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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再一次見到安愿,是在落日島舉行的拍賣會上。
巨大的屏幕清晰的展示著他的身體。
安愿趴在透明的展示箱里面,瘦削的手臂輕輕顫抖著,懵懂無知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動,混沌的霧氣將瞳孔原本閃耀的星光占據了。
他像一只初踏入人間的小獸,看上去什么也不懂,只顧好奇的打量著展示箱外邊的世界,微卷的栗子色長發如同瀑布灑落在胸前,微微張開的嘴唇顏色有一些淺淡,仿佛是在冰水中浸染過一般,浮現出絲絲縷縷森冷的寒意。
生長在安愿身后的那一根白色的毛茸茸的長尾巴,正在一晃一晃的搖動,周元猜測,這應該就是安愿最大的賣點————
只有動物才會長尾巴出來,安愿明明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但是,他卻和動物一樣,天生就擁有一根長長的尾巴。
多么神奇或者應該說是獵奇的東西,只要他一露相,不消多說,很容易就能夠引來別人的注意,售出一個極好的價錢。
他已經長得這么大了啊。
可惜……
周元跪在周天殊的腳下,他在端茶的時候不經意間抬眼望了一下房間的屏幕,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場合見到安愿的身影。
安愿雖然異于常人,但他卻很幸運的有極為疼愛的他的父母和兄長。
周元原以為,他這一輩子都會活得無憂無慮的。
不過,安家犯了事兒,觸怒了主家,大部分人不是被處死就是被流放,已然是敗落不堪了。
至于安愿,他的身子本就特殊,又失去親人保護,下場自然是不會太好的。
周元的心中倒也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他和安愿算不上熟悉,只是幼時見過一次面而已。
周元悄悄看了一眼,很快便垂下頭來,雙手穩穩捧著茶盞,高高舉過頭頂,專心做好一個安靜又稱職的擺件。
“阿元。”
只不過,周元這一瞬間的愣神還是讓周天殊給捕捉到了。
他笑著問道,就像是在閑話家常。
“你對這個奴隸感興趣?”
“想不想把他買下來呢?”
“主人說笑了,奴才沒有,奴才一心只想服侍好主人,除此之外,對其他的事情都不感興趣。”
主人的聲音再溫和,周元也是不敢掉以輕心的。
他的嘴角勾勒出溫順的笑意,按照規矩,他不能直視主人,柔和的目光落在周天殊一塵不染的鞋面之上,回答得恭敬而溫馴。
“是么。”
周天殊單手支著下頜,語氣有一些玩味。
周元表忠心的話語,從小到大,他真是聽過無數遍了,一板一眼沒有什么新意的恭維,每一次聽他都覺得挺有意思的,就跟周元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一樣,好玩。
這時候,關于安愿的介紹已經結束了,房間內巨大的顯示屏已經開始展示其他的拍賣品了。
本來剛剛意外的一頁即將要翻過去了,站在沙發后面,正在給周天殊按摩肩頸的陳億卻突然插話道。
“說起來,咱們大少爺與安家的那位小少爺倒是頗有一些淵源呢。”
周元心里立時咯噔一下。
該死的陳億……
自己最近并沒有得罪過他吧……
居然趁著這個時候找他的茬……
真是個賤人……
“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周天殊一邊說著,一邊總算是接過周元雙手捧著的茶盞了,他掀開茶蓋,淺淺抿了一小口。
“阿元的生母是姓安的呢,是從前安家獻給父親的人,我倒是差一點就忘記了。”
那個女人并不受寵,只是他父親身邊眾多床奴中的一個,而且早早就因病去世了,是個薄命的人,周天殊對她的印象寥寥無幾。
“那如此說來,這個安愿算是你的親戚了。”
“奴才只有您這一個主子,沒有什么親戚。”
親戚這東西可不能亂認,容易惹禍上身,周元賤命一條說沒就沒了,他可承受不起。
周元睫毛輕顫,他將身體俯得更低,在主人的鞋子上方落下一個卑微而討好的吻。
周天殊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滿屋的奴才靜靜跪侍著,沒有人說話。
屋子里安靜到周元能夠聽見自己不同于往日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的。
太快了……
傳遞著不安……
猶如半個世紀一樣漫長的幾分鐘過去了。
周天殊才終于發話。
“陳億,你去把他買下來吧。”
“長得那么好看的一個小奴隸,就讓他給我們阿元當個玩具狗也好。”
“主人,奴才……”
聽見上位者的話,六月的天氣,周元竟然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他根據多年來為奴為婢的經驗,非常清楚自己馬上就要遭殃了。
他不該在周天殊的眼皮底下走神的。
他的任何情緒變化,哪怕時間再短暫,只有一秒也好,都逃脫不過這個人的眼睛。
周天殊抬起腳踩住周元試圖昂起的腦袋,鞋底在他的頭頂不輕不重地掂了掂,周元立馬就安分下來了,不敢再輕舉妄動。
“告訴這里的管事,一個星期之后,再把他送到莊園來。”
“是。”
陳億躬身應道。
“奴才這就去辦。”
陳億走后,周天殊移開踏住周元頭頂的腳。
“這屋子有點太安靜了。”
他靠在沙發背后,兩腿交疊,姿勢慵懶,鞋尖抵在周元的唇前,俊美的臉龐似笑非笑,講話的語調就像是在同身邊人討論今日的天氣太熱了一般。
“你說是不是啊?阿元。”
來了,來了,天大的鍋落下來了……
周元知道,以周天殊那十分變態且陰晴不定又喜好磋磨他的性格,在聽完陳億的話后,是絕對不會輕易饒過他的。
周元還能說什么呢?自然是……
