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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標是拷問情報,只要情報。
得到了請報他可以把蘇蓉殺了,等女獵人來到蘇蓉家,她會看到一具慘不忍睹的尸體……到時候女獵人會是什么樣的表情呢?憤怒、仇恨、崩潰?
但是一切都晚了,他會在女獵人來到蘇蓉家之前早早逃走,藏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死亡輪回次數重置,等待期間他可以先探查女獵人的住所附近的情況,有選擇地把她身邊的人殺了,讓她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去死,但是無能為力……或許把女獵人身邊的人綁架了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要慢慢地折磨女獵人的神經,讓她潰敗咆哮。
獵物和獵人的位置會反轉過來!她不再是獵人,再也不能像貓捉老鼠一樣戲弄他!
等死亡輪回重置完畢,方治會去偷一把槍,用一個彈夾的子彈把女獵人送上西天。
一想到那個場景,方治簡直要控制不住地笑出聲。
方治笑容滿面地來到蘇蓉家樓下,貓著腰從消防通道進入樓道內。
然后,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因為他看見女獵人正在下樓,她抬起臉,和方治狹路相逢。
方治:歪日,這女人怎么不按正常的時間線走啊?!
……
“真的不留下來吃飯嗎?”蘇蓉說,“我中午點炸雞,一個人吃一整只有點罪惡,咱們兩個分正好可以吃完,我還點了炒年糕和奶茶。”
“不了,我真的有事。”隗辛婉拒,“下次吧。”
“好吧。”蘇蓉依依不舍地從冰箱里拿了一罐冰鎮可樂塞到隗辛手里,“外面熱,喝點冰飲料降暑。”
“謝謝。”隗辛開門,“把你昨天寫錯的題整理到錯題本上,我給你畫的幾道錯題你記得看,下次上課我要考察……嗯,不要給陌生人開門。我先走了,再見。”
“知道啦,我點外賣都是讓外賣員放在門外,等人走了再出去拿的。”蘇蓉揮手,“辛辛姐再見。”
隗辛轉身下樓,走到二樓和一樓的拐角處,她忽然看見一名頭套遮陽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停住了腳步,立在樓梯口。
她曾數次生死一線,對于危險的評估與預判近乎成為本能。
她讀過刑偵類的書,知曉怎樣對一個人進行側寫分析。
短短一秒內,隗辛下意識運用之前學到的知識對眼前的男人進行了狀態側寫。
他手臂肌肉輪廓突出,力量不弱,方才走路的步伐有點急促散亂,但是腳步聲并不沉重,相反還很輕快,好像有什么喜悅的事讓他心情極度興奮,以至于走路姿勢都飄了。
隗辛太陽穴突的一跳,預感不對開口試探:“你是這兒的住戶嗎?我怎么沒見過你?”
方治強壓下顫栗的反應說:“這是十五號樓嗎?”
就像老鼠遇見貓會產生本能的懼怕,方治迎面碰見女獵人竟然也產生了這種感覺。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計,眼前的女人竟然能跳出時間線,她的一舉一動仿佛不受命運控制,按照既定的發展,她應該在傍晚左右來蘇蓉的家,可是現在她來的時間提前了!怎么會這樣?!
“十五號樓在隔壁,這是十四號樓。”隗辛打量他說。
“我來看我老丈人,第一次到這兒,不熟悉路況迷路了。”方治假裝自然地笑了一聲,竭盡全力裝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謝謝你指路嘍。”
隗辛站在樓梯上俯視他,“對不起,剛剛我說錯了,十五樓不在隔壁。”
“啊?”方治一愣。
“你是不是記錯了,這個小區沒有十五樓。”隗辛說,“你要不給你老丈人打個電話問一下,問清楚了樓號,我可以給你帶路。”
方治:“……”
他止不住地心悸,他懷疑女獵人已經起了疑心,他對這個小區的布局沒完全摸清,不知道這里沒有十五號樓。
女獵人知道,可她故意說十五號樓在隔壁。
方治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糟糕的應對。
“不用了……”方治勉強保持冷靜,“不好麻煩你,我自己找找吧。”
方治慫了,他不能和女獵人硬碰硬,因為他的死亡輪回次數用盡了,再死就是真死了。
方治轉身離開,他竭力使自己的步履看起來沒那么倉皇匆忙,然而隗辛如同沉默的幽靈,始終跟在他身后。他加速走,她也加速走,他放慢腳步,她也放慢腳步。
隗辛從始至終跟他保持著三米的安全距離,不靠近也不遠離,她在明目張膽地跟蹤他。
恐懼如附骨之疽,逐漸深入方治的內心。
他離開小區,隗辛跟在她身后,他穿過小巷急轉彎試圖甩掉她,但她卻速度更快地追上了他。方治故意穿過人群想用人群遮蔽她的視線,結果一扭頭,媽的,這女人還在!一直在!陰魂不散!
