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未知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泯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那碗吃得已經只剩下面湯的牛肉面。
“劍庭既然說是南陵第一劍宗,門下劍修數萬,實力如此強橫,師姐要去砸場子,讓柢山暴露在劍庭目光之下,對柢山中興之事,有何益處?”
這是顧泯這么些天來一直的疑惑,劍庭既然如此強橫,那么只有師徒四人的柢山即便是依靠阿桑成功在劍會一鳴驚人,讓世人再度知道柢山,可這樣除去讓劍庭更加上心,從而讓柢山更受限制之外,還有什么好處?
即便大師姐和師父都是那種真正的高手,可是在面對有五萬劍修的劍庭,又能如何?
劍庭絕對不會允許曾經輝煌的柢山中興,以奪去他們南陵劍宗第一的名頭。
顧泯一點都不蠢,但在這一點上,還是沒想得清楚,但他明白自家師姐絕對不是那種莽婦,他更愿意相信師姐這樣做是另外有著深意,就像是之前她非要等著人來取劍一樣,那是為了讓他看別人的劍。
柢山沒有劍修,顧泯修行路上沒有劍道大家指導,只能通過這種方式。
來參加劍會也是如此。
可阿桑出手砸場子會有什么益處?
阿桑看著他,贊許道:“小師弟想得很周全,不過有些事情,現在我不告訴你,你或許之后自己便能看懂,但小師弟你應該知道,自己身上有擔子,中興柢山的事情,的確不會落在我身上,也不會落到師父身上,只會落到你身上。”
顧泯苦著臉說道:“我還是個孩子,師姐不為我遮風擋雨?”
阿桑笑了起來,有些清淡,“小師弟想要的,柢山已經給了你,作為回報,小師弟自然也該為柢山做些事情,況且柢山真正中興之后,對于小師弟而言,只有裨益而并無壞處,師父所言下任掌教是小師弟的,那就一定是小師弟的,至于到時候交到小師弟手里的柢山是有著數萬劍修的柢山,還是如同現在一般,只有數人的柢山,就全看小師弟了。”
“至于小師弟你是個孩子這種話,倒是不用說了,山上沒有人會把小師弟當作孩子。”
顧泯嘿嘿一笑,掩飾了幾分尷尬,阿桑卻不在意的說道:“小師弟陪我去找柄劍。”
顧泯一愣,隨即也只是點頭說道:“好。”
這里有許多小販,販賣的法器有很多,但賣劍的很少,因為臨近劍庭,劍修太多,他們那些品質太低的法劍拿出來很容易被人一眼識破。
天底下最懂劍的不是劍修還能是什么?
阿桑和顧泯在一處地攤前停下,看著地上擺放著的幾柄劍,顧泯有些難為情。
這一條街里,只有這么一處攤位是在賣劍的。
顧泯硬著頭皮開口問道:“這劍怎么賣的?”
“這位客官真是好眼力,我這里的劍,絕對是這條街上最好的,看在客官有如此眼力的份上,我給客官你這個……真好看啊。”
攤主是個中年婦人,長得有些肥胖,臉上更是有些斑點,境界不高,原本只是說著劍,這會兒抬頭看清楚顧泯的長相之后,這個婦人便有些失神。
“這位公子可長得真好看啊,想要什么,姐姐送給你。”
顧泯有些難受的轉頭了阿桑一眼,阿桑不為所動,顧泯也就只能隨意指了一柄劍,那婦人把劍遞到顧泯手中,順勢握住顧泯的手,贊道:“年紀不大吧,是個劍修?姐姐我一看便知道你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以后肯定能夠名震世間,得了,姐姐這劍就送你了,但要說好了,要記住姐姐才行呀,這會兒有沒有空,要不然去姐姐家里喝口熱茶?”
那婦人把劍往顧泯懷里塞,同時那肥胖的身子也在極力的往顧泯身上靠去。
顧泯難受到了極點,差點便把剛才吃的牛肉面都給吐了出來。
阿桑站在一旁,眼角帶著笑意,絲毫沒有要出手相幫的意思。
……
……
走在長街上。
“師姐,你就算不幫我,為什么要這么害我?”
提著那柄幾乎算是出賣美色才換來的劍,顧泯惆悵到了極點。
“小師弟你生得如此好看,行走世間,自然也有好處,今日你為我找了一柄劍,正好便算是抵消了我送出去的那柄劍,其實仔細想想,小師弟你還賺了一個金闕境劍仙的承諾,還算是不虧的,最多被人吃些豆腐,也不算什么大事。”
說這些話的時候,阿桑盡量讓自己憋住不笑,但努力嘗試之后,的確是沒辦法,她只能帶著笑意繼續說道:“小師弟,修道之人,還須修心,依著你今日的表現來看,還須多努力。”
顧泯只是把劍遞了出去,再不說話。
……
……
夜色里,劍庭觀劍臺。
梁照盤坐在觀劍臺中央的位置,那柄之前取來的云笈就擺在他的膝上,一絲一縷的劍氣正在從他的身體里流出,在四周停頓片刻之后,又重新回到他的身體里,如此往復不斷。
“劍道一途,劍心正骨,劍意定神,劍氣卻是殺敵之根本,歷代大劍仙,沒有一個人不在劍氣一道上走得長遠,想要之后一人一劍便世間無敵,便要在劍氣上多下些功夫。”
在觀劍臺外的一座高樓上,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藏于夜色之中,讓人完全看不到他的容貌,但光是聽聲音,便能夠覺得威嚴肅穆,必然是身居高位才能有的氣態。
聽聞此言,梁照微微睜眼,卻不曾看向這邊,只是平靜答道:“謝師尊教誨。”
原來那人便是劍庭的掌教,世間劍道能夠排進前三的大劍仙,而在南陵,很難有劍修敢說能勝過這位劍庭掌教。
劍庭掌教平靜說道:“照兒,你乃百年不遇的庚辛劍主,以后境界自然會比為師更高,劍庭的未來說不得也要落在你肩上,可若是因此這些事情便牽掛,劍道一途自然難走得更遠,修行路上,千難萬難,最后還是只看自己而已。”
梁照不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歸劍閣蘇宿,天生劍胚,在南陵的劍宗年輕一代中,是你唯一敵手,這次劍會,他有可能會指名挑戰你,你做好準備。”
說完這句話,那位劍庭數萬劍修的領袖便緩緩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梁照低聲道:“恭送師尊。”
縱使知道自己那位師尊肯定不會聽見看見,他也低頭低了很久,才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遠處天幕,梁照默默念著蘇宿的名字,想著對方天生劍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