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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確定位于宗教博物館下方的那個暗界是絕對安全的，不會被聯(lián)邦發(fā)現(xiàn)嗎？”李莞然又問。

“不能，但這是我們已知的最安全的，起碼那里沒軍隊。”隗辛誠懇地說，“從來沒有絕對安全，只有相對安全，和其他暗界相比，這個暗界風險最低，所以我們只能選擇它。”

李莞然苦笑：“好，我懂你的意思了。”

“你們做這些準備工作的時候，我的朋友黃昏可以從旁協(xié)助，她是我信任的人。當我留在第二世界，她就是我向第一世界傳遞消息的窗口和代言者，她還會將第一世界情報傳回我這里。”隗辛說，“假如今后有緊急事件，我不能回歸，又沒有辦法及時聯(lián)系你，黃昏就會代為傳達。”

李莞然看了看于寒雪，頷首說：“沒問題。”

讓于寒雪跟著李莞然，不只是為了讓她當一個傳聲筒，還是為了讓于寒雪全程參與，了解制造暗界的細節(jié)，把控進度，搞清楚其中的意外與風險。于寒雪會保管“黑蛇”的賬號，必要的時刻需要及時發(fā)布帖子引導(dǎo)玩家，所以這些情報顯得尤為重要。

夢境會議中，隗辛思索還有什么是她沒想到的，還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她和無光的成員通了氣，布置了任務(wù)，道了別。人造暗界的計劃已經(jīng)交代完畢，就差這次回歸之后實施了……只剩下對李莞然交代部分的真相了。

隗辛看向她，說：“我對你講個故事吧……黑巫師和灰巫師的童話故事。”

她的思維一下子回到了博物館，以緩慢的語調(diào)重復(fù)了講解員對她說過的那篇寓言。故事本來就短，三言兩語就交代完畢了，可是在這個階段的故事中，李莞然和旁聽的于寒雪眉頭越皺越深。

在場的沒有蠢人，她們都聽出了故事的話外音。

梅爾維爾的童話故事并不是重點，重點是隗辛之后對于洞窟的探索，當她講到地下暗河中的壁畫時，不管是李莞然還是于寒雪，表情都相當怪異，于寒雪甚至搓了一下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

“最后的壁畫，那個踩著骸骨的覲見之路，為什么會被破壞掉？”于寒雪凝重地問。

“也許是為了避免更多的人知道秘密吧。”隗辛語氣毫無波動地說。

最后的壁畫隱喻的極有可能是成神之路，破壞壁畫的人不想讓他人知道有這條路，這個秘密一直被埋藏著，埋藏著……直到隗辛誤打誤撞直接讓龍博士讀了神的血。

但是哪怕再怎么保守這個秘密，秘密還是泄露了出來。

從壁畫被畫到地下暗河至今，至少有三個人已經(jīng)知道了骸骨之路這條途徑，第一個知道的是創(chuàng)作這幅壁畫的人，第二個知道的是破壞這幅壁畫的人……第三個知道的就是隗辛自己。

前兩個人知道骸骨之路，他們在知道這條路后，做了什么，選擇了什么？他們有選擇掠奪權(quán)柄覲見神明嗎？

隗辛不知道他們的選擇，但是她永遠知道自己的選擇。

第352章

通向最終58

臨行前的最后一件事也安排妥當了。

她和自己的隊友和同伴一一道別，收到了很多句祝福，得到了很多句感謝。

和李莞然結(jié)束夢境會議時，對方也不出意外地對隗辛送上了祝福。

“認識你有些時間了，但是交流不是很多。你是我見過最清醒的，最強大的人。”李莞然的語氣很真誠，“你付出了這么多，我必須要對你說一聲謝謝……望你最終得償所愿。”

每個人都在感謝她，感謝她所做的事，不管是語言還是行動，似乎都沒有辦法把那些接受過隗辛幫助的人的謝意給表現(xiàn)出來，所以他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說：“謝謝你，我們會始終和你站在一起。”

隗辛并沒有抱著拯救的心態(tài)去幫助那些人，她的許多次幫助和拯救，都是抱著目的的，或是為了互利互惠，或是為了讓他們替她完成一些不方便去完成的事。有些時候隗辛并不覺得自己幫了對方很多，雙方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可是她仍然得到了對方的很多感謝。

正因為隗辛的直白，他人才敢將信任交付于她。

性格決定命運，大抵就是如此吧？

隗辛在身側(cè)開了空間漩渦，于寒雪與隗辛對視，眼神復(fù)雜地對她點了下頭，“我先回去了，待會兒見，注意安全。”