“主人說得對。”
周元結結實實朝上位者叩了一個頭,方才直起上半身。
“確實是有一些太過安靜了,不如讓奴才來給主子解解悶吧。”
‘啪’
‘啪’
‘啪’
話音一落,周元雙掌便左右開弓,不斷擊打自己的臉頰。
他下足了狠勁,不過幾巴掌,臉蛋頓時就紅腫起來了。
‘啪’
‘啪’
‘啪’
周元每一下都打得極重,并且有條不紊,在左臉被自己親自打偏過去的時候,他會先回正過來,接著才會再度擊打到右臉上面,如此反復。
‘啪’
‘啪’
‘啪’
周元的臉頰布滿層層疊疊的巴掌印,清秀的面容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恐怖而滑稽的模樣。
哪怕周元的嘴角溢出血跡來了,他也一直保持著恭順的笑意,跪得穩穩當當的,脊背挺直起來,眼睛規矩的向下垂沒有超過主人的膝蓋,自罰的動作快狠準,讓周天殊既聽得順耳,偶爾瞧上一眼的時候也是賞心悅目的,不會如那種沒調教好的奴才,忙忙亂亂的,毫無姿態可言。
周天殊最喜歡看奴才們自行掌嘴。
狠辣的巴掌扇打在柔軟的臉部肌肉上面,剛開始會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一種別致的樂器在演奏,讓人舒心。
不過,等到幾十個耳光過去以后,就會開始變得沉悶,像是爛掉的鼓,不夠動聽了。
而這個時候,便是意味著需要換一件新的工具來代替奴才的那一雙手了。
因此。
周天殊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周元停下來。
候在角落里的奴才立即捧著一個長條盒子膝行上前,打開,里面是一個約兩指厚的木板子。
“用這個吧。”
周天殊沒有說要打多少下,那就代表和剛才一樣,周元必須要自罰到他滿意為止。
“是……”
周元的嘴里全是鐵銹味,原本好端端的一張臉腫得不成樣子,他心想,大概已經變成了豬頭吧。
不過,這還沒到最慘的時候,周元將躺在盒子里的木板取出來,用不了多久,他的嘴就要變得更加慘不忍睹了。
‘嗖啪’
‘嗖啪’
‘嗖啪’
周元緊緊握住紫檀木板子,重重擊打在他的雙唇之上。
周元所使用的刑具與其他的私奴不一樣,他的刑具是單獨的一份,全部都是周天殊命侍奴局專門打造出來的,用的材料也是由他親自挑選過的,每一件刑具上面都刻有他的名字。
平時如果帶周元出門的時候,通常都是根據周天殊當日的心情挑上幾件帶著備用。
因周天殊酷愛觀賞奴才掌嘴的緣故,這個約摸三指寬兩指厚的木板子便成為周元最常用的工具之一,不知道沾過多少屬于他的血跡。
‘嗖啪’
‘嗖啪’
‘嗖啪’
周元口腔里面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厚了。
他抿住嘴唇,小心翼翼的收起牙齒,保護好它們。
畢竟,嘴和臉爛就爛了,涂點藥,過段時間就會好了,至于寶貴的牙齒那可是千萬千萬一定不能崩掉的,他可不想在大好的年紀安裝一顆假牙替補上去。
‘嗖啪’
‘嗖啪’
‘嗖啪’
等到自罰結束以后,周天殊一定會嫌棄他的模樣丑陋,不會再留他貼身伺候了。
那樣也好,周元今天一直忙著伺候人,除了小半碗難吃的流食糊糊,都沒吃到什么東西,肚子里空落落的。
他的袋里還有幾塊花生酥,周元打算到時找個地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了。
待到幾十記板子狠狠打下去。
周元的唇部周圍皆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紅到發紫,紅到一眼望過去破破爛爛的。
他的兩片嘴唇更是夸張,比原先的模樣腫大了幾圈就不說了,薄薄的皮也裂開了,鮮紅的水珠滴落下來,血淋淋的,在下巴的位置凝集,十分瘆人,可以直接去往恐怖片的片場當拍攝素材了。
‘嗖啪’
‘嗖啪’
‘嗖啪’
掌嘴這件事雖然很簡單,實施起來沒有什么難度,但,最為致命的一點的就是,真的真的很疼。
這種疼,不是普通的刺痛。
用周元的話來說,就像是熱湯灑在身上,先是燙燙的、辣辣的,能明顯的感覺到這個部位紅了腫了,再然后,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接一陣清晰了然的痛楚了,宛如一波又一波翻滾的浪潮一般。
不過就算再疼他的眉頭也始終是舒緩的,周元在行刑的過程中就連一下眉也不曾皺過。
畢竟,對于他們這些奴才來說,主上給予的一切都是賞賜,既然是賞,作為奴才他們肯定是要興高采烈、感恩戴德的受著。
‘嗖啪’
‘嗖啪’
‘嗖啪’
好在,疼著疼著就麻木了。
周天殊沒有要求報數,周元便沒有特意記著掌嘴的具體數目,不過七八十下總歸是有的。
周元現在覺得,他的唇部沒有怎么痛了,只剩下一股灼熱的感覺存在,仿佛是把手貼在火爐邊上烤火。
主人要等到什么時候才會喊停呢……
拜托了,能不能快點大發慈悲啊……
周元的手有些酸了,漸漸的,他的動作變得緩慢,并且開始走神。
周元突然想起,他的袋里不僅有花生酥,好像還有一顆酒心巧克力……
落日島舉行的拍賣會還在繼續,房間內巨大的顯示屏已經關掉了。
以他的身份,原本也沒有必要親自參加這種活動,只是一時興起,過來看看而已。
最優質最上乘的奴隸,在調教完成之后,奴隸島通常都會在第一時間就送到周天殊跟前,讓他看看有沒有合眼的,供他先行挑選。
如今場上這些引得各大世家們爭先出價的奴隸,不過都是他挑揀剩下的貨物罷了。
周天殊闔上雙眸,聽著厚實的紫檀木板子敲打在那兩片柔嫩的紅唇上面所發出的聲音,一言不發。
周元是十二歲的時候來到他身邊服侍的,在這之前,他一直和其他的庶子們一同養在郊外的莊園里面。
所以,他和那個安愿是小時候就認識了……
半晌,周天殊睜開眼,垂眸,默默凝視著周元。
他的嘴唇和臉頰一樣已經完全爛掉了,血跡斑斑,腫脹得如同一座小山坡。
但是,不夠,還不夠……
“阿元,你是在偷懶么?”
