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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彌生:“從美國飛回來,累不累?”
“不累。”溫子沐說,“我在飛機上睡覺了,媽媽很累,但是要去醫院看外婆。”
周彌生略一蹙眉:“你外婆住院了?”
溫子沐用力點點頭:“對。”
周彌生沉默半晌,問道:“什么病?”
溫子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周彌生嗤笑一聲,摸摸溫子沐頭頂細軟的發絲:“你這小東西,能知道什么?”
“你說呢?”溫子沐理直氣壯。
“我說什么?”周彌生問完這句,忽然懂得了小家伙的意思,笑著說,“你想說西雅圖家里的秘密?”
“爸爸,我實話和你說了吧。”溫子沐一字一句道,“我早都知道你和媽媽離婚了。”
周彌生說:“你怎么知道的?”
“我聽外婆說過的。”溫子沐倚靠在周彌生腿上,一邊回憶一邊道,“我那次聽見媽媽和外婆打電話,不過爸爸,什么是離婚呀,就是你不愛媽媽了嗎?”
父子二人仍站在商場外面,帝都冬季的風寒冷似刀,小家伙裹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眼睛,眼神清澈如同黑曜石,看得周彌生想打他。
“什么玩意兒?”他翻一白眼,一本正經地教育溫子沐,“這不是你一四歲小孩應該知道的東西,所以爸爸拒絕教學。”
“爸爸爸爸~”溫子沐懷抱著周彌生脖頸撒嬌道,“你先帶我進去吧,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聊天,我可想你了。”
周彌生覺得,數日不見,這小家伙唬人的本事竟又見長。他第一反應則是,長久以往下去,他那位單純至極的媽遲早降不住他。
于是進了商場周彌生給小家伙買了零食飲料,第一句話便交代他:“以后要聽你媽的話。”
小家伙愣一愣:“聽我媽的話,就吃不成這零食了。”
周彌生略略一撇嘴,沒搭腔。
溫爾雅在飲食生活方面,確實比他要注重許多。他知道這是家境背景使然,這些個五花八門的零食他從小一次沒吃過,孩子既然想吃他絕不吝嗇,可溫爾雅注重健康,注重能量平衡,他能理解,但無法茍同。
就像是兩人的性格,他常常能理解溫爾雅溫順乖巧的原因,卻總是看不慣。
溫子沐表情認真地看著他:“那我吃啦?”
“吃。”周彌生道,“這也是咱爺倆的秘密。”
溫子沐開心地吃了一口蛋卷,十分滿足地長吁一聲,伸過手去:“爸爸你也吃。”
周彌生擺手拒絕,小家伙把吃食幾乎遞到他唇邊,他猶豫半秒,終究淺淺咬下一口。軟糯香甜,是他不常吃的味道。
這天周彌生與溫子沐玩了一小時,小家伙不常來人多的公共設施玩耍,更不常被周彌生陪伴著。
這一天他可謂是開心得無法形容,連周彌生都讓他悠著點。
一小時后,溫爾雅電話打來,說自己正在來找他的路上,要他幾分鐘后將溫子沐帶出來。
周彌生看了眼時間,道了句:“還早,帝都這個堵車勁兒,你到了再給我打電話吧。”
溫爾雅無法,只好道了聲好。又想著等見了面再聊溫母交代她的那些事情。
周彌生同小家伙講:“以后聽你媽的話。”
小家伙再次回他:“聽媽媽的話就不能吃零食了,她會讓我丟掉的。”
“那倒也不用。”他笑笑,“爸不在的時候聽你媽的,爸在就聽爸的,爸讓你吃,你不用扔。”
溫子沐開心極了。
他說:“吃吧,你媽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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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雅到醫院時,溫聿也在。
他對溫爾雅的態度大不如從前,連姐都不叫。兩人交錯之際,還是溫爾雅率先叫他名字,氣道:“我是哪里得罪到你?讓你對我這態度?”