她走進漩渦沒兩秒，唐冠就穿過了漩渦走了出來，來到了隗辛身邊。他們默契地沒有開口說話，唐冠看著隗辛再度開啟一個空間漩渦，示意他走進去。

穿過深藍色的通道，唐冠來到了光線陰暗，骯臟破舊的小巷。他剛一呼吸，腐爛的味道就沖進了鼻腔，剛一抬腳，鞋子就踩到了散落的塑料垃圾上。

這個巷子污水橫流，老鼠在垃圾桶之間跑來跑去，這個垃圾箱不知道多久沒有環(huán)衛(wèi)機器人收拾了，臟得讓人難以置信。

抬眼向前方望去是燈光昏暗的貧民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小燈泡亮著，灰色的低矮房屋密密麻麻地排列。轉(zhuǎn)身向后看去，燈光明亮建筑高大宏偉的巨型城市簡直像漂浮在天穹之上的圣殿，是俯瞰螻蟻的巨人，反差感油然而生。

“浮崗市貧民窟。”隗辛簡單介紹，“離開垃圾巷看左前方，能看到浮崗市核電站的大罩子。”

說話間唐冠已經(jīng)走出了垃圾巷，仰頭時果然看到了那個灰白色的罩子，它沉默地佇立在遠處，而離核電站不遠的地方就是貧民窟，生活著無數(shù)人的貧民窟。

“論壇上有人說，浮崗市恐怖襲擊事件中有人將核電站泄漏的事件公布了出來，我以為就算聯(lián)邦控制了輿論，本地居民還是會知道的。”唐冠說，“可是不管是浮崗市還是貧民窟，都有人在安然居住。”

“想太多，有錢人有門路的人早就跑路了，沒法跑路的是普通人和窮人。”隗辛說出了從亞當那里得到的情報，“核電站泄漏事件是我們這邊公布的，消息靈通的人得知了真相，然后有錢人紛紛外出‘度假’，去外地的人數(shù)明顯攀升。”

他們來這里不是為了視察貧民窟的撤離情況，是為了觀察聯(lián)邦軍隊分布。

亞當同時也掌管著軍部，聯(lián)邦近乎統(tǒng)一全球，外敵相當少，城市武裝力量就是緝查部和特情處，至于正規(guī)軍隊人數(shù)相比前些年大幅度下降，因為不需要備戰(zhàn)，軍隊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在這樣貧富差距懸殊，科技發(fā)達，平民生活又處于落后狀態(tài)的畸形社會，人民群眾的反抗活動僅僅局限于游行抗議，更高級別的政治活動幾乎沒有，群眾很難發(fā)動反叛，也很難推翻聯(lián)邦政府。上層看待下層居民，就像大人在看打鬧的孩子，輕易就能將對方摁倒，所以軍隊的存在有些多余，緝查部特情處足矣。

軍隊雖然有些多余，但并不是完全沒有用處，削減軍隊人數(shù)和軍備開支不代表完全放棄培養(yǎng)軍隊，浮崗市的核電站就需要軍隊駐守，因為軍隊整體戰(zhàn)斗力較強，緝查部人數(shù)又少，騰不出多余的人手了。

天上傳來人耳幾乎不可辨識的嗡嗡聲，是隱形無人機在附近巡邏。唐冠融合的其他幾個異種生物中就有聽力敏感的類型，他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無人機，并且示意隗辛藏起來。

隗辛對唐冠搖了搖頭，隨后天上巡邏的無人機嗖的一下從他們頭頂上飛過，沒有一丁點停留，也沒有發(fā)出警報。

“無人機只是小問題，算不上威脅。”隗辛說，“對我們有威脅的是軍隊裝配的重火力武器，已經(jīng)有幾十臺大型裝甲車包圍了核電站了，小的裝甲車更是不計其數(shù)，想想我們過去的時候萬彈齊發(fā)的場景……被命中的話會在一瞬間變成飛灰吧？再高級的血肉再生都救不回來。”

“我們還是有優(yōu)勢的，那位鐘信鷗被你除掉了，我看到了新聞。”唐冠說，“可以利用你的空間漩渦轉(zhuǎn)移到近處，接著我們加速沖刺，在對方發(fā)現(xiàn)我們……或在武器命中我們之前沖進暗界。”

“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火藥類武器在進入暗界后是可以使用的，我在里面就可以用槍和炸彈，如果炮彈之類的東西被發(fā)射到了暗界里面，最后照常引爆了，我們豈不是照樣逃不了？”隗辛說，“時間必須掐得剛剛好，在明天零點的最后一分鐘，我們進入其中。”

