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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彌生挑眉,似乎有些詫異。
“要么從今以后斷了。”她看著他,心里卻還在組織語句。
“還有呢?”他漫不經心地問。
溫爾雅有過一秒打退堂鼓的打算,但是只要想起他曾經對她的批評與挖苦,心一橫,冷冷道:“要么我們以男女朋友身份交往,這樣不清不楚的,你把我當什么人了?”
她很生氣,氣到說話微微顫抖,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彌生語氣好了許多,臉上帶種看客的笑意在。
“那好啊,我沒有意見。”
溫爾雅略略后悔說出訴求,不過這樣倒是比不明不白的糾纏好了很多。
她接受自己與周彌生以情侶身份保持某種關系,或者徹底斷掉。其余情況,她不能忍受。
她坦誠道:“周彌生,你很懂怎么來壓迫我,我承認我是懼怕我父親,可說懼怕也有些不妥,更多的是尊敬。我父親欣賞你,不代表我就會和你在一起,現在我和你在一起,也不代表未來我們就會結婚。我只是不能忍受自己成為含糊不清的人,而你的存在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所以我想索性就試試吧,換種方式相處,或許能改變我們當下的狀態。”
說完這話,溫爾雅便離開了。周彌生在身后叫了她一聲,她仍是不想理。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這般做法是好是壞,然而一切都朝向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去。
此后的幾天工作,溫爾雅都將自己裝扮地得體漂亮。她本就生得秀氣,稍一裝扮就明艷動人,加之家境優越,舉手投足間都是溫婉優雅。
和周彌生講開,她反而心情通暢。
確定關系后,周彌生更加等不到她畢恭畢敬的問候和關心,甚至在工作期間都對他愛搭不理。她常常在他打電話時推門而入,亦在電話尚未掛斷時轉身離去。對他投遞來的目光熟視無睹,對他傳達的命令敷衍了事。
有次他生氣說了她一句:“你這種工作態度怎么能行?”
她卻不甚在意道:“那你開了我,去找別人啊。”
但她對同事還是好的,帶來昂貴甜品與王助理分享,交流公司內部八卦密事。
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說過他壞話。
那天天若打來電話,約她參加聚會,地址在工體某家club,她去到的時候,程紹堂還沒來。
馮天若說程紹堂最近和一位女學生打得火熱,就是不知這事兒要程伯父知道了會怎樣。
“那個女孩子我見過的。”溫爾雅抿了口檸檬水,“挺漂亮,就是有點兒小,小小他七、八歲。”
女朋友小幾歲此事,馮天若見怪不怪了。他說:“這又沒什么,心眼兒太多的女生,紹堂也看不上。”
溫爾雅若無其事道:“他眼光是高。”
馮天若聞此言,以為她說的是程紹堂不同意聯姻一事,笑說:“還不忘呢?”
“不忘什么?”溫爾雅挑眉看他,“我沒那么無聊。”
兩人在酒吧坐了許久不見人來,直到程紹堂給馮天若打來電話說來不了了。倆人相視一笑,早就猜到這番畫面。
溫爾雅之前找過程紹堂來打探周彌生過往,這事兒馮天若并不知曉。她也沒打算和馮天若說。
話題是馮天若先提及起來,問她在周彌生手下任職感覺如何。
溫爾雅端著杯子緩緩晃動,眸里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說不怎么樣。
馮天若人比較敏銳,也愛聊天,笑著問她:“怎么了?看起來不開心?”
溫爾雅沉默了會兒,糾結道:“如果我說,周彌生在追我,你會信么?”
“信啊。”他說,“怎么不信?”
他甚至笑說:“你若說他對你不動心思,我才覺得奇怪。”
溫爾雅略微一笑,對這話視而不見。
并不是她一人對周彌生抱有偏見,他在業內名聲實在不好。
馮天若直白道:“我其實有些不懂溫伯父的做法。”
“我爸還挺看好周彌生的。”
“他確實能力強。”馮天若說,“但他這人城府深,性格爛。”他想起什么,詢問道,“你知道他和紹堂最近在據爭一個項目嗎?”
溫爾雅坐在燈光下始終不說話,她的表情告訴馮天若,她并不知此事。
“行業競爭。”他說,“正常的,不用想多。”然后又說,“周彌生連這個都防你?”
“他的事我不感興趣。”溫爾雅回答,“我只做好份內之事。”
周彌生的電話突如其來,手機擱置在桌面上,馮天若無意見瞥見備注名字,忍不住嗤笑:“周魔頭?”
溫爾雅嘆息:“不像么?”
她接起電話,周彌生問她在哪兒?
她說是在家。
“騙人。”周彌生道,“你知道我在哪兒么?”
溫爾雅猜到答案,不情不愿地說:“你怎么總來我家?”
周彌生道:“伯父請我來的。”
溫爾雅覺得好笑,心知他就會用父親來壓她一頭。說:“我在外面。”
他慢條斯理道:“和程紹堂?”
溫爾雅看了眼馮天若,氣呼呼道:“你管不著。”
馮天若聞言,微微挑眉,漏出吃驚表情,隨即要笑不笑地看著她,手里拿著杯酒,只等她掛斷電話。
溫爾雅掛斷電話,起先并未出聲,只心不在焉,過了會兒才道:“我還是回去吧。”
馮天若撇嘴,“他要挾你?”
“他那人你也知道。”溫爾雅拿起挎包,起身拂裙,“總在背后陰人,我可不要再被他陰了。”
“怎么著?”馮天若又道,“他還陰過你?”
溫爾雅輕嘆一聲:“不知道怎么說。”
她緩慢開車回家,路上擁擠堵塞。她放了首舒緩的曲子,城市喧囂中,空氣忽然很安逸。
溫爾雅享受完整個路途,行駛在家門口長而緩平的公路上,與剛駛出她家門口的周彌生撞了個正著。
她本不想停車,是周彌生看見她后命司機停車,而后大步流星走來,二話不說上了她副駕駛。
溫爾雅抬眼看他,問他是想做什么?
周彌生覺得她好像氣兒還沒消,試探性詢問:“去我那兒?”
溫爾雅沉默數秒,小聲道:“你有司機,還專門麻煩我送你。我工作一天挺累的。”
他語氣放緩:“知道你累,我來開?”
溫爾雅沒做聲,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光線不明,卻仍能看清她指節處微微發紅。
周彌生干脆直接下車,接替了她的位置。
兩人交錯時,距離很近。男人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前,空氣中劃過一絲淺淡的酒氣。
“喝酒了?”
溫爾雅說:“沒有。”
“和程紹堂。”
溫爾雅喉間一梗,直至上了副駕駛座,才又回復他:“別總管我。”
周彌生漫不經心道:“我是你男朋友,管管你也不過分。”
溫爾雅對這稱呼并未有實感,沒想到周彌生上道這么快。
她無所謂地說:“你要說什么,是你的事兒。我聽不聽你也管不了,還有就是,你最好不要多說,我會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