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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泯瞪大眼睛,貌似有些很不可思議。
謝寶山一本正經,“掌教怎么知道我在山中藏有好酒,那可是老謝以后娶媳婦兒留著請客的。”
顧泯故作訝異,“現如今世間還有你謝大劍仙看得上的女子?”
謝寶山哈哈大笑,然后兩人果真就去那邊古董鋪子里,拿出一壇酒,對飲起來。
胭脂鋪婦人一直在這邊,不過在看到顧泯和謝寶山對飲的時候,卻還是沒有半點想要過來搭話的意思,她只是坐在自己的鋪子前面,不言不語。
顧泯喝了口酒,放下酒碗,欲言又止。
謝寶山則是淡然道:“掌教有心事,該說就說,要不然這趟出門,帶老謝一起,老謝活了這么多年了,死在別處或許有些不甘心,但要是為了掌教而死,那沒說的。”
顧泯皺眉道:“才踏足天君境界,要是就死在外面,你不覺得憋屈?”
謝寶山微笑道:“其實有些話,老謝一直藏在心里,跟別人沒辦法說,但要是掌教,我就可以說一說了。”
顧泯微笑不語,等著謝寶山開口。
“在踏足天君境界之后,老謝想的是一件事,那就是終于有資格去死了,如今是個什么局面,別人或許不清楚,但老謝很明白,這是天君之間的戰爭,一般的修行者,無法參與其中,掌教你肩上擔子那么重,老謝不幫著挑一挑?”
謝寶山搓了搓手,有些難為情道:“說真的,老謝這輩子還沒躲在誰的身后享福過。”
顧泯搖頭,喝了口酒平靜道:“這些話沒什么道理,我做這些事情,就是為了少死人。”
說到這里,顧泯揉了揉腦袋,仰起頭,微笑道:“事情做完之后,我真想和你老謝大醉一場,到時候咱們什么都別想,就喝酒,所以在這之前,老謝你上戰場可以,但是卻不要就這么容易就死了,因為那樣的局面,我……最不想看到。”
第1010章關于庚辛劍主
一場酒,喝得不算是痛快,顧泯在離開寒山前,又想起了一樁什么事情,然后便去見了梁拾遺夫婦。
這對當年的劍仙夫婦,來到彼岸之后,除去最初的時間,之后都在寒山修行,距今也有很多年了,兩位劍修的劍道修為都沒落下,只是相較起來,沒有顧泯等人那般迅速,倒不是說他們來了這邊便泯然眾人而已,而是因為顧泯等人實在是太過妖孽了。
梁拾遺從竹樓里走出來,看到來人是顧泯,便笑了起來,“老子還以為你個臭小子把老子都忘記了。”
顧泯拱拱手,做足了禮數,不管怎么說,眼前的男人都曾是他的半個師父,有些禮數,不能少。
梁拾遺擺擺手,倒也不在意,就這么一屁股坐在臺階上,說道:“老子幫不了你,你們這一個個都走得這么快,天君境界,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走完這條路。”
顧泯笑了笑,也走過來坐下,搖頭道:“本就沒有想著什么時候都要勞累前輩。”
“可你呢?”梁拾遺冷笑道:“就打算一個人把擔子扛起來?要我說蘇宿那家伙就該吊起來打,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改改自己那破脾氣,好生修行,即便不是天君也是個準君了。”
顧泯說道:“沒什么關系,自己能扛得起來那就扛起來了,蘇宿就讓他按著自己的意愿活這一輩子就好。”
梁拾遺冷哼一聲,對于自己這兩個不記名弟子,倒是真沒什么可說的,一個不用說便什么都說了,另外一個即便是什么都說了,也算是沒說。
就這樣吧。
他揉了揉腦袋。
“顧小子,有句話我要告訴你,就是真到了那一天,我們不會束手待斃,死也死在出劍的路上,那是屬于劍修的驕傲。”梁拾遺看著顧泯,忽然有些傷感,“像是我這樣的人,曾經站在劍道鰲頭,便覺得這一生自己都會是那劍道至高的存在,但走走停停,到底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自己,所謂的至高處,哪里有那么簡單?”
梁拾遺和女子劍仙這類的人,其實就和無數從原本的家鄉橫渡而來的修行者一樣,在家鄉之時他們站在最高處,俯瞰整個人間,但渡過雷池之后,卻會發現自己不是那等絕世天才,泯然眾人這種事情,不是說說玩的。
對于梁拾遺這樣的人來說,事情可以發生,他也能夠接受,但不意味著他就不在意。
顧泯不知道說些什么,于是就只是在這里陪著自己這半個師父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
看著顧泯離去的背影,梁拾遺沉默不語,竹樓里才有個女子緩緩走出,看著這一幕,眼中有些感受。
天地依舊廣闊,但主角早已經不是他們。
……
……
離開寒山,顧泯去尋了白玉塵。
這位老丈人,來到彼岸之后便再也不見,其實顧泯不擔憂他已經不在,只是覺得這位曾經的北海之主沒有露面,只是因為不想被人找到,既然不愿意被人找到,他也就不去打擾對方,但此刻,他改了主意。
如今身為天君,想要在彼岸找到一個人,對于顧泯來說,真的不難,除非對面的那位老丈人,也是天君。
果然,在暮色漸濃之時,顧泯來到一座無名小鎮,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一個俊美的白發男子,此刻便坐在院中,安靜的等著自己。
顧泯推門而入,看向這個幾乎是消失了無數年的老丈人。
一別多年,這位北海之主,仍舊是風采依舊,他的修為沒有落下,如今已經是一位歸一境強者了,比梁拾遺和女子劍仙都要高。
顧泯拱了拱手,微笑道:“打擾前輩,實非我愿。”
白玉塵平靜道:“來都來了,請坐。”
顧泯坐下,開門見山道:“前輩這些年不曾露面,想來也是不愿意再涉足這些事情,晚輩知曉,今日來見前輩,也不是逼著前輩出山,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拜托前輩。”
白玉塵看了顧泯一眼,猜透了他的心思,冷笑道:“是要去做一件自己都覺得能做成功的事情,所以便覺得自己若是死了,柳邑一個人孤苦伶仃,想要我去幫你看看。”
顧泯不言不語,但也是默認。
白玉塵搖頭道:“你這是看輕了柳邑,你死了,她不會獨活。”
顧泯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