周天殊踢了一腳跪在身前的奴才,說道。
“怎么還越來越慢了呢。”
“我看得都不大盡興了。”
主人清冷的嗓音一瞬間就將周元逐漸游走的思緒拽回來。
他悄悄仰起一點頭,對上周天殊高高在上的目光,他看見倒映在對方瞳孔之中那個低賤下作的自己,心臟猛地一收縮,緊張不已。
周元連忙加快速度,攥住板子拼命抽打在自己的嘴巴上面,又狠又毒,只因為主人隨口的一句太慢了看得不夠盡興,他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氣來,甚至恨不得一分鐘能抽自己六十下的嘴巴子。
啪嗒——
周元太過用力,一個不注意將手中的紫檀木板子甩飛了出去。
糟了……
糟了……
周元嚇壞了,肩膀塌下來,跪趴在地,打了一個激靈。
這下,他連窺探周天殊的臉色都不敢了,跪在主人的腳下,連連磕頭。
“主……”
周元本想一邊叩首,一邊認錯,再向主人陳情,說明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一張開口,嘴巴便扯得生疼,還有點點滴滴的血珠流落,以至于一時間竟然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
周元只好更加用力磕頭了,哐哐哐的,額頭拼命砸在地上,磕得他頭暈目眩的。
“行了。”
周天殊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奴才一連磕了十幾個頭不帶停歇的,這副卑賤至極的蠢樣子實在是有點好笑。
“起來吧。”
周天殊都懶得追究他竟敢把工具甩飛出去的錯誤了,高傲的嗤笑道。
“蠢模蠢樣的狗奴才。”
“似,是……”
“謝,謝,主人……”
周元無比艱難的向上位者謝恩。
幸好他這張嘴雖然是爛掉了,不過努努力的話,發音也還算是標準,就是說話的時候吐字非常慢。
“真是難看啊。”
周天殊用鞋尖挑起周元的下巴,輕慢
的嘲弄著自己的奴才。
“這下額頭也腫了,就跟個沒人要的破布娃娃似的,整張臉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丑極了。”
周元:……
雖然早知道他的主人會這么說,但周元仍是無語。
那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個變態么……
現在丑到你了真的是很抱歉哈……
當然,這些大不敬的話,周元只敢放在心里偷偷吐露。
周天殊放下腳,雙腿稍微分開一些,周元很識相,連忙挪動膝蓋跪到他腿間來。
“剛剛走神了是不是?”
周天殊揉了揉周元的腦袋,就像是在擼狗一般,周元也的確是他養的一條狗。
周元點了點頭,自動自覺承認了。
在主人面前,他是沒有任何秘密的,要不要揭穿,完全隨主人的心情而決定。
“在想什么?”
“奴,才,在想,吃,吃的……”
周元不說話的時候,臉上的傷口就只有灼燒的僵硬感,一張開那張又腫又爛的破嘴,整張臉好似變形一樣痛得要命,當真是比自罰的時候還要煎熬。
“花,生,酥,還有,巧,克,力……”
周元十分自覺,從褲袋里面套出一塊疊成正方形的手帕,里面包著幾塊花生酥,還有一顆包裝精美的酒心巧克力,他捧在手心里,舉高,供周天殊查看。
在主家,像周元這種需要侍奉主子床事的私奴,一日三餐只允許吃流食,保持腸道干凈,很少有機會能碰到葷腥。
不過,偶爾周天殊心情好的時候,會額外賞他一些點心零嘴。周元如今手上捧著的這些就是昨天周天殊給他的,他沒舍得一下子吃完,想留著慢慢享用。
“我們阿元餓了想吃點東西也是應當的。”
周天殊親手剝精美的包裝紙,將散發著誘人香味的巧克力遞過去。
“來,張嘴。”
“謝,謝,主人……”
周天殊的脾性時好時壞。
當然了,絕大部分時候都是壞的,極少數情況下會出現好的一面,好也不會好到哪里去,整體來說還是算壞的。
周元捉摸不透,更不敢忤逆他一星半點,無論何時。
因此,他很是順從地張開嘴巴,把這顆巧克力吃進嘴里,舌頭碰到了周天殊的指尖,有一點涼涼的,帶著一絲淺淺的煙草味道。
“先含著吧,別急著吞進去。”
周天殊對周元露出一絲笑意,食指指腹在他的喉結處輕輕按了按,將他脆弱的部位玩弄在掌心里面。
“不然,我怕你等會兒會太難受了。”
聽完周天殊的話,周元的瞳孔迎來一陣劇烈的收縮。
他本以為今日的磋磨已經告一段落,接下來可以歇一歇了,卻未曾料到原來還沒有完畢,周元膽戰心驚到了極致。
周天殊在懲罰人的時候手段往往是越來越狠厲的,可現下,他的臉頰和嘴唇已經抽爛了,接下來又該輪到哪里呢?
