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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動,劍氣紛紛掉落,便好似落了一場雨。
顧泯看了他一眼,再度出劍。
……
……
顧泯早早就已經證明了自己在劍道上的天賦,不管有沒有庚辛劍主的身份,他依舊會是站在劍道巔峰上的人物之一,而寧啟帝的修道天賦也從來都不差,過去的那么些年里,他雖說一直布局,但修行不曾落下,要不然也不會踏足天君境界。
當年在顧泯離開故鄉之前,兩人在金闕境里有過一場大戰,顧泯戰勝了寧啟帝,而如今兩人都已經站到了修行境界的最高處,再度交手,誰會贏?
“婦人之仁,即便犧牲這個世間絕大部分的人,又有什么關系,他們都是為了這個世界而死,死得其所!”
寧啟帝的聲音不斷響起,仿佛九天之上的玄雷,不斷落下,也是落在顧泯的心中。
顧泯面無表情,不斷出劍,同時也給出自己的回答,“不可能,我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做出讓人犧牲的事情來。”
寧啟帝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便掙脫不了你自己的命運,你會被它吃掉,一切努力,都已經白費,歷史告訴我們,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承諾,自己要去做那個掌握權柄的人,這樣才是你應當做的事情。”
身前無人,才是最該做的事情。
身前無人,自己便是那人,一切都在自己心意,世間才會真正的穩定。
顧泯平靜道:“這個道理我知道,但要走到這一步,我會自己去做,而不是通過犧牲旁人。”
他的聲音很冷,像是九天之上最為寒冷的風。
兩人不斷交手,手段頻出。
走過三千世界的顧泯強大無比,他如今恐怕在劍修之中,也是佼佼者。
寧啟帝始終淡然,并無半點的意外。
自己看重的那個年輕人,本來就該這么強。
宮殿在搖晃,大地在破碎,一道道宮墻,此刻都在轟然倒塌。
那座本就該在歷史的塵埃里的照天城,如今就要再度化作歷史的塵埃。
歷史的車輪滾滾而去,誰又能夠幸免呢?
寧啟帝這樣的人,早就是史書里的人物了。
沒要多久,兩人身前,便不存在任何建筑了,在兩人身側,唯一還屹立的建筑,便是那座大殿。
寧啟帝身上多了很多傷口,一道道劍傷,染透了他的帝袍。
這位當初無敵于世的一代雄主,如今在這自己的后人面前,終于是已經挺不住了,他再也不是那個環顧四周,無人敢發聲的帝王了。
鮮血順著帝袍流淌,滴落在地面。
顧泯的帝袍上也有許多缺口,但他卻沒有多重的傷勢。
在這場大戰里,他已經完全占據了上風,身前的寧啟帝,根本不再是他的敵手,他是舊時代的余暉,照耀不了新時代的人間。
寧啟帝的眼中,滿是悵然。
這樣的結果雖然一直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也還是忍不住感慨。
“朕其實還是老了。”
寧啟帝的臉上,老態遮掩不住。
他足以說得上是一個時代的天才,當他立于那個時代的時候,他便是最無敵的,可是他這種一個時代的天才,卻終究敵不過顧泯這樣的萬世天才。
唯一值得藉慰的大概就是,這個能夠擊敗他的年輕人呢,也姓顧。
他們體內流著相同的鮮血。
血脈是一脈相承的。
顧泯提著劍,沒有再繼續出劍,只是皺了皺眉,“若是你要我死,我到底能不能活?”
雖說此刻在兩人之戰中,他已經將對面的寧啟帝徹底碾壓,但是有些事情他還是清楚的,那就是對方從來最為擅長的,都不是修行,而是算計。
他若是鐵了心要算計自己,那么自己也會落入他的局中。
“那樣又有什么意思?朕早就已經是孤家寡人了。”
天子無情,寧啟帝這樣的皇帝,更是如此。
他的一切親人朋友,早已經成為了歷史,再也不見。
那種孤寂,想來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所謂長生,要忍受永恒的孤獨,那其實也沒多少人能夠接受。
那些鮮血從寧啟帝的帝袍里一點點滴落,滾入廢墟之中,而后染紅了一片。
這位千古一帝,緩緩落了下去,就站在廢墟之中,緩慢的走了幾步,然后便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顧泯看著他,問道:“為什么一定要做這些事情?”
寧啟帝沒有回答他,只是一直往前走去,走到了那座大殿之前。
這才轉身來看著顧泯,平靜道:“朕曾經俯瞰世間,世間一切,在朕眼里,都沒有什么意思,那日看到你在帝陵里,朕不知道為何,便動了心思,你我兩人,相隔千年,血脈相傳,其實不必說得那么疏遠,就說是父子,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