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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裕輕聲,“怎么查到的?”
溫印應道,“陸平允的妻弟娶了商戶的女兒,阮家是做馬匹生意的,當時東陵與長風交戰(zhàn),長風缺戰(zhàn)馬,所有的馬匹交易朝中都催得急,沒人敢過問,所以他們拿馬匹生意做幌子,私下運送糧草,所以并無動靜。這次宮變,陸家出了大力氣,陸平允也從陸尚書搖身一變成了陸國公……”
溫印說完,李裕輕笑一聲。
“怎么了?”溫印問起。
李裕輕聲道,“我想了許久,一直沒想通李坦用的什么手段籌集和運送糧草才能掩人耳目,沒想到是馬匹交易這條線。”
李裕轉眸看她,“但你是永安侯的女兒,你怎么對商家的事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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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外春雨綿綿,魏相親自在亭中招呼貴客,“先生清心寡欲,不喜入仕,這次為何愿意來京中做太傅?”
陳修遠端起茶盞,精致的五官噙著笑意,淡聲應道,“家中的貓丟了,會撓人那種,我怕她被人偷了,見了我,也裝作不認識……”
魏相知他打趣,“東宮年少,勞太傅多費心。”
陳修遠笑,“應當的。”
*
是夜,寢殿伺候的內侍官已經犯困打了幾次盹兒了,東宮還在抄書。
內侍官見太傅坐在一側,手中握著書卷一面看著,一面同東宮道,“殿下記性不怎么好,書要多抄幾遍才能記住,人也是……”
漣卿咬唇,想起年關時,陳修遠取下大氅給她披上。
大氅上都是暖意,她特意道,“冠之哥哥,大氅……太重了,走不動。”
他笑了笑,“那你上來,我背你。大氅給你了,我也冷。”
夜風拂過,陳修遠緩緩放下手中書冊,“上來。”
漣卿攬上他,眸間墜入夜色里。
小劇場:
某日,內侍官悄聲附耳,“太傅,日后殿下登基,身邊不僅有上君,還有東君,西君……”
陳修遠眼尾微挑,淡聲道:“哦,陛下登基后,這種糟粕就會下旨廢了,留著做什么?”
第020章合被而眠
李裕湊近,溫和道,“溫印,你可以讓人悄然混進離院替我看病,也可以不動聲色讓人打聽京中各路消息,還能掩人耳目讓人給甘雨送信,能做到這三條,你一定不是永安侯府嫡女這么簡單吧?”
“哦,”溫印既沒承認,也沒否認,而是輕聲道,“那你是要問,還是要繼續(xù)聽?”
李裕:“……”
溫印悠悠道,“只能選一個。”
李裕:“……”
李裕奈何,“繼續(xù)聽。”
溫印就繼續(xù),“還有兩處消息,第一處,同趙國公有關。”
說起趙國公,李裕明顯語氣沉了下去,“趙國公怎么了?”
溫印聽得出他語氣中的擔心。
溫印說道,“這次京中變故,除了御史臺的霍老大人在殿上死諫之外,在大殿上斥責李坦最厲害的便是趙國公,朝中上下有目共睹,以至于霍老大人都血染金殿之上,李坦還是將趙國公關進了大理寺牢獄。”
李裕仰首靠著墻,嘆息道,“趙國公是朝中老臣,年事已高,在朝中又素有威望,不這么做,李坦很難收藏。趙國公剛正不阿,若是當時沒有下獄,興許會做第二個霍老大人,血濺當場……”
溫印繼續(xù)道,“趙國公還沒有痛斥李坦的時候,沒有人提到趙國公同陶家結黨一事;趙國公一開始斥責李坦,當即就有人站出來指認趙國公同陶家一道通敵叛國。雖然確鑿的證據拿不出,卻足以讓趙國公下獄收審。這些原本就是可有可無之詞,可以信,也可以推翻,所以趙國公雖然下獄,但國公府的其余人還只是被軟禁在府中。趙國公在大理寺牢獄關押的這月余兩月,李坦一直沒提如何處置趙國公一事,朝中上下都在猜測,但誰也不敢多問,昨日卻忽然傳出消息……李坦的人,以大理寺的名義上了折子,奏請趙家一門男丁斬首,女子流放或充為……”
溫印點到為止。
“李坦的人上的折子?”李裕眸間詫異,“不應該,李坦不傻,才出了逼宮之事,好容易京中局勢才微妙平衡,這個時候他犯不上同國公府對上。趙國公是老臣,在朝中門生眾多,怕一個不慎,引得朝中群情激奮,將朝中逼反。所以之前他即便將趙國公關押下獄,國公府一門也遭軟禁,但實質上,李坦并沒有動國公府的人,因為他也投鼠忌器。他如果要想處置趙家,早就同舅舅那個時候一道處置了,沒必要拖到這個時候給自己添麻煩……”
李裕仰首靠在墻上,轉頭看向溫印,“而且,旁人可能并不知曉,趙國公對待李坦其實很好,李坦也一直敬重趙國公。所以即便李坦逼宮,軟禁父皇,倒行逆施,趙國公同他在大殿上沖突,讓他下不來臺,他也只是讓人將趙國公羈押在大理寺牢獄中,沒有做旁的。他想要的,是趙國公對他服軟,他不會大動趙家。于私于公,李坦都不應該,確定是他的人上的折子?”
“是傅載時上的折子。”溫印點破。
傅載時?
傅載時的確是李坦的人,李裕短暫噤聲。
溫印也跟著沉默沒作聲。
又隔稍許,李裕才沉聲,“也是,李坦這樣的人,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我以為趙國公對他多有照拂,他多少會念及趙國公的趙府,對趙家上下網開一面,但最后還是想錯了,他還是拿趙家殺雞儆猴了……”
李裕說完,兩人一道靠墻仰首,各自想著各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