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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將軍吹了下胡子，怒道：“你這人胡言亂語，假傳圣旨！你想詐我！”

“下官還沒說完呢，將軍何必動怒？何況下官沒有騙您的必要。”連勝抬了下手說，“此事千真萬確，但陛下念及后將軍勞苦功高，平安戍守邊郡十?dāng)?shù)年，未叫蠻夷入我大梁。若單憑片面之詞，就拿將軍定罪，未免太過荒唐。陛下其實(shí)是相信將軍的，未免傷了和氣，誤入小人之心，于是未有聲張，只是派遣下官前來一探究竟，順便報效祖國。”

季將軍悶聲哼了一句。這倒是說得通。

連勝接著說：“陛下敲打過下官了，若所言為虛，便盡快書信一封回去，稟明真相，他也好嘉獎嘉獎將軍，以寬慰將軍。若是……”

可究竟是不是……那也是連勝一句話的事。

這話傳的很有意思了，她來這邊本是裨將的身份，可身負(fù)皇明，之后是不是裨將就不一定了，什么時候可以轉(zhuǎn)換一下裨將的身份，也全看她心情好賴。從只言片語中可以明白，陛下對比起季將軍，對面前的這個矮子更加信任。

季將軍不悅道：“你初來乍到，莫非就想插手軍營事務(wù)？”

連勝說：“下官于軍營事務(wù)確實(shí)不熟。年輕氣盛，又毫無經(jīng)驗(yàn)，所以想叫幾位軍侯長輩，多多指點(diǎn)下官，以免犯了什么不應(yīng)該的錯。將軍放心，下官唯一的長處就是，謙虛好學(xué)。”

她說著倒是很有禮節(jié)地朝幾位鞠了一躬，季將軍身后的一行人，表情卻依舊是很難看。

季將軍想說，沒看出她身上哪點(diǎn)還能跟謙遜兩字沾上邊的。

連勝轉(zhuǎn)身，看向后面成排躲著的士兵。

“不過下官也是一個干脆人。下官就覺得，治下不需要太多規(guī)矩，干凈就成。想打的，論功行賞，絕無虧待。不想打的，也慢慢算賬，從前做了錯事，不出點(diǎn)代價認(rèn)個錯，沒有翻頁的道理。這樣一來二去，肯定是得得罪什么人，要是人手要是不夠了，免不了還得向臨近的郡縣抽調(diào)一隊(duì)。下官做事向來沒有分寸，此行前也很是忐忑，便如實(shí)向陛下交代過這事，承蒙陛下賞識，已口頭應(yīng)允了下官，道，可行。”

連勝眼中泛著精光，掃士兵的時候，微微瞇起，帶著一股難言的危險的味道。

眾兵當(dāng)下心中震撼，互相間用眼神進(jìn)行思想交流。礙于季將軍和一眾軍官還在此處，動作間還算收斂，也沒出奇怪的聲音。

明顯了這是新舊兩人在爭軍營的主動權(quán)，箭拔弩張的。

在結(jié)果尚未出來之前，沒人腦抽，敢對任意一方支持表態(tài)。

上層爭權(quán)，跟他們是沒什么關(guān)系，但要是不巧撞上那就倒霉了。

士兵們在兩方之間巡視，大多數(shù)人，還是偏向了連勝。好賴還是能聽出來的，跟著陛下的意愿走才是聰明人。

季將軍能察覺到氣氛的轉(zhuǎn)變，他冷笑一聲，說道：“如此說來，本將是死是活，還全賴你一句話了？”

連勝說：“將軍你千萬別這樣說，下官來了，也不做什么卑鄙的手段。就同您公平爭一爭。”

季將軍簡直要把自己牙給咬碎了，

還爭一爭？當(dāng)這里是什么？這里是軍營！軍令如山，說一不二，誰同你爭？

季將軍的聲音幾乎是從后牙槽里擠出來的，他也不掩飾自己對連勝的厭惡，陰陽怪氣道：“你想怎么爭？”

連勝退開了一步，跟他拉出距離，然后朝他招招手：“既然是軍營里，當(dāng)然是用拳腳爭。這次下官惹怒了胡人，因?yàn)樯硎植粔颍€放跑了幾個，胡人個性猖獗，勢必不會咽下這口氣，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領(lǐng)兵來討面子了。迎戰(zhàn)嘛，肯定是要迎的，我大梁不能落了下風(fēng)。下官就先與將軍爭一爭，關(guān)于此次抗胡一戰(zhàn)中，誰任主將了。”

一士兵聽完，脫口而出道：“還真是你殺的他們？”

眾人紛紛朝他看去，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迅速閉上嘴噤聲。

連勝笑了一下，沒有在意：“將軍，您看可以嗎？”

季將軍：“有何不可？你既然這樣要求了，本將也奉陪到底。”