周元感覺他有些熬不住了,顫抖著抬起一只手,去扯住周天殊的褲腿,試圖告饒。
“主……”
“噓。”
“別說話。”
沒等周元用這張破破爛爛的嘴說出話來,周天殊便已經制止住了他,冰涼的指腹貼住他的下唇,彌漫在上面的血絲被他一點一點涂抹到嘴唇外邊的位置。
“主人幫你消消毒。”
在周元眼里,周天殊綻放出來的笑容就如同是花紋特別艷麗的毒蛇,可怕到了極點,同時也惡毒到了極點。
“雖然可能會很疼。”
周天殊從侍奴手中接過一只裝著透明液體的小噴壺,隨意晃了晃,笑著說道。
“不過,起碼巧克力是很甜的,對不對?等到幫阿元消完毒,主人再賞你幾顆。”
他本來就是一個十分惡劣的主人。
周元很清楚這一點。
而這么多年的朝夕相處下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所以。
在這一刻,縱然再是害怕,周元也第一時間先收起出現在眼睛里的畏懼之情,腫破不堪的嘴唇努力向上提了提,試圖作出微笑的表情,不過頂著一張被無數個耳光扇得慘不忍睹的臉不大成功就是了。
“奴,才,多,謝,主,人……”
“阿元,閉上眼睛。”
周天殊微微俯身,與跪著的周元面對面,這么說道。
“是……”
周元心中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但他無法違抗主子的命令,只好乖乖聽話。
他合住雙眸,隔絕了所有的光源,只剩下一片黑暗,鴉黑的長睫毛隱隱顫栗,以略微隱晦的方式在昭示著他目前的情緒。
“聞一下。”
壺嘴對準了周元的鼻子。
“知道這是什么嗎?”
此時此刻,周天殊就仿佛是一只胸有成竹的貓,周元則是他捕捉回來的老鼠。
他輕輕松松咬住這只微小的老鼠的脖頸,明明一口就能把脆弱的頸部徹底咬斷,卻偏偏不肯讓他就這么痛痛快快的斷氣,而是將他咬得奄奄一息,然后,踩在腳底下慢慢的折磨,欣賞著他汗不敢出、栗栗危懼的可憐樣。
噴壺是銀色的,看不清里面裝著的是哪種液體,不過壺嘴一靠近過來,周元便聞到了一股刺激性極強的味道。
“是,酒,精……”
得知這個答案,周元的心涼了一大半。
酒精的確是可以消毒的,可是他臉上的傷口嚴重到這個地步,怎么能夠直接使用酒精來消毒呢?
如此一來,只會讓受傷的部位變得更加慘烈罷了。
果然。
周元在心里默默念道。
周天殊這個人就是一個天生的壞種。
周元作為在他身邊服侍得最久的奴才,每一天都能體會到他不同程度的惡意。
酒精直接噴在傷口上會是什么感覺?
這還是周元第一次受這種折磨。
看來是周天殊心血來潮又想到了一個新的玩法了。
“我的阿元就是聰明。”
在周天殊說完這一句話后,周元便清清楚楚的了解到了,這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
周天殊擰開按壓泵,將它丟到一邊,直接將整整一壺的無水酒精潑在周元這張紫黑交加、腫脹不堪的臉蛋上。
“……唔……”
一聲接一聲從喉嚨里面壓抑著吶喊而出的慘叫,在寂靜的房間中回蕩。
“……呃……”
冰冰涼涼的液體剛一潑到臉上,周元的面部便辛辣到令他頃刻間失去力氣,身體一軟,完完全全維持不住跪姿了。
他雙手捂住臉,癱倒在地上,渾身猶如抽搐一般激烈地發著抖,半天都爬不起來。
怪不得……
怪不得周天殊會叫他閉上眼睛。
原來是這樣……
不愧是他的主人,真的是太狠心了……
不過,周元原本就沒指望,他能對自己有多善良,留他一命就不錯了……
無水酒精的味道非常刺激。
它的威力同樣也不容小覷。
濃度非常高的酒精喚醒了周元這張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面孔,將原本麻木的疼痛重新煽動起來,繼續無微不至的提醒著他。
被耳光扇得紫黑的雙頰,被紫檀木板子抽到腫爛的雙唇,以及磕破了的額頭……
凡是受到酒精“滋潤”的地方,無一不在承受著嚴酷的煎熬……
整張臉就似著了火一樣,又好像是有人將他的臉放到燒得滾燙的湯鍋之中蒸煮,難受到周元恨不得把這張爛掉的臉皮一刀割掉,一了百了算了。
他緊緊閉著眼睛,死死抿住嘴唇,不讓一滴酒精流落進去。
“阿元,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周元的痛苦取悅到了周天殊。
他的心情有那么一點變好了。
“你表現得不錯。”
他抱起周元,讓對方靠在他的懷里。
周元的雙手依然沒有從臉上拿下來,他的身體抖得極其厲害,抑制不住的從喉嚨里面發出一陣陣“嗚嗚”的叫喊聲,兩人肌膚相貼,周天殊甚至能感受到他從毛孔散發出來的痛楚與畏懼。
這很好。
周天殊想。
就是要這樣才合理。
周元是他的奴才,陪著他長大,就應該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別無選擇的承受他賜予的痛苦或者歡愉。
“擦干凈就沒事了。”
周天殊握住周元的一雙手腕,不由分說的將他的手從臉頰移開來,接著,他從侍奴捧著的托盤中拿起一塊毛巾,敷在周元的臉上,并且對他說道。
“先不要睜開眼睛,也不要亂動哦。”
這條毛巾是事先在熱水里面泡過的。
一覆蓋在臉上,濕潤的熱氣與冰涼的酒精相遇,直接再一次加重了本就慘重的傷勢,也再一次加劇了周元的痛苦。
“……嗚……”
周元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手心里,勾出彎彎的紅痕,難受到幾乎要昏厥過去。
“……咳……咳……”
他止不住地吸氣,一呼吸,便將附帶在濕熱毛巾上的水吸入鼻孔。
“……咳……咳……”
周元被吸進來的水給嗆到了,喉嚨發癢,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他的雙眼赤紅。