“那出來該怎么辦？”唐冠說，“我們沒法在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進入和退出……現(xiàn)在兩個世界的時間已經(jīng)開始流動了，時間是有偏差的，如果時間的偏差也會體現(xiàn)在暗界中，那么我們能不能趁著偏差的這幾秒成功撤離？”

“不知道，但是可以試試。”隗辛說。

唐冠嘆息：“本來就是在賭命了……也不奢望能夠在行動時絕對安全。”

“走吧，我們?nèi)タ疾烨闆r。”隗辛說，“雖然有辦法弄到近處的影像資料，但還是要實地大致看一看心里面才有底。”

唐冠已經(jīng)習慣了隗辛有各種各樣的“門路”和“人脈”，她身邊總是能聚集一批能力出眾擅長特殊工作的隊友。

這是回歸前的倒數(shù)第二個夜晚，也是最后平靜的夜晚。

……

9月13日，晚。

昨天晚上隗辛和唐冠粗略探查了浮崗市核電站周邊后返回了基地，他們需要休息，他們必須養(yǎng)精蓄銳，保持最好的狀態(tài)。

晚上七點左右，隗辛準時醒來。

她和唐冠一起吃了點食物補充體力，然后做了幾組訓(xùn)練讓肌肉保持在最佳狀態(tài)，最后去準備了武器和裝備。

唐冠換上了機械黎明研發(fā)的黑色防彈作戰(zhàn)服，戴上了全包式頭盔，肩膀手肘膝蓋等關(guān)鍵部位穿戴了輕型金屬護甲增加力量和防御，腰帶上掛滿了各種熱武器和彈藥。隗辛也是差不多的裝束。

準備熱武器和彈藥不是為了對付駐守的聯(lián)邦軍隊，是為了帶到暗界里面抵御未知的危險，所以在和軍隊交戰(zhàn)的時候他們最好省著點用……當然最好的結(jié)果其實是不交戰(zhàn)，悄悄潛入。潛入難度實在太大，隗辛對此不抱過多的希望，他們已經(jīng)做好了開火的準備了。

……

浮崗市核電站，核泄露地點。

這里外部被軍隊包圍，然而內(nèi)部駐守的就不是軍隊了，而是聯(lián)邦的一群頂尖科學(xué)家。

他們個個身著防護服，在隔絕輻射的同時針對暗界這一詭異的存在展開研究。

可是暗界就像一個黑洞，讓人難以理解，難以摸清其中的規(guī)律，它吞噬一切，看似平平無奇，實際上藏著未知的恐怖。

“時間到了。”研究負責人看表，“有人回來嗎？”

在場的研究員麻木地搖搖頭。

“好吧……第十七次探索，失敗。”負責人在記錄表上寫下這樣一句話。

第二世界的人和第一世界的人一樣在努力探索暗界，最開始他們往其中投放死物，比如機器人，結(jié)果它失聯(lián)了，人們嘗試用固定在機器人上的繩子將其拉回來，依然失敗。后來他們向其中投放活物，讓經(jīng)過訓(xùn)練的大猩猩走進去，這只代號為“探索者”的實驗猩猩相當聰明，智商相當于八歲小孩，能夠聽懂人的指令，可以完成一些復(fù)雜的事情，他們命令這只猩猩進入暗界后原路返回，最終一無所獲，猩猩被暗界“吃掉”了。

他們向聯(lián)邦調(diào)來了一批重罪犯，告訴他們只要進去一圈就可以獲得減刑的機會。犯人們積極地在責任書上簽了字，穿著防護服走進了看似平平無奇的核泄露工廠。

結(jié)局不出所料，重罪犯們和猩猩一樣，消失了。

進行了不知道多少次探索和實驗后，科學(xué)家們的收獲依然為零，甚至有一位比較激進的科學(xué)家主動在責任書上簽了字，帶上各種武器和食物、藥品，在準備充分的情況下走進了暗界，可是她也沒能回來。

在場的研究者采用了各種方法，進行了各種大膽的嘗試，活物和死物都已經(jīng)進去過了，他們甚至還往里面投放了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本該正常引爆的武器扔進了暗界沒掀起一點浪花。

暗界是黑洞，它越是神秘，在場的人就越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項目的負責人甚至想自己進暗界一趟了，只是最后還是求生欲占據(jù)了上風。

“歇一會兒，我去向上級匯報。”負責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