溫聿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平聲道:“你與周彌生結婚這么多年,連他是什么樣的人都不知道。”
溫爾雅苦笑:“我做你姐近三十年,連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溫聿搖頭,似乎見到人之后,原本積壓的那些怨氣散去不少,只想趕快弄清緣由。
他道:“你能不能去問問他到底是何居心,賴在藍本不走,連酬金都不要,他是不是想借此機會東山再起,他根本不把溫氏放在眼里,這里是他想來就來,想走便走的嗎?”
“你想多了。”溫爾雅道,“是溫氏叫他來他才能來,溫氏叫他走他才能走,周彌生沒那么大本事,你大可不必將他視作眼中釘,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
“你!”溫聿用食指指著她,怒不可遏道,“你竟然到現在還向著他,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厲害了!”
溫爾雅苦悶,周彌生說她心一直在溫家,不曾考慮過他。如今溫聿又說她胳膊肘向外拐,她明明什么都沒干,卻里外不是人。
她苦笑:“溫聿,我是你姐姐,我不是任何人。”
這場吵架以沉默結束。溫聿走后,溫母便曉之以情,動之以禮,加之生病臉色略略蒼白,令溫爾雅心生疼痛。
溫母道:“溫聿是你從小看到大的親人,什么脾性你最清楚,他只是氣不過周彌生在藍本里舉手遮天罷了。”
溫母此言一出,溫爾雅便知曉,周彌生即使短暫離開過藍本一段時間,如今仍有不少力量凝結在他手下。表面他與溫聿和平相處,甚至于溫聿官高一級,實則周彌生能力更強,更令人信服。
溫母叫她去打探一下周彌生心中所想。
溫爾雅詫異:“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來找我,怎么不帶溫子沐來?”
溫母的眼神,顯然已經洞察一切。
溫爾雅不言。
溫母又道:“以旁觀者的角度,做了周彌生這么多年岳母,他對你什么情感我能看得透,若不是喜歡你,怎能答應凈身出戶,又怎能替溫氏賣命這么多年?”
溫爾雅表情震驚。
“您以前不是這樣說的。”
“此一時彼一時。”溫母道,“你態度好些,或者稍微溫和些,探探他的口風,讓溫聿放心。”
溫爾雅走出醫院,仍覺得不可思議。她開車經過醫院大門外的紅路燈路口,明明一腳油門就能沖過去,卻硬生生挨到下一盞綠燈亮起。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周彌生評價她的話語。具體的話她已經記不起,只記得他說她瞻前顧后,顧此失彼,行事風格不夠干脆。
她那時并無想法,如今想來也并不生氣。只是詫異他將人看得如此之透徹,詫異他一個絕對理性的人在面對她時偶爾摻雜感性思維。
比如說喜歡她。
下一個紅綠燈路口前,溫爾雅猛然抖落此番想法。
很奇怪,從前和周彌生是夫妻,他們關系很差,從不會靜下心來反思彼此錯誤,只是一味爭吵與抱怨,抱怨大多數時間是她在抱怨,對方在暴怒。
當下她與周彌生解除夫妻關系,她不僅不計前嫌地收留他在家中居住數日,且竟設身處地地為他著想。
溫爾雅是真的認為,周彌生將要和溫氏和解,歸于溫氏麾下,成就互贏互利局面。
到達兩人約好地點后,周彌生卻連靠近都不曾,他黑衣黑褲站在遠處,昂起下巴望著這處。
寒風凜冽,溫子沐被他包得像一個小紅薯,一步一步蹦蹦噠噠走來,臨近車門轉身與他招手。
溫爾雅沒有下車,而是走在駕駛位置給周彌生打去電話。
天色漸漸暗了,霓虹零星閃爍。周彌生站在巨大單面鏡玻璃前,優越身型倒映其中,身遭走過的年輕人,皆是笑著,活力滿滿,獨獨是他,面無表情,整個人像是隱在陰霾中。
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看了眼,下一秒掛斷電話,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沒有半分與之糾纏的心意。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盡量多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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