她是野狼,是捕獵者,一旦盯準了獵物就不會將他輕易放過。
獵物的心理防線漸漸崩塌,他感覺自己是一只弱小可憐的小白兔,野狼把他摁在了腳下,就是不吃他,只是舔著鋒利的牙齒在那流口水。
隗辛綴在他身后走了一分鐘,很快確認了他的身份。
他是教徒殺人案的嫌疑人方治。
刑偵專業有一門學科名叫“足跡學”,從犯罪嫌疑人的走路姿勢和腳步、腳印來分析嫌疑人的特征進行有效追蹤,隗辛看過這本書,在固有天賦“快速學習”的幫助下她掌握了理論,這是第一次將理論用于實踐。
今早隗辛看過警方公布出來的監控錄像,錄像里方治的走路姿勢和前面的男人極其相似。
再加上他之前的言行不對勁,隗辛基本確定他的真實身份就是方治。
方治狗急跳墻,步伐越來越凌亂。
突然間,他回過頭站在大馬路上啞著嗓子說:“瘋子……你是個瘋子!”
“我不是,你是。殺害妻兒父母的感覺怎樣?”隗辛原地站定。
“哈。”方治張開雙臂說,“你害怕暴露身份,對吧?”
女獵人每次出門都全副武裝,在她的家鄉桐林市她沒來得及做偽裝,這才被他看見了真實面目。
“你也怕,我們的恐懼是對等的。”隗辛面無表情地說。
此刻他們站在車流如織的馬路邊上,中間隔了三米距離。
在他們說話的間隙有行人從他們身邊路過,他們默契地保持沉默,遙遙相對。
“你敢在馬路上殺我嗎?這么多人在看著呢。”方治低吼。
“你敢和我耗下去嗎?”隗辛冷笑,“我是守法公民,你不是。”
“你報警,我就在馬路上喊你是個玩家。”方治眼眸赤紅,“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你現在臉上沒有偽裝了!”
“……我現在臉上沒有偽裝了?”隗辛莫名其妙地重復這一句話。
“現在”,一個極其有意思的詞匯。與“現在”相對的是“過去”與“未來”。
她臉上的表情從迷茫到微妙,最后再到恍然。
“我懂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隗辛了然道,“這是你的超凡能力。”
“你能預知未來?”她自言自語,“不,好像不是那么簡單,有那么一點點不對勁,差了點意思……你的能力不是預知未來……那會是什么呢?”
方治后退一步,驚懼萬分。
只是一句話而已,他只是用錯了一個詞,就被女獵人抓到了關鍵。
“我感覺挺有意思的……你怎么這么不怕死啊,為什么要來桐林市,為什么要把目標對準我?”隗辛說,“說實話,你……挺菜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好像也沒多少戰斗技巧,我才跟了你一小會兒你就嚇破膽了……你為什么這么有自信,自信到不怕死地前來找我?要是你真的能預知未來,你應該能預知我的能力吧?我不覺得我很弱……可你還是來了,不怕死地來了。”
女獵人深思道:“嗯……你不會真的不怕死吧?”
方治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了,他活見鬼似的瞪大眼睛。
他上上次被溺死在噴泉池里的時候,女獵人也說過這句話。
她已經敏銳到非人的程度了!
隗辛思索片刻:“看來我們陷入僵局了。你不想暴露身份,我也不想。”
“你想怎么辦。”方治聲線沙啞。
“我們彼此放過,好不好?”隗辛微笑,“互不干涉,就此別過。”
方治欣喜道:“可以!”
這正是他想要的,等他的死亡輪回一重置,誰都奈何不了他。他依然在暗,她依然在明,他想搞點什么,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