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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送人的,看熱鬧的,也都散了大半。
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還持續關注著這邊。
旁邊一條僻靜的小巷子里,施元夕被樂書拉著,慢慢下了馬車。
她們其實到得很早,可到地方后,施元夕還在不緊不慢地看著書。
她這幾日書不離手,張媽媽和樂書都不敢打擾她。
等到國子監門外催促的鑼聲響起,施元夕才收了書。
她到大門口時,整個國子監門外只剩下了三個學子。
可當她出現后,場中還是有不少目光,驟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施元夕拿著浮票,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她心中知道,若是她在剛才人最多的時候現身,一定會惹來極大的關注。
但她還是選擇暫避風頭。
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在成績落定前,一切均是未知數。
她名聲在外,此刻出現,只會讓許多人關注她這份還沒出成績的試卷。
如此,反倒壞事。
所以施元夕挑了這么個時間,靠后,卻不是最后。
最后趕來的學子受到的關注,不比最前邊的少。
而這會,恰是人群最松散的時候。
和她所想的一樣,在場的人雖多看了她幾眼,但并沒有幾個認識她的人。
等到入院后,她的座位被分在了角落處,除了巡查的監考官外,也就身邊一兩個人注意到她。
施元夕就在這種狀態下,默默坐在角落里,考完了所有內容。
六天后,入院時的那口大鑼再次被敲響。
所有學子被督促著停了筆,面前擺著的東西被悉數清走。
施元夕在暮色四合中,緩步走出了國子監大門。
她出來的時間較晚,仍舊去了來時那條小巷子,從那邊安靜地離開了。
等次日一早,才聽到了樂書打聽來的消息。
“……來往的學子都說,本次考試的內容難度太高,怕是有許多人都要落榜。在您回來前,奴婢還看到有些舉子已經心灰意冷,打算收拾包袱回鄉了。”
施元夕正在喝茶,聞言微頓。
樂書從她的表情上看不出好壞來,也不敢多問,只道:“七日后放榜,除此外,還有一事需得要您來拿主意。”
她將一封帖子遞給了施元夕,道:“是大夫人差人送來的,說是王尚書府上的放榜宴,邀請了許多此番參考的學子和國子監監生。”
施元夕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接過帖子看了眼。
禮部的王尚書,是她大伯父的直屬上司,帖子上寫的是施雨煙的名字,顯然對方并不知曉她參考的事。
“姑娘要去嗎?”張媽媽走到施元夕身側,給她揉捏脖頸。
“去。”施元夕掃了帖子兩眼,神色平靜。
七日后午時,施元夕和施雨煙一起出了門。
施雨煙看著她當真上了馬車,神色間還頗為意外:“你還真要去?”
施元夕徑直在她身旁坐下:“不然呢?”
施雨煙來了興趣:“放榜宴為何而設,你應當清楚的吧?這若是考不上,你不怕丟人嗎?”
施雨煙今年十七歲,是施家最小的女孩,生得明眸皓齒的好模樣。
“怎么,你怕?”施元夕反問她。
“王尚書的幼子今歲也要入國子監,他和我一樣,是蔭監生。”施雨煙冷眼看她:“這等場合下,你最好還是注意些。”
臨出門前,蕭氏也叮囑過她,讓她千萬看好施元夕。
施雨煙也不明白,王尚書府給了兩張帖子,母親為什么不讓兄長和她一起去,非得要叫上施元夕。
她不知道的是,她兄長前幾日惹出了些事,如今在府中休養,見不得人。
蕭氏本想回了王尚書府上的人,讓施雨煙一個人去,可她剛從越州得知了一件事,仔細思慮后,這才將帖子給了施元夕。
馬車一路緩行,抵達王尚書府時,施元夕從窗邊看見,府外停了許多的馬車。
她和施雨煙下了馬車,被尚書府的下人領著往院子中走。
尚書府是先帝賜下的宅院,院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格外精致。
施元夕是第一次來,她跟在施雨煙的身后,穿過了翡翠長廊,抵達了尚書府建造在了水上的花廳。
周圍湖水波光粼粼,閃爍著微光。
施元夕一只腳還沒跨進院門,就聽到了里面的人在說:
“鎮北侯世子怎么也來了?”
前邊的施雨煙連忙停住腳步,一張臉上花容失色,急切地看向了她。
鎮北侯世子。
施元夕挑眉,可真巧。
這位不是別人,正是她曾與之定過親的第二位前未婚夫。
她入京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倒是把一號、二號、三號都見整齊了。
施元夕不像是施雨煙那么失態,反而滿臉的心平氣和。
那來都來了,在又如何?
她只掃了施雨煙一眼,抬腳進了花廳的門。
施雨煙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想拉住她,卻又覺得不合適,只能整理好神色,跟在了她身后。
哪知,她們二人一進屋,整個花廳的氣氛都變了。
今日是王尚書府公子設宴,坐在了主座上的,卻是裴濟西。
也對,以裴濟西的身份,他手中還掌著鎮北軍,到了這般宴席上,坐主座倒也稀松平常。
只是裴濟西也沒想到,會在今日看到施元夕。
施元夕進門時,他正低頭與身側的人說話,看到旁邊的人驚愕的目光,轉過了頭來。
猝不及防的,施元夕那張面容就撞入了眼簾。
裴濟西眼眸幽沉,隔著一花廳的人,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啪!”有人手里的茶盞應聲而碎。
“世子,是江小姐。”身側的人提醒道。
裴濟西終于收回了目光,落在了失態的江靜婉身上。
“你去。”裴濟西面上看不出來情緒,只冷聲吩咐:“給她重新斟茶。”
裴濟西身側的人,并不是什么小廝之流,而是他在軍中的副將。
世子的副將親自給江靜婉倒茶,叫這花廳里的許多人都反應了過來。
也是,裴濟西跟施元夕定親都哪一年的事了,如今和裴濟西有婚約的人,可是江靜婉。
也只有她,能成為侯府未來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