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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公……」這是她第一次喚他老公。
他曾多渴望聽到這一聲老公,可是這一刻他聽見了,卻一點也不興奮,半點也高興不來。
「我會沒事的……對嗎?」她勉力忍住痛楚,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紀天易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只能用力地點頭,不知何時,那淚水已模糊了雙眼。
「我……還要……跟老公生包子呢……我們還未行……婚禮……我……咳咳!」
「別!別說話……你會沒事,我們會生好多小寶寶,我們會白頭到老的。」白頭到老,他從未給過任何女人的承諾,也從未如此真誠地說出口過。
這一刻,他真的渴望她能永遠在他身旁。
「我……我死了的話……老公會忘……了我嗎?」
隨著血液的流失,她感覺到力氣被一絲絲地抽離。
此刻,那血窟窿仿佛不止長在她的身上,他的心也同樣滴著血,抽痛得難以忍受。
「你說什么傻話,我怎么可能忘……」他紅著眼,不自覺用力地捉緊那只冰涼的小手。「不,不是,你不會死的,絕不會!」
他不懂她的執著,他覺得這就是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為何她會認為自己會忘了她?
蘇巧淇用著最后的力氣看了他一眼,眼前一片模糊,已看不清他的臉,扶著他的手,顫抖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失去,用口型說著:「我愛你……老公……」
「我……」紀天易還未來得及回應,她已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緊抱著軟倒在懷中的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這就像一個惡夢般不真實,前一刻他們還在快樂地在雪中玩耍,互掉雪球,幼稚地堆雪人,一起幻想著婚后的美好日子,想象著他們子女的模樣,下一刻,一切都消失了,心情有如從天上掉下來,直墜無盡的黑暗。
白色的病房,白色的病床,猶如當天雪白的雪地,上面躺著那個美麗的人兒,她安詳得就似睡著,身邊放滿了儀器,身上插著不同的管子,她比以往瘦了些,對他來說卻美麗不減,氣質依然。
窗外的陽光照射在床上,橘黃的光線未能為室內添加溫暖,悲傷的氣氛彌漫著,一如大冬天般寒冷。
此時此刻,她本該站在同樣白色的禮堂,穿著純白的婚紗,踩著紅色地毯,幸福地跟他行禮,他們會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他們會成為世人稱羨的愛侶。
可是,她卻躺在了病床上,失去了意識,被判定為植物人,永遠……永遠也無法再跟他走進禮堂,不能進行屬于他們的婚禮。
在最美好的一刻失去,這種強烈的落差感,使紀天易的淚水像缺堤般奔涌而出,他扶著她的無名指,把婚戒套到她的手上,又扶著她的手,將另一只婚戒套到自己的無名指上,就算不能完成最后的儀式,不能成為法律上的夫妻,他也將她視作最后的妻子。
輕吻著她戴著戒指的手,淚滴在手背上,一滴一滴淚珠從雪白的肌膚滑下,散落到白色地板上。
她的臉上套著氧氣罩,他連親她的唇也做不到,只能輕撫著她消瘦下去的臉頰,微微顫抖的手訴說著他的不平靜。
他輕聲說著,聲音輕得像怕嚇怕了她,「你為什么會認為我會忘了你?就算忘記了自己,我也不會忘記你的……」哽咽的聲音,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他的腦海直到此時此刻依然混亂無比,因為經調查后發現,蘇巧淇是被狙擊手狙擊了。
狙擊手瞄準了她的心臟,想致她于死地!
這驚人的發現令他無比震驚,更是深深刺激著他那脆弱的神經。
不幸之中的大幸是,滑雪時正在高速移動的她,狙擊手難以瞄準,沒有正中心臟,只是從她心臟邊擦過,讓她因失血過多而成了植物人。
一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懂,到底是誰如此恨她?
她那么的好,誰舍得雇傭殺手去毀了她的性命?
想到背后的真兇,低頭吻著手背的他眼中閃過一抹兇光,那滔天的恨意噴薄而出。
他一定要查,雖然警方查不出真兇,但他不會放過那人的,他一定要報仇!
站在一旁看著整個過程的歐菲娜,也傷心得淚如雨下,她掩著嘴強迫自己不發出聲音。
歐菲娜的心像被撕裂般難受,她以為巧巧會得到幸福,就算得不到她,只要看著巧巧過得開心,她就滿足了,可是現在……
巧巧的事業才剛起飛,愛情得意,正要步入人生最美好的階段,就這樣嗄然而止,成為沒有意識的植物人!為什么上天要這樣對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