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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彌生那樣自私自利的人,令人不明所以地笑了聲:“也不是不行。”
所謂隔行如隔山,但萬變又不離其宗。
溫爾雅聽了周彌生的話投入小部分資金,但以某些有利于品牌發展的要求作為條件,如果對方不同意她便收回資金。
交談中溫爾雅發現好友的確有些為難,對方不愿撤回心中一直以來奉行的主旨,更不愿聽從溫爾雅的建議與別家品牌合作,她認為這種方式多是為別人做嫁衣,很少是互助互利的結果。
但窮途末路無可奈何,好友最終為了那筆對于溫爾雅來講不值一提的投資答應下來。
自此,溫爾雅結結實實忙碌好一陣。
一連數月,溫爾雅奔波于西雅圖周邊城市,她常常一天都在路上,為了給品牌模特拍攝亮眼大片,長途跋涉至紐約約拍某著名大師。
她學著自己曾經沒有接觸過的專業,虛心請教,盡職盡責,對待兒子仍不懈怠。
小家伙支持她的事業,常常對她多有贊賞和鼓勵。溫爾雅詫異于他的貼心,心想他是不是又和某人偷偷通過電話。
某天夜里她還未忙完,忽然接到程紹堂電話。
對方邀請她來參加婚禮。
程紹堂是她不能駁掉面子的人,所以她想也沒想便答應,電話里出現靜音,一時之間無人說話。
溫爾雅坐在桌子前,慢條斯理地揉著額角。
程紹堂低聲詢問她:“最近很忙?”
“很忙。”溫爾雅輕聲道,“很久沒有這樣忙過。”
“沒想過再回帝都嗎?”
溫爾雅說:“以后再說吧。”
三月以后,她帶著溫子沐回國參加程紹堂與唐璃的婚禮。
帝都的秋天金色滿眼,落地之后,她手牽著小家伙走在干凈整潔的停車場。周彌生助理的身影映入眼簾。
風聲呼嘯而過,溫爾雅只猶豫了一秒鐘,便帶小家伙登上車里,連帶著兩位傭人,剛好坐下。
她其實一直沒有告訴小家伙自己和周彌生離婚的事情,也不會主動提及。去年剛離婚那會兒她懷疑過溫母是否告知過溫子沐,但如今這么久了,小家伙都沒和她說過此事,她便也不詢問。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天氣算不得好,風滾過沙,氣溫微涼。
行駛到半路,溫爾雅接到周彌生的電話。
溫爾雅望著窗外風景,說:“你怎么還有空安排這些事情?”
她沒告訴周彌生要回國的事情,但他知道,這不讓人意外。
周彌生只道:“到哪兒了?”
溫爾雅說:“快了。”
“回家好好休息。”他說,“我晚點到。”
溫爾雅說好。
小家伙沒什么精神地問:“是爸爸嗎?”
溫爾雅點點頭。
溫子沐又問:“媽媽,我們現在是要回家嗎?”
溫爾雅不知道,于是和小家伙開玩笑:“你猜猜?”
時隔數久回到這棟房子,溫爾雅心中感慨萬千。一切場景都像是她從未離開時的模樣,傭人倒是換了個遍,但都在各自崗位忙碌,恭敬等候在門口位置,車停便有秩序的擁簇過來,各司其職。
她有種熟悉的感覺,但這感覺中帶有一絲異樣。
或許她可以選擇大方無視這種心理不適,因為溫子沐遠比她表現得落落大方。
這棟房子,目前還在她名下。回自己家,她不覺不妥。周彌生住進來,是他寄人籬下,更不覺不妥。
母子二人倒時差,從一樓走入二樓臥室,輕車熟路般推門換衣,各自睡去。夜晚來臨,窗外風聲陣陣,毫無察覺。
醒來之后,沒見到周彌生,溫爾雅猜測他是在書房。
溫爾雅下樓讓傭人準備飯菜給溫子沐送去,自己則也簡單吃了點。她坐在一樓陽臺前觀看電腦內本季度門店的銷量,忽然身后出現一道虛虛身影,她別過眼去,看見周彌生的臉。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她身后,看著她面前屏幕里的數據,略略挑眉:“還可以。”
溫爾雅將電腦稍稍移遠了些,低聲詢問他:“過來多久了?”
“你問什么?”周彌生看著她,“下樓,還是住進這里。”
溫爾雅本意想問他下樓,但聽聞他言,對后面那個問題亦產生了興趣。她沒說話,對著他點了點頭。
周彌生拉開椅子在她身旁坐下,說:“剛下樓,上次從美國回來,就搬回來了。”
溫爾雅沉默不語,她想周彌生工作繁忙,應該也像從前那樣不常回家,這地方雇傭大量傭人,為的還是保持那股煙火氣息。
周彌生側眸瞧她:“回來參加婚禮?”
“嗯。”她說,“紹堂要結婚了。”
他說:“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周彌生看向別處,修長的手指托住下頜,漫不經心答:“他給我發請柬了。”
溫爾雅詫異,她沒想到程紹堂會給周彌生發請柬,真是令人大跌眼鏡。
周彌生笑:“是不是想不到?”
溫爾雅說:“是……但也還好。”
他不言語了。
夜已深,窗外風聲呼嘯,溫爾雅無心工作,在周彌生面前她不夠坦蕩,不想被他評頭論足,不可否認他能力很強。
她在等他離開。
過了會兒,她卻聽聞他道:“有沒有想過回國內發展?”
溫爾雅應聲:“什么?”
“把你的品牌發展到國內。”周彌生面無表情道,“帝都海市發展線下活動,網站旗艦等等。”
溫爾雅微微睜了睜眼睛:“我朋友是有過這個想法……”
但當時對方只是說了一下未來打算,并未深入探討。
周彌生說:“那還是有可能回國內發展的。”
溫爾雅暫時也沒想那么遠,只道:“也許吧。”
氣氛安靜的不像話,即使窗外偶爾有風聲傳來。兩人鮮少有這樣祥和的氣氛,夜色使這氣氛感知起來虛虛實實,前塵往事一概不提。
周彌生忽然問道:“其實我也不是一點兒好都沒吧。”
溫爾雅差一點就要反問:你有什么好?
但下一秒,他便又道:“不然你也不會遇到事情想著先給我打電話。”
溫爾雅又想:還不是因為你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的性格。問你總歸沒錯。
但也有一點兒別樣的意思吧。如果那通電話打給程紹堂,程紹堂或許不會像周彌生這般坦誠。旁人都說周彌生城府極深,可那程紹堂又何嘗不是吊兒郎當,不以真心待人,令人摸不清真假。
不知不覺里,周彌生已經成為她眼中最為真實的人,亦或是,她是周彌生真心對待的人。
想來還有些肉麻,這種關系想多便令人羞赧。這比她和周彌生上床還叫她難為情。
她自覺沉默,周彌生側眸尋求她答案,問她:“是么?”
溫爾雅低聲:“你說是便是吧。”
她輕輕打了呵欠:“我上樓去,你請便。”臨走前又交代道,“別打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