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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雅道:“怎么了?”
周彌生吸了口煙,唇間煙霧繚繞,對她說:“以后別來了,今天的事情也當沒發生過。”
溫爾雅挽著長發的手指一頓,她身體熱透,有一絲痛意。就連指節末端的麻木都彰顯著不久之前的瘋狂。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他聲音很淡。
她忽然眼熱:“你當我來就是為了和你上床嗎?”
周彌生一頓,“我不是這意思。”
溫爾雅質問:“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翻臉不認人,急于和我撇清關系,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一字一句地說,“我為了你——”
周彌生卻打斷她:“別說為了我和你家人吵架。”他的目光變得清冷,態度冷淡,“我沒讓你這樣做,歸根結底,你還是姓溫。”
溫爾雅心中酸澀,沉默道:“我不說,我什么都不說,我就是活該。”
周彌生指尖煙灰陡然一落。
她盯著他看,她看到了,那煙灰落在他皮膚上,不可能不痛,可他一聲不吭,連表情都不曾變動。
溫爾雅盯著他:“你是木頭嗎?要你說句真話就那么難嗎?”
兩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溫爾雅居高臨下,以為他不會再說話,誰料他忽然站起,吼道:“我讓你和溫家決裂了嗎?你的一切都是溫家給的,沒有溫家你算個什么東西?你有多大力量可以和你爸斗,你就是個笨蛋!被你爸媽利用完,還來找我訴苦,我又算個什么東西?溫爾雅——”他的食指抵著胸口處,一字一句地問她,“你說——我又算個什么東西?”
話語戛然而止,氣氛忽而沉寂。
溫爾雅一眨不眨地盯著周彌生,后者一字一句道:“倘若我要利用你呢?”
溫爾雅問:“那你利用嗎?”
“你走。”他并不回答她問題,“別讓我再看見你。”
溫爾雅說:“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滾。快滾。”
周彌生忽然歇斯底里道,“都她媽離婚多久了!別來煩我,滾!”
如此這般,溫爾雅眼眶濕潤,她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照此情況發展,她覺得自己白活三十年,看不清這世道人心。
她看著他,整理好最后著裝,又整理頭發:“我知道我不夠聰明,我是笨蛋,一個被你們隨便利用的笨蛋。但我自小就是這樣被要求,要乖巧,要賢淑,等我發覺到這種不好時已經晚了,我已經成為一個笨蛋。但是我再笨也該清醒了,也該懂得你對我應該不止是利用的關系,我想你是喜歡我的,如果我沒猜錯,這份喜歡也許比我想象中要多。”
“你——”周彌生現在才知道,聽她罵自己比罵他要難受一萬倍。他知道她想說什么,她想幫他。
“我周彌生靠天靠地,不會再靠你溫爾雅。”他切斷她的念想,直白地告訴她,“我不會和你溫爾雅再有半分瓜葛。”
溫爾雅氣急:“你兒子還姓溫!”
他狠狠看她一眼,低低地說:“這是我最后悔的事。”
溫爾雅再說不出一句,雙眸微紅地看著他,不想自己表現地狼狽,淚水卻糊了滿臉。她拉開門把手不管不顧地離去,踉踉蹌蹌出來那道藍色防盜門,果不其然迷失方向。
寒風刺骨的天氣,臉頰幾乎要被凍僵。溫爾雅走了很久才找到車停的地方,又在車里吹了良久暖風才變得手腳柔軟。
自和周彌生相識至今,她從未這樣難受過。她想,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活著就會氣人,不管他心里想什么,不管他落魄到什么境界,嘴永遠都是硬的,說出的話永遠像刀子一樣,這刀子拉在別人身上疼入骨髓,他卻像是木頭。
她沉思許久,也想不出所以然。于是緩慢開車至家中,溫子沐卻還追在她身后詢問爸爸怎么不回家過年?
她說不知道,她讓他自己去問周彌生。
可溫子沐又乖巧回答:“那我就不打擾爸爸工作了,我相信爸爸會想我的,爸爸最愛我了。”
溫爾雅悲哀地望著小家伙,心想:她什么時候才能有自己兒子這份自信呢?但轉念又想,和兒子相比,他周彌生又算個什么東西。
沒過幾天,溫母便打電話叫她回家。
她說自己是被父親趕出來的,溫母卻道:“是你爸要我叫你回家的。”
溫爾雅下意識便有些驚喜,但隨即感到不對:“爸找我,是有什么事嗎?還是——又懷疑我什么?”
溫母略一停頓:“你之前,有沒有告訴過姓周的什么?”
溫爾雅想破腦袋,也想不通溫母這話的意思。但是懂了她這通電話的意圖。
鴻門宴不好赴,自家人不可信。
她氣道:“你不能直接問周彌生嗎?別來問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沒想到溫母卻因此話態度溫婉:“你沒聯系過他?”
“沒有。”溫爾雅一字一句道,“我和他徹底沒關系了,媽媽你真的不要再來問我了。”
溫母道:“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媽是想你來看看我。”
溫爾雅心一橫,反正誰也死不了。“我前幾天才去看過您,我問過醫生,您身體很好。我最近很忙,就先不去了,您也不要打擾我。”
她掛斷電話,突然感到心神安寧。原來拒絕父母無理請求是一件這么爽快的事情,她沉吟半晌,而后給周彌生發去消息,問他最近在搞什么?
周彌生回她:「和你沒關系。」
溫爾雅暗自嘆息,想了想。瞬間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脈,頓悟道:周彌生和溫氏戰爭的局面似乎有些扭轉,但是她——徹底從這場戰爭中抽離出來了。
也許,從一開始就有人比她更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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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周彌生&溫爾雅
再次見到周彌生是在半年后,
西雅圖家里前院,她在樓上看到他的身影。
時針好似撥回幾年前,他任職于藍本總裁,
素日里西裝革履,總是一身精英打扮。如今的他就是給人這般印象,
令人不得不感慨。
這半年里,
溫爾雅從未打聽過有關于周彌生的事情,
甚至漸漸將人淡忘。只有在小家伙時不時的問題中恍惚所以,
平靜回答不知曉。
溫父溫母很少聯系她,就算聯系,她也會將手機丟給溫子沐,
祖孫多日不見,話題并不算多,
沒多久便掛斷。
這樣看著,
她并未有什么動作,甚至連心情都平淡無瀾。她已習慣這人的陰晴不定和難以捉摸,
早該想到他會來,又在漫長等待中漸漸遺忘掉這件事情,直至現在,才大夢初醒。
手機忽然響起,
她微微一怔,目光稍有停頓,
又轉過身來。
電話那頭是她最近正在相處的男士,很溫和紳士的華裔林先生,祖籍南方,
家里世代從商。說起來,
還是程紹堂介紹他們認識的。
溫爾雅和林先生聊了一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