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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太客氣了,大冷天的就別麻煩了。”
“不麻煩,反正我今天也要出門的,你家住哪兒,我給你送過去吧。”
曹海推托了幾句,見溫小輝很堅持,就把他家地址給了溫小輝。
溫小輝換上衣服,隨便提上一些茶葉、大米,跟他媽說送個禮,就出門了。
大年初一,街上人很少,他還記得前年的這個時候,他也曾以送禮的借口跑出去,是為了見洛羿,那時候他們之間的關系多么單純,他只希望洛羿有一天能真正成為他的家人,大大方方地跟他過每一個年。
等了好半天,他才打到車,往曹海家開去。
曹海家是個很洋氣的別墅,別墅外墻圍了一圈彩燈,透出濃濃地節日氣氛。
按下門鈴,里面傳來一陣噔噔噔的奔跑聲,一個小女孩兒歡快地叫著“我開門,我開門!”
大門下一秒被打開了,小姑娘好奇地看著溫小輝:“叔叔,你找誰。”
“我找你爸爸。”溫小輝笑著說。
曹海從里屋出來了:“溫先生,里邊請。”
溫小輝提著年貨進了門兒,曹海的妻子也在,熱情地招呼他喝茶。屋里還有一對老人,看上去很熱鬧,這時候識相的該直接告辭,但溫小輝進屋了。
倆人寒暄了幾句,溫小輝就道:“曹律師,我有事想和你私下談談。”
曹海并不意外:“好,那咱們進書房。”
倆人進了書房,把電視聲和小女孩的笑鬧聲關在了門外。
曹海坐在椅子里,表情有幾分嚴肅:“溫先生大過年的來找我,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對。”溫小輝十指交疊,暗暗握緊了:“很重要的事。”
曹海不動聲色地說:“請說。”
溫小輝感覺心臟噗通、噗通激烈地跳了起來,他沉聲道:“你口才好,又聰明,我不跟你繞彎子,直說了,我姐留下的遺產,到底是怎么樣的。”
曹海瞇起了眼睛:“溫先生,這話我沒聽懂,你是想問什么?”
“我姐留下的遺產,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曹海失笑:“你怎么會現在問這個問題?再過兩個月,當初那個遺產合同咱們就簽了滿三年了,你不會這么健忘吧。”
溫小輝直勾勾地看著他:“我當然記得我們的合同是怎么樣的,但是有人告訴我,我被騙了。”
“誰?”曹海的背脊繃直了。
“常會長。”
曹海臉色一變。
“看來這個名字你不陌生,但我很陌生,如果不是和他見了面,我不可能知道他姓什么。他單獨見了我,問我要我姐遺產里的一樣東西,我壓根兒不知道是什么,然后他告訴我,一棟房子加三百萬的遺產是留給洛羿的,而那總價三億美元的遺產,才是留給我的!”
曹海冷靜了下來,他搖搖頭:“你相信嗎?小輝,你相信一個母親會把自己畢生積蓄,留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嗎?”