生理性的淚水從緊閉的雙眸之中逃走,滑落到臉龐。
過了一會兒。
敷在他臉上的毛巾被挪開了。
“睜眼。”
聽見主人的命令,周元的睫毛抖了抖,頓了幾秒,這才敢緩緩睜開蘊含著朦朧水霧的眼睛。
周元好好的一張清秀端正的臉,經過今天這一場漫長而殘忍的折磨后,無疑是變得十分丑陋的。
兩邊的顴骨高高腫起,臉頰上面疊滿密密麻麻的巴掌印,經過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發酵,顏色從紅到像是要滴血的深紅色變成叫人觸目驚心的紫黑色,因為酒精和熱水的緣故,已經隱約可見開始脫皮了。
再往下看,周元的兩片嘴唇更是腫得微微外翻,是那種十分可笑的形狀,至于唇部周圍青紫的皮膚因為同樣的原因,也是逐漸開始脫皮了。
這么一副下作又污穢的模樣,哪怕只是稍微瞧上一眼,也足夠讓周天殊倒盡胃口,不過,周元的紅彤彤的眼眸倒是令他產生了一絲興致。
周元的眼神一向是恭順與謹慎的。
他總是習慣性的展示著自己的乖順,而極力的想要隱藏自己的恐懼,只是任憑他再怎么努力也好,到最后,那雙眼睛都會不由自主的充斥著無處可躲的惶恐與膽怯。
而這,正是周天殊喜歡的模樣。
周天殊最喜歡的,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慢慢磋磨著周元,看他逆來順受地跪在自己腳下,永遠都站不起來。
“阿元。”
周天殊指尖碰了碰周元纖長卷翹的睫毛,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旋即,他就被周天殊推落在地了,沒有絲毫的憐惜。
“奴,奴才,在……”
不知道這個大惡魔又要玩什么花樣……
周元一跌落到地板上面,便立即強忍著疼痛爬起來,雙手撐地,頭顱垂下,面朝上位者的方向,以標準的姿勢跪趴好。
“衣服脫了。”
周天殊踮起鞋尖踩了踩他的腦袋,輕挑地命令道。
“把你的屁股撅高一些,別讓我看見你這張掃興的臉。”
“是……”
“奴才,知道了……”
嫌我這張臉掃興,那倒是趕緊放我走,讓我歇一歇啊……
死變態……
你以為我就不嫌棄你么……
大變態……
沒人性……
真是個垃圾東西……
周元的內心在咆哮在罵人在發瘋,面上卻依舊很好的保持著謙卑的恭敬。
鋪天蓋地的刺痛以及辛辣正在無微不至的吞噬著周元的臉頰還有嘴唇,并且,十分可恨的把這些部位的方方面面都“照顧”周到了。
周元如今連張一下嘴都艱難,已經不想著要去吃東西這件無比奢侈的事情了,他只希望能夠離開周天殊的魔掌范圍,找個地方躺一躺,稍微清凈一會兒。
可惜,這不過只是周元的一廂情愿,他也明白,在周天殊沒有玩盡興之前,是絕對不會讓他好過的。
因著周天殊的話,周元直起身子的時候頭也不敢稍稍抬起,他的脖頸低垂,姿態卑下,望著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周元從十二歲起便在主人身側服侍,雖然受到過的磋磨著實不少,但是也有那么一點點最基本的好處,就是不需要干任何的粗活。
并且,由于他的身份到底有些特殊,因此在吃穿用度上,除開吃這一點需要和所有的奴寵一同遵守嚴苛的規矩以外,其余方面一律都是頂好的。
周元的一雙手是每日都要用玫瑰花瓣水仔細浸泡過一遍,再涂上護理霜的,保養得極好,十指纖纖,指甲倒映著淡淡的粉紅,豐潤白皙,猶如削蔥根一般,而這對手在脫衣服的時候,比襯衫上面那一顆顆羊脂玉制成的扣子還要更為漂亮和矚目。
周元脫衣服的動作不緊不慢,先是跪著脫掉襯衫,然后才微微站起身把褲子解下來,處處透露著用鞭子或者棍棒堆砌出來的完美規矩,簡單的幾個步驟也可以令人看得悅目娛心。
周元沒有穿內褲。
哦,應該說,他沒有內褲可以穿。
下半身修剪得光禿禿的玉莖整根龜縮在一個狹小的銀色囚籠之中,鎖得嚴嚴實實的,別說是射精了,就連日常排泄也得需要用鑰匙打開,才能夠獨立完成。
這根東西也是經過調教的,和它的主人一般乖順且識趣,安靜地趴伏在胯間。
再往上看他的胸膛,兩顆圓潤的大溪地黑珍珠分別穿在左右兩邊的乳頭里面,珍珠表面光潔瑩潤,肉眼幾乎找不到一絲瑕疵。
珠光是獨特的孔雀綠,哪怕是在室內,日光并不強烈,也散發著天然靈動的斑斕色彩,十分銳利的在這具白得發光的身體上另外打上一道不容忽視的烙印。
這是一對非常精美的乳環,很適合用在膚如凝雪的周元身上,配合套在他胯間的陰莖鎖,日日夜夜的提點著周元,無聲卻強烈,不斷加深他的認知,令他非常的清楚自己的身份是周天殊私有物這件事。
“主人。”
周元將脫下來的衣服疊好,放在一旁,膝蓋轉動,慢慢挪過身去,他的雙手交疊,額頭抵在瓷磚上,柔軟的腰肢塌下來,挺翹的臀部則高高地拱起來,比他的腦袋還要高得多,將自己的私處完整顯露出來,毫無保留的呈現于上位者的眼前。
周元擺好求歡的姿勢,緊接著,屁股左右擺動,淺淺地搖了搖,仿佛是一條極為需要主人垂憐的小狗,插在
緊致的菊穴里頭的玉勢就是他的尾巴。
這樣下賤浪蕩的動作他做起來駕輕就熟,而任何事情,只要一旦熟練了,自然也就不以為恥了。
周元放軟了聲音,討好地向上位者獻媚。
“請您,使用奴才的,賤穴……”
他的屁股左半邊隱隱約約可以瞧見一些遺留下來的淡紅的印子,是周天殊前幾天賞的,用棍子在那一處臀肉上面責打了五六十記,隨著特制傷藥的強大作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如新。
“這顏色變淺了,倒是不大好看了。”
周天殊抬起腿,皮鞋的鞋面便落在了周元左邊的臀瓣上,他隨心所欲地踩了踩,任憑柔滑的皮肉隨著踩踏而微微顫抖著,深深陷在腳下的磨礪之中。
“還是要深一些才順眼。阿元,你說,是不是?”
