程紹堂滿心滿眼都是這個纖瘦的背影,看得他的唇角吊起,眉梢上揚。
......
室內室外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溫度。
tend公司內氣溫適宜,員工勤勤懇懇工作,冰雪天氣不乏有人因為堵車而遲到,打過卡后不免吐槽,一路至工位。
唐璃從開發部轉到場景組,難得沒有發現柯瑞,問過徐松巍才知道,此人連加一周班,昨日降溫,不幸中招,到社區醫院輸液治療去了。
唐璃問:“嚴不嚴重,要不要去看他?”
“得了吧。”徐松巍說,“再把你自己傳染了。”
碩大的寫字樓間,咳嗽聲此起彼伏。
唐璃警覺,轉向徐松巍:“感冒的人似乎很多。”
徐松巍說:“是啊。”
那天下午,窗外飄雪飛揚。唐璃和徐松巍擼起袖子,結合人事部門所有員工以及各部門部長給tend上上下下來了次全面消毒。
感覺到勞累,唐璃望著員工們來來回回的身影,準備在今年帝都初雪的日子里來點兒員工福利,可還沒下單,快遞員就敲響了tend大門。
一推車食物被推進來,快遞員叫著唐璃的名字,請她簽收。
她幾乎沒有懷疑,因為看見咖啡杯上面的logo,聯想這推車食物的數量與金額,就知道訂餐者是誰。
她笑著說,甲方爸爸來給大家送福利了。
同事們一擁而上,一杯接一杯的拿走福利,笑著夸贊甲方爸爸的豪放手筆,同時也不忘感謝唐璃和徐松巍的關懷備至。
一派和煦。
清洗過后的公司,空氣清透甚涼。唐璃坐在前臺不遠處的沙發中,看到一塵不染的地板,倒映著迷蒙光影,和眾人行走后再次留下的痕跡。
唐璃說:“虞卿男呢?”
徐松巍道:“出差去了。”
唐璃點了點頭。
徐松巍又道:“剛還和我說呢,從前一年到頭都遇不見周彌生,自打投資合作不成功后,接二連三地見他,怎么還覺得有些尷尬?”
唐璃說:“是嗎?”
“是啊。”徐松巍一提起周彌生,就想起程紹堂,“對了,壹源那邊說了,app最好定在下個月二十一號上線,我和柯瑞商量了一下,應該不成問題,結果——柯瑞就緊張焦慮,連軸加班病倒了,你看看他——”他搖搖頭,“心態怎么這么容易崩啊。”
唐璃明了,原來是這樣。
隨即又像是反應過來什么,抬起頭問道:“下個月二十一號?”
“對。”徐松巍說,“還有個兒把月,怎么樣?期待不?”
愛你的人總愿意暗戳戳送心意。
唐璃說期待。她給程紹堂發消息,感謝他給tend員工在大學時分送來的溫暖,又單獨說了句謝謝。
程紹堂估計沒弄明白她這句感謝是什么意思,平淡地回她:「怎么突然又這么客氣?」
唐璃回他:「我愿意。」
然后程紹堂鬼使神差地回她,說自己一直不曉得怎么形容和她在一起時的感受,開心是必然的,他在持續開心著。
唐璃說那還不好嗎?
程紹堂說也還行吧。
而他也在和馮天若的談話中知曉,這種持續的快樂,被人們稱作幸福。
他說:「天若孩子出生時,陪我一起去。」
唐璃說好。
和程紹堂的和好如同在長途跋涉中再次找到棲息地點,被擁護被托舉。被安全感包圍著,唐璃短暫地忘記了令她難過的點。
直到下午下班前,她收到了秦鉦的短信。
鉦鉦:「我和格爾明天回帝都,有時間沒,去你家吃飯。」
唐璃看了一眼,恰好程紹堂的電話打來,說自己已經到樓下。
她說好,連帶著給秦鉦也發去一條:算了吧。
唐璃拎起挎包,唇稍勾起,快速出門,將所有事情全部拋諸腦后。
?
76、方糖
程紹堂帶唐璃去了朋友的酒吧。
唐璃倚在副駕駛座位看他,
背后是城市煙火,她忙碌一天面露倦容,
聲音有種不自覺的低沉沙啞,
莫名性感。
“是那個你曾經和我說過的酒吧么?”
程紹堂說是,不過換了場所。
這么多年酒吧生意越做越好,那位朋友掙多了錢,
給酒吧做了升級。他又說:“是你回國后,我第一次見你的那個酒吧。”
她對此表現得無動于衷,
好像已經猜到了。但是聽聞此言,又不禁想起那日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