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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紹堂嚇唬她:“是呢,親身經歷過,父母感情不合對孩子傷害有多大。”
溫爾雅驚恐望著他。
程紹堂不忘火上添把油:“更可怕的是男人以后再找個小老婆,生個新兒子,嘖嘖……”
唐璃瞇了瞇眼睛,拍打他胳膊:“別這樣。”
程紹堂無所謂道:“實話啊。”
……
幾人從后院挪到室內,陽光鋪滿地板,窗幔隨風浮動,溫爾雅尚未抬頭,只察覺到身邊兩人自覺停下腳步,她稍微一頓,而后跟隨兩人將視線投過去。
男人正倚在廚房案臺上吃一塊冷藏三明治,他的形象與溫爾雅在西雅圖第一次遇見他時并沒什么差別,狼吞虎咽的模樣更是徒增幾分狼狽。
溫爾雅驚得瞪大眼睛,和其余兩人一同不說話。
周彌生轉過臉,剛好與三人視線相撞。
程紹堂慢條斯理地勾起唇角。
周彌生回神,將手里三明治放置在案臺上,轉過身體,挑釁道:“看什么看。”
溫爾雅和唐璃都沒反應過來,程紹堂便不假思索回復他:“看你這落魄樣兒,三明治比barbecue
好吃是吧?”
溫爾雅和唐璃一齊看看程紹堂,再一齊看向周彌生。自覺地一個走向前者,一個靠近后者。
溫爾雅小聲詢問周彌生:“餓了嗎?”
周彌生面色沉沉道:“不餓。”
“不餓。”程紹堂笑笑,“就是胃里頭空得難受。”
唐璃提醒他:“少說幾句。”
“少說幾句?”程紹堂道,“確實該少說幾句,就像某人那樣,給你遞房卡時說了多少?今天躲在樓上當縮頭烏龜,可是一句話不敢說。”
唐璃表示尷尬,搖搖頭又擺手,實在聽不得。她雖然記恨周彌生,但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周彌生被嗆得猛咳幾聲。
溫爾雅面色不佳,合著這倆人在這兒等著呢,為從前之事惱怒,看這架勢是要干架。
她拍拍周彌生:“你喝點兒水。”
周彌生看見她幾乎要耷拉到地板上的臉,不覺微怔。不想讓她繼續(xù)難堪,于是準備上樓。
程紹堂瞧他一眼,果然不打算放過他:“還要繼續(xù)當呢?”
周彌生定下腳步,拳頭握緊。怒氣忍了半天準備扭頭給他一下,迎面飛來的拳頭令他腦瓜嗡嗡作響,腳步踉蹌。
溫爾雅趕忙來扶住他,順便橫亙在兩人中間。
“周彌生!”溫爾雅焦急道,“你沒事吧!”
唐璃亦將程紹堂拉開,滿臉震驚:“你干什么啊?”
她聲音極小,不敢大聲。
到底不是自己人吃虧,沒那么多擔心。小姑娘現在只想拉人趕緊撤退。
程紹堂活動活動手腕禁錮,痞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要揍的是藍禾資本總裁,好像是揍錯了。”
唐璃扯著他衣擺搖一搖,抿緊唇瓣沒說話。
周彌生聞言卻氣得連胃都疼,也許是方才那三明治太涼,吃得太噎。下巴平白挨了一拳,口腔里一股濃烈的鐵銹味道。
溫爾雅見他眉頭緊縮就知道他此刻心里蓄著力,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重拳出擊。
緊接著溫爾雅雙手攀住他手腕,令他動作遲緩半分,加之程紹堂反應及時,那拳頭便打在空中,并未觸及人半分。
周彌生微瞇著眼睛看向溫爾雅,此刻他并不在乎對面兩人狀態(tài),而是被身旁人的阻攔感到不快。
很大、很大的不快。
溫爾雅被他盯得有些心虛,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輕言細語地說:“他是我朋友。”
周彌生盯著她:“那我是你什么?”
一道血,從唇角流出。
溫爾雅驚呼:“天吶,你受傷了!”
他忍著怒意和疼痛不出聲,就是為了掩蓋自己滿嘴是血的事實,可終究是耐不住。周彌生低頭看了眼溫爾雅覆在自己胳膊處的手,那手指柔嫩細長,指甲飽滿圓潤,涂成淺淡好看的粉色,其中不乏閃閃亮亮的東西。
可惜這手指存在的意義是阻止,不是關心。
周彌生甩開她的手,大步流星朝樓上去,這次沒人再阻止他。只是目光一齊跟隨。
溫爾雅本想立刻跟著周彌生去,卻定了定神,等人消失不見才說:“他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
程紹堂:“我和他有仇。”
“那都是以前了。”溫爾雅抿了抿唇,壓下唇齒間那句他現在什么都沒有,很是可憐……
她知道周彌生一定不愿意聽她在程紹堂面前說這句話。
程紹堂定定地看著她,篤定道:“你同情他。”
溫爾雅不說話。
唐璃靜默地觀看著這一切。
“照這樣子——”程紹堂冷靜道,“保不齊你們還會復婚。”
“不會的。”溫爾雅說,“別說了,他畢竟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不想我孩子不幸福。”
唐璃眨巴眨巴眼睛,見溫爾雅眉目之中存在的糾結、猶豫,一時之間便懂了程紹堂話里的意思。
唐璃一直覺得,兩個人能走到結婚,不可能不存在感情。
溫爾雅搖頭:“這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
程紹堂說:“不就是溫伯父嗎?”
“還有我媽媽,溫聿……”溫爾雅仍是被周彌生唇角滑落的那一道血液搞得心驚膽顫,她抬眸看了眼唐璃,再看向程紹堂,“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我不該和你們說這些。”
程紹堂提醒她:“就算是要復婚,也別那么輕易原諒他。”他一字一句道,“他現在老實,是因為他現在一無所有,等他把那些都拿回來,他就不是現在這樣兒了。”
如她所想。
溫爾雅始終不再回應再多,一路將人送至門外,又詢問他們何時再來。
唐璃說看時間,也可能直接去紐約找立秋。
溫爾雅詫異:“代我向立秋問好。”
唐璃跟著程紹堂向外走去,上車后,礙于前面有司機開車,他們沒有交談。
直至抵達酒店,唐璃才捧起他的手指放在眼睛下仔細看看,問他手痛不痛。
他說:“不痛。”反手攥住人的手,攬進懷里,問她:“嚇到沒?”
唐璃聞到屬于程紹堂身上專屬的好聞味道,問:“你是說你打他那一拳?”
她接著說:“那倒沒有,又不是他打你。”
程紹堂放聲大笑。
唐璃聽見他笑,自己也不忍住笑,但也還是問出心中疑惑:“但是我想不到,周彌生怎么變成這樣了?”
印象中的周彌生,總是西裝革履、意氣風發(fā),隨話里話外別有用意不招人待見,可毋庸置疑氣場強大,手段高明。與今日所見疲憊不堪的男人簡直大相徑庭。
唐璃蹙眉說:“變化太大了。”
程紹堂卻道:“此一時彼一時,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