“主人說得對。”
“奴才,奴才也是,這么認為的……”
周元的指尖顫了顫,如是回應道。
其實,他內心深處想的是:
怎么還不操進來呢?
能不能趕緊的啊……
別搞那么多花樣了……
他難受得都快要抓狂了……
求求了,拜托了,千萬不要再為難他了……
周元的整張臉皆埋在地板上,原本壓著冷硬的磚面已經使得他的傷口痛上加痛了。
更慘的是,地上那些隱隱的灰塵,周元總感覺在他透氣時會順帶著吸附到臉上,搞得他爛掉的這張臉在除了本來就有的種種苦楚以外,瘙癢的程度還額外的加深了,就如同是在傷口上方二次撒鹽,將人往死里搞。
周天殊凝視著周元的后腦勺,不出所料地瞧見了他下意識發抖的耳朵,周天殊滿意而輕蔑地笑了笑,尖尖的鞋頭伸進腳下奴才的菊穴里,碾了碾,用踩踏的方式把含在穴里的玉勢,露出來的那一小部分推入得更深。
“那就,先賞一頓鞭子罷。”
這次出行,只是來源于一次心血來潮,周天殊并沒有打算在落日島過夜,是以也就沒有吩咐手下人帶太多平日里調教周元所用到的工具,像是鞭子這一類型的,就只準備了一樣,是一根短鞭。
周天殊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專門負責看管這根短鞭的侍奴便已經將長條盒子打開,取出鞭子,用雙手捧住,等待人來領取。
而周元則是就這樣赤裸身體,膝行過去,接過這根短鞭,高高舉過頭頂,再跪行著回到周天殊的腳邊。
周元深深地垂下頭顱,唯恐讓上位者瞧見自己這張恐怖的面孔,敗了興致,到時又要遷怒回自己的身上。
他俯首帖耳地恭請道:
“主人,奴才,將鞭子取來了,求您,賞賜奴才。”
他的嘴唇依然腫得厲害,說話不太利落,如同才學會說話的孩童似的,吐字磕磕碰碰的,好在語氣還是和往日一樣的虔誠,再加上由于牽動面部肌肉而引起的傷口刺痛,導致周元的嗓音帶著一絲難以遏制的輕顫,很是可憐巴巴的,不像正常時候那么一板一眼,倒是叫周天殊的好心情又多添了一分。
“嗯。”
周天殊握住黑金鞭柄,他右手的食指上戴了一枚蛇形戒指,蛇的頭頂鑲嵌著價值連城的紅寶石,像極了鮮血的顏色,閃爍著攝人的光彩,周天殊隨意地在沙發扶手上方甩了甩鞭子,發出兩記凌厲的聲響,頃刻間,沙發的皮質裂開兩道縫隙。
他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跪上來。”
周元的膝蓋陷落進沙發里面,雙手撐在靠背之上,他的腰部挺直起來,肌肉微微放松著,準備迎接接下來的鞭笞。
周天殊不允許奴才挨打時的姿勢出現一分一毫僵硬的感覺,那樣不好看,哪怕再疼,他們的儀態也務必是自然的、舒放的。
“主人,奴才,準備好了,請您,動手……”
這根短鞭是選用上好的牛皮與蜥蜴皮制作而成的,抽在人的身體上面,發出來的聲音雖然也是“啪啪”的,但是若與耳光相比較的話,它聽起來就沒有那么清脆了,要額外的低沉一些,像是一首藏著哀傷之意的曲調。
“一,謝,主人賞賜……”
第一記鞭子,不出所料揮落在了周元左邊的臀部,新鮮出爐的鞭痕覆蓋住了先前的印子,鞭子的種類各有不同,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它們帶來的疼痛往往比巴掌要厲害許多。
“二,奴才,謝主人,賞賜……”
不過,周元早就習慣了,他能很好的忍住痛意,甚至唱刑的時候語氣是含笑的。
當然了,這也不算什么,只是一些為奴的基本修養而已,畢竟別說是周天殊收下的幾位私奴了,凡是身為周家的奴才都能做到這一點,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三,謝主人,賞賜……”
……
“十五,謝主人,賞賜……”
……
周天殊很多時候都是專門撿著周元左半邊團子肉的一畝三分地鞭撻,好
似格外鐘情于凌虐這個部位。
“三十五,奴才,謝主人,賞賜……”
……
隨著鞭打的數目越來越多,周元的屁股不堪重負,一條條腫起的棱子浮現在臀肉上方,橫著的豎著的,層層交疊,鮮紅刺眼。
……
“四十六,謝,主人,賞賜……”
周天殊鞭打周元,從來不用什么技巧,他使了十足的力氣,絲毫不關心他是否承受得住,更加不在意他會傷得多重,只管自己抽得爽不爽。
“六十,謝,謝主人,賞賜……”
周元不敢蹙眉。
即使他背對著周天殊,但是屋子里監刑的奴才會替主人盯著他。
一旦周元露出不合時宜的神情,哪怕是眉毛皺上一皺,都會受到更重的責罰,實在疼得狠了的時候,他便會眨一眨眼,以此稍作緩解。
“七十,謝,謝主人,賞賜……”
周元左半邊的屁股已經徹底爛掉了,像是一只摔爛的西紅柿,損毀得很明顯,表面的皮膚紫黑腫脹,內里絲絲血珠滲透出來。
他的鬢發濡濕透了,若是周元的臉可以看得清臉色,那一定是慘白的,挨了幾十下,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開始慢慢熬不住了。
周元的指節逐漸失去血色,變得蒼白,兩只手臂連同十根手指頭紛紛輕微地抖動起來,而他腿部的肌肉也開始發起抖來,就連跪著也變得艱難起來了。
“七十五,謝主人,賞,賜……”
周元一邊如常地唱著刑,只是難以避免地帶著輕喘,一邊雙手緊緊按住靠背來穩住身體,免得支撐不住摔倒了。