“我不相信,所以我來找你求證,我要看合同,當初你讓我簽的每一份合同,我都要看。”溫小輝目光如炬,恨不得在曹海腦袋上盯出一個洞,看看那里面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曹海皺眉道:“小輝,你簽過的合同,要么在我事務所,要么在洛羿那里,我怎么會放在家呢。”
“那么現在去事務所。”溫小輝咬牙道,“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
“你想知道什么真相。”
“我想知道洛羿是不是從三年前就在騙我!”溫小輝猛地站了起來,雙目血紅,神情狠戾。
曹海的胸膛上下起伏著,他閉了閉眼睛:“小輝,你冷靜一點,你應該相信洛羿,而不是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溫小輝用手捂住了臉,眉頭深鎖,腦子亂得像漿糊一樣。
曹海續道:“小輝,你畢竟還是太年輕了,如果常會長隨便幾句話,就能讓你和洛羿反目,那你們這近三年的感情算什么呢。洛羿和常會長之間的關系很復雜,有些話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勸你千萬不要相信常會長的一面之詞。”
溫小輝把手放了下來,疲倦地說:“你說得對,我不能隨便懷疑洛羿,但是這件事不弄明白,我沒法安心,我就是憋不住事兒的人,我還是要看合同,你現在跟我去事務所拿合同,等公證處上班了,我要做公證。”
曹海的手有點顫抖:“小輝,你知道我做過偽合同嗎,偽合同怎么能用來公證呢。”
“就是因為你做過偽合同,我才沒法相信你。”溫小輝瞪著他,“連我姐的遺書,我也要公證。”
曹海臉色有些蒼白:“小輝,這件事你先和洛羿商量一下吧,不過,你這么做太傷人了。”
“對,我知道,所以為了不傷他,我們不告訴他。”溫小輝站了起來,一步步畢竟曹海,他臉色陰沉的嚇人:“這件事暫時只有我們知道,如果證實了當初的合同是真的,那么我們就當什么也沒發生。”
曹海不甘受溫小輝的威脅,語氣也強硬了起來:“我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溫小輝,你有點無理取鬧了,如果你真的懷疑整件事的真實性,你可以去向洛羿求證,你為難我一個律師干什么。”
溫小輝狠狠一拍桌子:“因為不管洛羿做了什么,都有你參與!”他雙目赤紅,已經被這件事產生的心魔逼得要發狂了,“曹海,你聽著,我手里有你做偽合同的證據,我隨時可以舉報你,你要是這輩子不想再當律師,我可以幫你一把!”
曹海猛地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瞪著溫小輝。
溫小輝毫不畏懼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要、真、相。”
曹海在那灼灼目光之下,頹然坐回了椅子里,臉色蒼白如紙。
溫小輝的心跌到了谷底,他看著曹海,他渴望曹海否定他所有的不安和猜測。
曹海抱住了腦袋,小聲說:“是洛羿逼我的。”
溫小輝如遭雷擊,他聽到那只大手捏碎了他心臟的聲音,他啞聲道:“他真的在騙我?從當初……到……現在?”
曹海顫聲重復著那句話:“是他逼我的。”
“我姐留給我的,到底是多少。”
“……是現在洛羿手里那份。”
溫小輝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就是,我簽了合同,贈予他的那份?”
“對。”
“為什么,為什么我姐要把那么大筆錢留給我?這不合理啊。”
“為了不讓洛羿有實力去對抗常會長,洛總給洛羿留下一套安身的房子和三百萬現金,足夠他衣食無憂。”
溫小輝感到陣陣暈眩:“洛羿……把我和他的遺產調換了。”
曹海沉重地點點頭。
“他一開始就知道……”溫小輝的聲音已然哽咽,“他一開始就全知道,知道雅雅把大部分遺產留給了我,他是為了遺產才接近我的。”
曹海再次點點頭。
“那……那我姐的遺書呢,監護合同呢?當初我簽的合同呢?”
曹海用低的聽不見的聲音說:“遺書是偽造的,你當初簽的所有合同都是真的,后來簽的也是真的,只是我做合同的時候,玩了文字花樣,你沒認真看,也沒發現。”
“那監護合同……我姐到底有沒有讓我照顧洛羿。”
曹海嘆了口氣:“沒有,是洛羿想出來的。”
溫小輝只覺得天旋地轉,他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自己面前分崩離析,他近三年來所堅信的一切,在他面前摔了個粉碎。
怎么會這樣?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一夜之間,所有東西都變了?!
“你……偽造我姐的遺書,幫助洛羿獲取我的信任,騙走屬于我的遺產……”溫小輝艱澀地數著曹海的罪狀。
曹海顫抖著說:“是洛羿逼我的,一切都是他策劃的,他就是個怪物!”
怪物……
這是溫小輝從不同的人嘴里第二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洛羿。
怪物……他相識相知了三年的人,是個怪物?
曹海的頭發被自己搓的凌亂不已,他雙目赤紅,神情狼狽:“我當初不同意做這些,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嗎。”曹海握緊了拳頭,“有一天我從床上醒來,發現我放在書房的全家福照片,被撕碎了灑在我腳邊,那是我拒絕他的第二天。”曹海渾身顫抖,“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雅雅怕他,但也愛他,不得已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溫小輝感覺渾身發冷,身體止不住地戰栗。
怪物……怪物……怪物……
他腦海中反復回蕩著這兩個字,讓他恐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