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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施元夕是個女子。
國子監剛開放女子入學時,還出現過幾個較為厲害的女學子,這些女學子,最后多成為了國子監或者女學的女夫子,均未有入仕。
時間久了以后,在國子監能拿到好名次的女學子就越來越少了。到了如今,國子監女學子便不再參與正常的考試考核,而是另外進行評分。
這次國子監的入學考試,實是個例外。
裴濟西在朝中,最為清楚。
在入學考試這件事落定時,朝中就沒有考慮過女學子的情況。以至于誰都沒想到,會跳出來個施元夕。
此刻,有個女學子通過了入學考試,且位列甲等的事,已經在整個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了。
國子監內,從放榜開始,便一刻沒得到安生。
國子監祭酒的面前,擺著一份答卷。
在今日放榜前,其實他們這邊也經過了非常激烈的探討。
有不少人覺得,給施元夕的名次過高了。
祭酒苦笑了下,過高了?
說這話的人,只怕沒有親眼看過施元夕的答卷。
經義、算學等,凡是有著答案的題目,她就幾乎沒有答錯過。
默寫文章一字不差,甚至連字都寫得尤其優秀。
當初糊名閱卷時,他們內部給出的名次,可比現在要高上許多。
只是后來整理放榜時,知曉了施元夕這個人,才重新定論過她的名次。
否則,她現在就該是第十八位,而不是甲等最末。
可這話他如何能跟頂上的官員解釋?
朝中斗爭激烈,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幾方都要往國子監塞人。
那座上的太后為了維持幾方平衡,才有了這次的入學考試,他也盡量做到了公正。
在這種篩選下,幾方勢力角逐下來,甲等仍舊空余一個位置。
多余的這個位置,他們誰都不肯讓步半步,便是自己的人不上,也決不允許旁人的人頂上去。
最后斗爭下來,所得到的結果,是根據名次的高低來。
在所有補位的人中,施元夕名次最高,且還是個女子,對誰都沒有威脅。
讓她補位,幾方都沒有異議。
是以,這個甲等三十二位,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得到了全票通過,在今日放榜時,高掛在了甲等的榜單上。
不出意料的,這件事在京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放榜僅一個時辰,祭酒就已經接到了多次詢問。
他神色疲憊,將施元夕的答卷遞給了底下的人:“送到翰林院。”
施元夕并沒有任何人作保,全憑自己的才學考上,有人要查證,就讓他們盡管去查。
此番就算是沒這些復雜的事,依照太后頒布的旨令,又有翰林大學士坐鎮,施元夕也必然能上榜,最差的情況下,也會是乙等最末。
施元夕有真才實學,只是受限于女子身份,及身后無人罷了。
那邊,施元夕也同樣得知了她的名次。
她輕挑眉,有些意外。
這個名次,倒是比她預料中的要高。
按她的設想,這次她的名次,應當在乙丙之間。
原因無他,她穿越現代是件很玄幻的事,在他人眼中,她不過是癡傻了三年。
當然,伴隨著她進入國子監的事傳開后,只怕會有不少人覺得她這三年這裝的。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釋得清目前的情況。
否則,一個養在閨中,只讀了幾年女學,還癡傻三年的人,怎么突然就讀懂了那些晦澀難懂的文章?
所以,她在考試時,刻意弱化了如策論和各類議題類的主觀題,有些題還故意寫偏了。
不是她要藏拙,是她不想被人當成妖怪的話,暫時僅能表現這么多。
畢竟,死記硬背的東西,她可以自己私下學。
可牽涉到政要的內容,無人引導,則難以入門。
……尤其,她只是施家二房的女兒,按目前她的見識,是無法具備健全的政治素養的。
加上還有各方面的因素,她朝中無人、無勢,還是個女子,綜合考量下來,是必定要給其他人讓路的。
這等情況下,竟還讓她進了甲等。
看來朝中情況,遠比她想象的要復雜了。
“施小姐,恭喜。”
施元夕抬眸,見王恒之端著一杯酒,走到了她的面前。
王恒之神色激動:“國子監首位甲等女學子,施小姐有大才也!”
他身側還站著神色復雜的江靜婉,施元夕莞爾一笑,端起了身側的茶盞:“日后便是同窗了,王公子客氣。”
她這一笑,直接給那王恒之看呆了,好半晌才回過了神來,整個人從脖頸一路紅到了頭頂。
裴濟西站在了遠處,神色發沉。
他冷聲道:“派人去查查。”
“她入國子監,可有謝郁維的手筆。”
“是。”
王恒之是今日主家,他率先出面恭賀,便有許多國子監學子圍了過來。
江靜婉看著,心中情緒翻涌,恰逢回頭看到了裴濟西站在人群外,目光只盯著那個人。
她微頓,緩步走了過去。
“沒想到她離開三年,卻是下了這么一盤大棋。”江靜婉站定,狀似不經意地道:“國子監內青年才俊眾多,屆時,必定是能尋到一門令她滿意的婚事了。”
裴濟西聲色冷淡:“是嗎?”
江靜婉如同突然回神過來般,對他笑道:“是,這樣一來,我再見她時,心底也好過了些。”
她雖是笑著,眼里卻帶了幾分苦澀,裴濟西看在眼里,到底是輕拉過了她的手。
他在人前做出這般舉動,到底讓江靜婉安心了不少。
她抬眸,掃向了施元夕那邊,卻見施元夕從始至終,都沒往這邊看過一眼。
裴濟西看著那邊,想起多年前,他在湖畔見到施元夕時,她正和一個男子對峙,說話間得知,她今日與這男子相看,男人見色起意,欲對她不軌。
那時是冬日,湖水冷涼,裴濟西就這么遠遠地看著,卻未有動作。
他在京中,也是見慣了各類手段的人,這種戲碼見得不少。
就在他以為,施元夕會來一出失足落水時。
沒想到她反應很快,避開了那個人的手,直接將人踢入了湖中。
她還冷笑了下,蹲在了湖邊,看著那男人的小廝道:“你主子掉湖里了,你還不去救?”
逼得小廝主動跳了湖,她才滿意。
一轉身,那雙流光溢彩的眸便對上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