然而他又不敢太過用力,因為一旦使的勁太過的話,身子肯定就會變得僵硬,而被周天殊發現了,就鐵定會惹得他不快,那樣他就會死得更慘。
唉……
“八,八十,謝主人,賞賜……”
攤上的主人又殘暴又難伺候該怎么辦……
周元覺得他的人生簡直是太難了……
而且,挨了這么多的鞭子,他居然還沒暈過去,除開覺得無比疼痛之外,頭腦依舊清醒……
不過,這樣也好,因為受刑的時候暈過去的話,等到醒過來就要承受雙倍的責罰。
并且,最重要的是,周元現在面對的不過只是開胃的小菜而已,正餐根本就沒有端上來,周天殊都還沒開始使用他呢。
如果,周元在主人還沒開始操他,就受不住提前暈過去了,那后果會如何,周元連想都不敢想……
“八十五,謝主人,謝主人,賞賜,唔……”
好歹換個地方打一打啊,干嘛非要這么厚此薄彼啊,就只逮著一邊,是嫌另一邊會累著手是嗎……
再說了,剩下那一邊不也是他的屁股嗎,打起來不也是同樣的嗎,真不知道左邊這團肉到底有哪些特別的地方,每次受的罪總是最多的……
周元很不理解。
周元快疼暈了。
周元也想打人。
但他只能挨打。
這悲催的人生。
又是猛厲的一記鞭子抽下來。
左臀的那一小快地方血肉模糊,已經爛得不能夠看了,毫無美感,只有純粹的殘忍,權力施與的痛楚,可偏偏周天殊就是喜歡在周元身上施行這種血腥的暴力,并且樂此不疲。
“九十,謝,主人,賞賜……”
汗水滴進眼眶里,從咸腥化作酸澀,周元有點想流淚了。
他的身軀在打顫,背部艱難地挺立著,汗珠一顆一顆的,從額前徑直掉落在沙發靠背上面融入柔軟的皮質里。
快要一百下了。
在唱完刑的幾秒里,周元昂起頭來,修長的天鵝頸上鋪了一圈水跡,全是從毛孔里面冒出來的汗液,他望著天花板,忽然之間,水晶吊燈變作了一塊巨大的屏幕,出現安愿的身影。
“九十一,謝,主人,賞賜……”
周元想,他走神了……
“九十二,奴才,謝主人,賞賜……”
周元喘著氣,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安愿來到奴隸島有沒有挨過打?
也會像他如今這般疼嗎?
安愿那樣一個嬌氣的小少爺,受了罰、挨了打肯定會哭得很厲害吧。
周元依稀還記得,他們在莊園初次見面的時候,安愿穿著嶄新的衣服,拿著美味的食物,嘴巴又甜又乖,特別的討人喜歡。
可是又什么用呢?
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他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周元,安家落魄以后,安愿自然也不再是那時的安愿了,大家都改變了。
“九十三,謝,主人賞賜……”
周元暗下決心,就算主人當真把安愿交給他來處置,周元也一定不會過多理會他的,更不會與這個人發生任何的糾纏,他怕麻煩,更怕引火上身,燒到自己。
周天殊喜歡整數。
所以,在鞭笞的數目達到一百下的
時候,他停下來了。
“唔……”
沒有挨打時的那種強烈的疼痛與緊迫感處處追隨,周元太陽穴一直繃住的這根神經霎時就放松下來了。
他總算是能夠完整地透口氣了,哪怕是只有短暫的一瞬間,那也挺好的。
“奴才,多謝主人的恩賜,與教導,辛苦主人了……”
周元的十根手指頭不由自主地發著抖,它們瑟縮著向上拱起,很快又回歸原位,服服帖帖地扶著沙發靠背,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不辛苦。”
在聽完周元的謝恩后,周天殊笑了笑,意味不明。
“還是我的阿元辛苦些吧。”
沾血的皮鞭來到周元的臀縫中央,周天殊用黑金的鞭柄點了點露出半截的玉勢,說道。
“連自己的功課都夾不住了。”
真是有夠糟糕的……
周元的心里立即就咯噔了一下。
這種滋味就仿佛是坐在海盜船上,在俯沖下來的瞬間,安全帶卻驟然脫落,整個人飛出去了一樣。
他竟然沒有夾穩……
看樣子,接下來想不受罪都難了……
周天殊倒是沒有要求服侍自己的奴才后穴里頭必須時時刻刻都塞著這些器具,他們只需要遵照主家的規矩,日日做好內部的清潔與潤滑,方便主子興致來了,使用得舒服就是了。
不過,這些人當中不包括周元。
他有一系列專門定做的玉勢,由大到小,足足有十幾二十根,全是選用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的,除去日常的排泄以外,其余時候未經主人的許可,絕對不可以私自取下來。
再結合周元身上的乳環以及陰莖鎖,全部皆是由周天殊親自下令命人制成,賞下來要他日日佩戴著的,在眾多的私奴里面,這也算是獨一份的恩寵了。
雖然,對于周元來說,這是一種苦不堪言。
拜托了,誰會希望自己的屁眼里面無時無刻都塞著一根假陽具,乳頭打了兩個孔不說,下半身還要再套上一個鳥籠的啊?
不管是睡覺也好,還是吃飯也好,就連偶爾想去游個泳,都不可以拿下來,上廁所還得打報告,簡直就是麻煩得要死。
可是,對于其他私奴來說,這種“苦”是根本不存在的,他們心底只有深深的羨慕和嫉妒,個個都眼熱得不行。
畢竟,無論如何,誰不希望自己在主人那兒獲得的賞賜是其他人沒有的呢?