比身手，連勝那身形恐怕都不夠他一根手指頭點(diǎn)的。季將軍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選這樣的方式，但結(jié)果注定會讓她失望了。

眾士兵精神抖擻，繞成一圈，等著看這熱鬧。早上那些讓人一驚一乍的消息，都被拋到了腦后，只全心等著比武開始。

干脆不換位置，孟爺與對面一人，用武器在地上劃了個圈出來，直接當(dāng)時比武的地方了，也不講究。

二人各畫了半圈，最終收尾相連，孟爺回頭一看，高興。他畫的痕跡可對面深多了，這一比對，高下立見。

姓季的身邊跟著的，也不是什么厲害人，還不如自己這一波呢。

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嚴(yán)肅，小小退了一步，給連勝騰空。

連勝輕裝上陣，進(jìn)了比武的地方。

她沒帶武器，身上更沒穿盔甲。季將軍于是也解了身上裝備，走到連勝面前。

兩廂對峙之際，半仙拐著自己的布幡，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圈子前排。

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又是什么時候站到前面去的，只是心安理得地占了一個好位置，就默默在旁邊等著了…

孟爺偏頭看見他，扯著他的算命幡說：“半仙，半仙你怎么不給算算？”

半仙漠然道：“這還用算嗎？”結(jié)果不是已經(jīng)毋庸置疑的嗎？

孟爺想想也是，只盼這姓季的能耐打一些，不枉他們期待一場。

然而事實(shí)有點(diǎn)讓人失望。

季將軍看起來身材魁梧，竟然是個不中用的花架子。是不知道他早點(diǎn)武力如何，但如今他在邊郡呆了十?dāng)?shù)年，沒人跟他過招，手早就生了。

更重要的是上年紀(jì)了，處處生出股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味道來。被上頭悠閑的生活掏空了身子底，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認(rèn)而已。

季將軍是驕傲的來，可連勝哪給他留面。上前就攻，憑著自己的靈巧和速度，直取對方命門。

季將軍抬手拆招，那腳尖忽然轉(zhuǎn)了方向，直奔他的臉而去。

一招命中，季將軍直接飛了出去。

飛得還挺遠(yuǎn)，季將軍那噸位，都直接滑出了圈外。

“喔——”

季將軍整個人都懵了，那發(fā)懵的表情看起來特別可憐。

那顯然不是裝的，所有士兵看見這變故都愣了。

如此瘦小的身形，哪里來的那么大力氣？剛才那一招絕對的后勁十足，高人風(fēng)范。他們苦于沒有一個詞來準(zhǔn)確形容這場比武，也許后世能解答他們的疑惑。

——叫秒殺。

其實(shí)能不能秒是一方面，敢不敢秒是另一方面。大家更驚訝的顯然是后者。

問題是連勝得手了，還不見停下。趁著季將軍摔倒在地，又是個不會服輸?shù)娜耍瑳_著他的臉就是一陣猛揍，叫看著的人都驚悚了一下。

最后連勝被拉開的時候，季將軍掛了一臉的彩，青青紅紅的，看著討人喜歡。

士兵們抽氣都成了習(xí)慣，錯愕張著嘴，陷入無比的震驚之中。

季將軍更甚，蠕動著嘴唇，指著連勝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全然不似剛才高高在上的表情。

連勝冷眼看著他，甩了下手臂，然后說道：“來，送將軍下去休息，別給摔壞了。”

兩位士兵上前，架著他的肩膀，要扶他出去。

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抬頭，匆匆離開了這個地方，就過去喊大夫。

連勝拍拍手，繼續(xù)環(huán)胸看向自己的士兵們。

眾士兵第一次看見如此喪心病狂的單方面毆打，被毆打的那一位，還是原先駐守長郡的后將軍。

這場景許久都消化不了。

鬧大發(fā)了！這新舊二間的矛盾簡直不加調(diào)和，也不加掩飾，全擺明面上了。

這算是內(nèi)訌嗎？如果是，照連勝所說，胡人早晚要來，他們兩個若是不和，豈不是要糟？

眾士兵看著連勝眼神復(fù)雜，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連勝也看著他們，讓他們停下站會兒軍姿，反省反省。

最后還是一個男生先受不了，站起來打破了這種寂靜：“敢問裨將，我等現(xiàn)在要做些什么？”

“現(xiàn)在？”連勝說，“現(xiàn)在嘛，拿起你們的鋤頭，種地去！”

第247章

番外十六·連將軍手下無弱兵

邊郡的戍守生活遠(yuǎn)比想象中的要單調(diào)多了，

沒有那么多的熱血。

平時士兵就得分派出人手去開地，務(wù)農(nóng)。勞丁不夠的時候，

還得去幫那些鰥寡孤獨(dú)的百姓開地播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