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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走到拐角處，就看到副臥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黑白色女仆裙的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季州記得房東說過，室友是男的才對，難道是他的女朋友來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對方這身打扮，季州是應(yīng)該避避裝作沒看見的。

他站在陰影處停了下，那人卻一把扯掉了“頭發(fā)”，季州眉心猛地一跳。

被長發(fā)遮住的側(cè)臉露了出來，幽暗的暖燈襯得她輪廓秀氣柔美，還有點(diǎn)眼熟。

這份熟悉，讓季州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興許是他的存在太過強(qiáng)烈，那人轉(zhuǎn)頭看了過來。

季州心跳有一瞬失常，腦袋里像煙花炸開，震得他半晌做不出反應(yīng)。

他在陰影里看著燈光下的她，目光一寸寸描繪著她的五官。

沒認(rèn)錯，是這張臉。他隔著屏幕看了上百遍的臉。

‘綿綿’兩個字還堵在喉間，那人卻率先開口，嗓音清冽，是標(biāo)準(zhǔn)的少年音：“嗨，哥們兒，才回來啊？”

季州有些不可置信。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方居然……是男的？

雖然不禮貌，但季州還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女仆裝，粉色小熊拖鞋，一雙腿又白又直，哪里像男的？

“哦，你別誤會，”他邊說，邊不自在拉了下裙擺，“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是主播，穿女裝是工作需要，我鋼鐵直男。”他一本正經(jīng)解釋。

季州向來淡然的臉有些許俱裂。

他不敢認(rèn)眼前這人是不是綿綿。

照室友所說他是主播的話，那么分享照片在網(wǎng)絡(luò)平臺就是基本操作。

而綿綿極有可能就是利用了這個機(jī)會盜用了主播的自拍來和他網(wǎng)戀，眼下這種可能性最大。

總不能……是面前這人扮成女人來和他網(wǎng)戀吧？

也……不是不可能。

陳淮的話不合時宜在腦海中重現(xiàn)：“有可能掏出來比你還大。”

季州思緒有點(diǎn)亂，根本沒心情和室友假意寒暄。

他現(xiàn)在特別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見他遲遲沒有說話，室友也不再自討沒趣，他指了指浴室，說：“我去洗漱了。”

“咔嗒，”浴室門被鎖上。

季州抽離的思緒終于回籠。

他兀自站了會兒，非想要個結(jié)果。

拿出手機(jī)，學(xué)著綿綿早上查崗的樣子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在干嘛？拍照給我看看。】

一分鐘后，綿綿回了消息過來。

綿綿：【［圖片］】

綿綿：【在卸妝呢，今天心情好點(diǎn)了嗎？要不要再給你唱歌呀？】

季州點(diǎn)開圖片，只有一張擺滿瓶瓶罐罐的壁柜照片，看不到本人。

Joice

：【想看你。】

綿綿：【現(xiàn)在嗎？】

Joice

：【嗯。】

綿綿：【好吧，等一下哦。】

季州安靜等著。

他一時不知，假照片和假性別，究竟哪個更讓自己承受不了。

握著的手機(jī)很快震動了一下。

綿綿：【［圖片］】

這次是一張下巴以下的半身照。

那身熟悉的黑白女仆裝再次映入季州眼底。

真的是……太巧合了吧？

季州握緊的手又松開，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回到了臥室。

他枯坐了許久，最后在黑暗里點(diǎn)了一支煙，仍舊還是無法相信綿綿是男人這件事。

火星明滅，季州輕輕吐了口煙圈。

他打開門靠著臥室門框，給綿綿發(fā)消息：【洗完了嗎？想和你開語音。】

綿綿：【好啦。】

季州撥了語音過去，那邊“嘟”了一聲就被接通。

“喂，老公。”她壓著嗓子，仿佛怕被人聽見。

“嗯。”

“等一下，我怕吵到室友，回臥室我再講話。”

“咔嚓，”這時聽筒里和聽筒外都傳來了開門聲。

季州看著剛剛穿著女仆裝進(jìn)去的人換成了黃色卡通睡衣，頭發(fā)濕漉漉滴著水，因為才洗過澡，露出來的脖頸還泛著紅。

他舉著手機(jī)，同樣是在打電話。

好像……已經(jīng)不需要再驗證什么了。

季州貼著耳朵的手機(jī)緩緩放下，靜靜看著他。

過度的注視引得室友敏感地轉(zhuǎn)頭。

對上視線時，后者明顯一怔，朝他扯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倉皇逃回了臥室。

季州手里的煙也燃到了底，他將語音掛斷，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沒一會兒，綿綿發(fā)來了信息。

綿綿：【？】

綿綿：【怎么掛了？】

不知道他這么做到底圖什么，季州懸在解除匹配鍵的手指又收了回來。

留著吧，就當(dāng)是給自己一點(diǎn)戒斷時間。

Joice

：【睡了。】

綿綿：【你今晚怎么怪怪的呀，老公。】

綿綿：【是太累了嗎？那早點(diǎn)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