這不僅僅是天大的臉面,還可以證明自己的特別,身為卑微的家奴,就只有在主上的心里擁有一絲比旁人要不同的寵愛,才會有機會得到比旁人要多得多的資源,那些從上位者的指縫中施舍下來的財富、地位、權力,足夠令所有人都瘋狂地追逐著……
“主人,對不起,是奴才該死……”
這根短鞭在周元的大腿縫間晃悠,黏黏膩膩的,是他在受刑的過程中,臀瓣滲透出來的血絲依附到了鞭子上面,如今這些血絲又沾染在他的腿上。一想到這點,周元便感覺十分不適。
也許是幾分鐘前才熬過一場鞭刑的緣故,想到自己現在又不小心被主人抓到了把柄,周元就心累得要吐了。
主人興之所至賞賜的鞭打和奴才自個兒做錯了要受的懲罰,這兩者是存在本質的不同的,顯而易見,后者要棘手得多了。
雖然再來一百鞭的話,周元也死不了,可是他已經夠煎熬的了,周元寧愿挨操,也真的不想再繼續挨打了……
因此,周元緊張得太過了,心跳加速,雪白的后背爬上一層雞皮疙瘩,和身體上布滿的劇烈而麻木的傷痛一齊侵蝕著他的心臟,正在抽抽的疼。
周元的嘴唇顫了顫,兩只眼眶里面浮現出一抹惶恐不安的情緒。
“奴才,一時大意了,沒有察覺到,請您責罰……”
“你的這口穴,是不是松了?”
“是,是松了……”
周元楞了一秒,適時反應過來,順著主人的話語往下接,自辱道。
“奴才,奴才年紀大了,穴也不經操了,久而久之就,就松了……”
周元不是那種口齒伶俐的奴才,只是內心活動比較豐富,他在腦海中過濾了好幾遍,才想出這么兩句話。
“那怎么辦呢?”
刁難還沒有停止。
周天殊握住鞭柄,再次敲了敲玉勢露出來的部分,這次頗用了些力道,幸虧周元下意識收縮約括肌,夾得穩穩當當的,才不至于令整根玉勢掉下去。
“奴才,需要主人,幫奴才緊一緊,這不中用的,爛穴……”
周天殊輕曬一聲。
他拍了拍周元右邊干凈白嫩的一半臀肉,將玉勢抽出來,隨即再度推回去,是周家三少爺一貫恣意橫行的作風。
“阿元,我也不太過為難你了,等到回去以后,每日佩戴的玉勢就換成一號的吧。”
“是,奴才遵命……”
這難道還不夠為難嗎?!!!
周元如今每日戴著的玉勢是七號,尺寸大約是普通男子的程度,勉強算是戴起來比較舒適的那種,不會輕易滑落,平時只需要稍加注意一點就行了。
而一號,則是尺寸最小的一根玉勢,如他的無名指一般大小。
這樣的形狀,一旦塞進去,就需要時時刻刻縮緊后穴,不得松懈半分了。
操蛋的懲罰!!!
煩死個人了……
周元習慣了后面有異物感進出的感覺,沒有一丁點的不適。他的背部彎垂下來,屁股朝后方送去,挺翹起來,放松著后穴的肌肉,讓周天殊玩弄得更加稱心如意。
周元非常乖巧地回道。
“奴才,謝過主人了……”
“顏色也上完了。”
周天殊一只手執著這根玉勢,在周元鮮血淋漓的左半邊臀部上方流連,對準臀尖的位置,狠狠地戳了下去。
“現在這樣子倒是還不錯,破破爛爛,挺有意思的。”
周氏一族不但在朝國的地位超然,權勢無人能及,他們就連長相都格外的得天獨厚。
而周天殊除了五官英俊至極之外,身上同時帶有一種魅惑人心的妖冶,他一出現的時候,會叫人無端聯想起居住在華麗卻充斥著重重迷霧的宮殿里的魔神,抬一抬手,便能將人折磨得半死不活。
“啊~”
生理性的淚水涌出來,周元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等待水霧散去,在吶喊出口之際,他將呼痛的聲音轉換成為了愉悅的呻吟。
“主人……”
周元這次很有自知之明,絲毫不敢再有求饒的心思。
因為他就算是求了,以周天殊那惡劣又殘暴的秉性也不可能會答應的,周元只能用獻媚的語氣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來迎合對方。
“主人……”
“十三。”
終于,周天殊玩夠了。
“奴才在。”
一名小奴才立即從角落爬到周天殊跟前,張大嘴巴,待到染上鮮血的玉勢放入他的口中,這小奴才小心翼翼地含住,磕了一個響頭,才倒退著爬行回去。
“阿元,躺下來。”
“……是。”
不是說不想看見他這張掃興的臉嗎?
怎么又忽然改變主意了,果然是一時一個樣的大惡魔……
周元艱難挪動著自己的身子,以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優雅的姿勢,緩緩地躺在了沙發上面。
一躺下來,無疑會壓住臀部的傷口,周元差點就忍不住要皺起臉頰和急促地吸氣了,幸好他沒有。
“主人。”
周元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把雙腿抬起來,用雙手抱住膝蓋,再次邀請。
“求您,寵幸,奴才……”
“阿元擺出這種姿勢果然是比方才的要更為下賤。”
侍奴跪在地上,替周天殊脫下衣物,他凝視著仰躺的奴才,將一團布料扔在那張丑陋不堪的臉頰上,唇角勾勒出一抹傲慢的弧度。
“將這個戴在頭上吧。”
周天殊如此說道。
“這樣,我就可以既看到阿元的眼睛,又不用瞧見你這張惡心的臉了。”
“當真是一舉兩得啊,你說是不是?”
扔在周元臉上的,是一條穿過的內褲。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