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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雅沉下口氣,
到底沒忍住:“我兒子比你好看多了。”
“嘖。”周彌生蹙眉,“我和兒子說話,你插什么嘴。”
溫子沐有些看好戲地抬頭看看,笑得更燦爛。
這場沉寂良久的戰爭此刻在車內又以某中詼諧方式爆.發,當下溫爾雅并未感覺到不妥,只是下意識就要回懟。事后想起才覺得有多么幼稚。
周彌生說:“要沒有我的基因,咱兒子能這么優秀嗎?”
“什么你兒子?”溫爾雅道,“是我兒子。”
周彌生扭頭問小家伙:“你是誰兒子?”
溫子沐說:“是爸爸媽媽的兒子。”
周彌生聞言,十分中聽,挑眉看向溫爾雅,眼里全是神氣。
溫爾雅不好說什么,她不顧及周彌生也要顧及溫子沐,小家伙四歲半,心思靈銳又敏感。
一路平穩,到家后溫爾雅先行上樓,進了臥室。周彌生則被溫子沐拉近兒童房。
溫子沐忙著給他分享自己近日來新得到的玩具,周彌生陪他聊了會兒,才詢到林先生。
溫子沐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原來你都知道林叔叔了嗎?”
周彌生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溫子沐想了想,低聲說:“我們只吃過一頓飯,他好像喜歡媽媽,吃飯的時候總是給媽媽遞紙巾啊,拿東西啊,我還說他了,媽媽自己會拿,用不著他來幫。”
周彌生挑眉,說:“是嗎?”
溫子沐點頭:“是的!”
“那個林叔——姓林的在追你媽?”
“對。”溫子沐說,“他就是在追我媽。”
周彌生一臉咬牙切齒的表情。
溫子沐添油加醋道:“他們不光帶我出去,還背著我出去約會,而且每次回來還給我買玩具。”小家伙從身后拿出一個東西,那玩意周彌生也不懂,但聽聲音感覺挺鬧騰。
小家伙說:“我很喜歡!”
周彌生氣的腦門兒突突跳。
晚上,溫爾雅哄好小家伙睡覺,自己則去樓下倒了杯水,緩慢踱步上樓,途徑書房稍一停頓,還以為那人會在書房安頓,于是思索片刻,但沒推門,而是走進主臥。
結果一進門便看見坐在床尾的高大身影,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像是她得罪了他一般。
溫爾雅不想理他,徑直走向梳妝臺,將手中水杯擱下。
周彌生在身后問她:“你沒什么想說的嗎?”
溫爾雅說:“沒有。”她心道:既然這人主動來找她,肯定是有什么話自己憋不住想說,卻欲蓋彌彰地問她有什么問題?真是虛偽又做作。
周彌生又道:“你問什么都行。”
溫爾雅又說:“我什么都不想問。”
周彌生稍一閉眼,自我消化幾秒鐘,再抬眸又道:“那我能問問你——是怎么想的?”
“你指哪方面?”
周彌生頓住,說:“先不說這個,說個其他。”
溫爾雅:“?”
“藍本我已經收回來了,現在就差你了。”他又蹙眉,似乎不太滿意自己所說的話,但又不得不繼續向下說,“我不想折騰,也看不上其他人,咱們在一起這么多年,有兒有家,找個時間復婚。你可以繼續留在西雅圖,我隔一段時間來看你,還有兒子。”
溫爾雅透過鏡面看他,好看的眉眼逐漸變得疑惑,低聲道:“神經。”
他繼續道:“你要說人這一輩子肯定有最后悔的事情,我也有,就是輕易信了你爸你媽,然后和你離婚。但是倘若再來一遍,我肯定也會選擇離婚,男子漢大丈夫,有事兒自己扛,不連累妻兒——”
溫爾雅打斷他:“你在說什么?”
“嗯?”他抬頭看她。
溫爾雅木訥地看著他:“你有意思嗎?說不要翻舊賬的是你,說離婚的也是你,現在坐這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是要禱告還是做什么?”
周彌生唇瓣翕動,卻沒出聲。
溫爾雅緩慢道:“不懂你的意思,是因為看我和林先生正準備交往橫出一杠,還是隱忍許久終于憋不住,藍本到手了,又開始打我的主意……但我也不需要懂,該說的說做的你早都說完做完了,我現在看見你都覺得……煩得慌,你能不能從我房間里出去啊?”
他難以置信:“你真煩我?”
“嗯。”她差不多能把周彌生這人猜個七、七、八、八,從前感覺那樣諱莫如深的人,到如今在她眼里也不過就是個神經病。
溫爾雅知道周彌生喜歡她,這份喜歡遠比他自己能想象到的都要深。在她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情她承認心中有種飄飄然的感覺,但現在她認為自己若是沉溺于這份喜歡之中,才算是個傻子。
周彌生又道:“你上次來找我,還和我做了。”
溫爾雅一愣,臉色仍然羞紅:“人人都說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難道女人就沒有七情六.欲?我從離婚后……也沒認識其他異性,所以這件事……”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又說錯了話,為什么要加最后那句,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她義正嚴辭道,“以后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惡.心。”
“惡.心?”周彌生像是被觸及到逆鱗,表情瞬間垮了。
溫爾雅說:“對,就是這種感覺。”
周彌生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手指在床單處緊緊攥住,幾乎要攥爛了。
良久,他才輕輕松開五指,一言不發地起身,走了。
連關門聲都是靜悄悄的,溫爾雅詫異于男人的變化,可始終心中沒有什么波瀾。她不能和周彌生重歸于好,否則她的心意、她的尊嚴,都被他狠狠踐踏在腳底。
若是半年多以前他對她敞開心扉說這些,他讓她做什么她都會同意。可時間過了,大腦清醒透了,一切便又不逢時。
當溫爾雅思及此,察覺到自己竟有一絲悔意,便立刻切斷思索。
約定當天,溫爾雅帶著溫子沐前往餐廳。
周彌生尚未離去,雖然他每日都會來臥室敲門,但溫爾雅一般是不開的。她提前交代好溫子沐不要將與林先生見面的事情告訴爸爸,但好像為時已晚。
看見小家伙那不知所措的表情,溫爾雅便猜到事情真相。只能在約會當日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卻沒料到人剛坐下不久便看到不遠處端坐著的男人。
林先生紳士十足的為她拉開座椅,小家伙忽然驚訝:“爸爸!”
周彌生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份實時雜志,西裝革履容光煥發地沖這方挑眉。
溫爾雅忽然頓住動作。
林先生側眸,詢問道:“這是——?”
溫爾雅沒有回答,溫子沐率先道:“這是我的爸爸,周、彌、生!”
周彌生眸里笑意更濃。
這頓飯吃得難捱,林先生察覺到她的不正常,便好言提醒:“或許無視是最好的方法。”
溫爾雅尷尬,說:“如你所見,我做不到。”
溫爾雅大方承認了周彌生對她的影響,這讓林先生很是驚訝,他以為對方也許會略加掩飾,卻沒料到如此直白。
小家伙更是吃到一半便跑去與周彌生同坐,湊在一起不知在竊竊私語什么,但一定與她和林先生有關。
于是溫爾雅斟酌半晌,終于在這頓飯即將結束之時,明確向林先生表達歉意。
“我想我們不合適。”她說,“我的情況有些復雜,即使我下半生未婚,也極有可能和我的前夫——也就是您身后的那位男士一直聯系。”
林先生道:“說實話,我并不介意你們會聯系。”
溫爾雅睜大眼睛。
“除非是有別的想法。”他說。
溫爾雅笑了笑,嗯了聲。
這次輪到林先生詫異,深吸一口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