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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眼前的人竟是道:“她絕不會站在了魏家那邊。”
絕不會?
何昱華皺眉,他哪里來的自信?
徐京何卻沒有直接解釋。
此前伏擊魏青行時,何昱華并不在京中,所以才不清楚這件事。
那日施元夕冒著風險親自射殺了魏青行的事,除他以外,京里的人,包含謝郁維在內,都是半點不知。
當日看來,她的行為似乎只是為了泄憤,甚至還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去殺一個那天必然會死的人。
可結合如今的事后,徐京何也清楚了她的意思。
殺魏青行,是魏青行確實該死,但也是施元夕頭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了自己的心思。
她此生只怕無論如何,都不會與魏家為伍。
人心經不得考驗,尤其是在重利之前,徐京何也不是什么天真的人,會相信誰人能夠在權力的面前守住本心。
但有著致命的矛盾就不一樣了。
她哪怕有半點想要站隊魏家的意思,那日都不會這般毫不猶豫地殺了魏青行。
因為這件事,只要有一絲一毫被魏家知曉的可能性,就會成為了她的催命符。
魏昌宏和魏太后如今這副如獲至寶的模樣,又如何能夠知道面前獻上了這么重要的武器的人,就是殺了魏青行的兇手呢。
她對旁人夠狠,對自己也是。
如今所作所為,幾乎是在踩著刀尖跳舞,還沒有給她自己留下了半點的退路。
施元夕射殺魏青行的事,徐京何并沒有打算告知任何人,只平靜地道:“一個不知道能否實施的圖紙,不過就是紙上談兵。”
“另有。”他將一物推至他們跟前。
“這是當日她在廟會射殺暴徒后,遺留下來的東西。”
是半個金屬殘殼。
在日光下隱隱發光,何昱華拿起來端詳了半天,卻始終都沒看出來這是個什么東西。
他皺眉看向了徐京何。
“魏家所得的圖紙,如今朝中無人見到過,但有一點,是很多人都清楚的。”徐京何眼眸深邃,緩聲道:“那些圖紙,都是用于改造新火銃本身的。”
“是啊,可跟這個東西又有什么關系?”
徐京何與何昱華對視,眼眸里沒有任何的情緒:“施元夕所改造的東西,很大可能不只是火銃本身。”
“還有使用火銃必須要用到的東西。”
何昱華聞言,先是不解,隨后眸中一閃,驟然反應了過來。
他說怎么看著這個東西的形狀有些奇特,像見過,又好像完全沒有。
仔細看來,這東西和眼下火銃所使用的彈丸,有些異曲同工之處,但卻又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這是施元夕所使用的彈丸!?”何昱華神色大變,手里的東西都變得滾燙了起來,他慌忙道:“也就是說,她從來都沒打算將這改制的辦法,全部教給魏家!”
旁邊的梁皓光是聽著,呼吸都漏了半拍。
敢在魏家面前耍心眼,施元夕此人,簡直是……
“她不要命了!?”何昱華已經將他的心聲脫口而出。
此事魏家不清楚則已,一旦反應過來,施元夕所要面對的,可就不是什么獎賞或者是在魏太后面前討價還價了,魏家很大可能會讓她付出慘痛的代價。
何昱華一時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她的做法。
只能說,相當有膽色。
徐京何卻道:“不只是如此。”
陽光直射著他的眼眸,映照著他沒什么情緒的瞳眸。
日光下,他面上浮現出了幾抹淺淡的笑意:“截走了獵戶的事,應當也是施元夕手下的人所為。”
也就是說,她從一開始就算好了,哪怕她將東西交上去,魏家也不會放過那個獵戶。
所以從獵戶離京的時候,她就在獵戶的身邊安排了人。
一旦獵戶出事,她的人就可以第一時間趕到,將人給救了出來。
京中對新火銃的反應很大,和魏家一起,著手調查那個獵戶的人也很多,但因為魏家搶占了先機,并且還毀掉了一部分的痕跡,導致很多人哪怕是反應迅速,也不及魏家的動作快。
加上魏家這次出動的是官府的人,整個大梁中,目前也只有魏家可以這么肆無忌憚地做這樣的事。
所以魏家才會第一個找到了那名獵戶。
京里的人,包括了謝郁維在內,想要再動手,都得要等待機會。
怎么可能人剛被帶走了一下午,晚間就被劫走了?
當然了,施元夕干得最聰明的也是這一點。
如果獵戶一直不暴露,蹤跡難尋,只怕魏家多少也會懷疑到了她的身上。
可人在魏家的手上被這么直截了當地劫走,魏家就只會覺得,是京中其他勢力動的手。
因為施元夕僅是一個人,且瞧著身后無人。
“這、這……”何昱華反應過來,一時失言。
魏家這些年無惡不作,他看多了各色各樣被魏家鉗制的人,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將魏家上下耍得團團轉。
對方目前還只是一個沒有官身的國子監學子。
……徐京何到底往國子監里招攬了一些什么人?
“春闈在即,此事不必再管。”徐京何直接道。
施元夕有自己的打算,只怕旁人就算是想管,也管不到這件事。
何昱華難得沉默。
他靜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句:“可她若是截下了那獵戶,又該怎么安置對方才好?”
他能理解施元夕不想殺無辜人的心思,但這個人只要還活著,便會不斷地影響到了她。
能救一回,卻不能回回都出手相救。
此后京中必然會更加熱鬧,她還得要騰出手來,去管這么一個人,還得要擔驚受怕,耗費過多精力,某種程度上來說,無異于在給自己找麻煩。
話音剛落,就聽徐京何道:“出海。”
同一時間,施元夕站在了青云寺中,與周瑛并肩,看著遠處巍峨壯麗的京城,緩聲道:“送他出海。”
周瑛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離開大梁?”
施元夕道:“是。”
“我看過地理志,離大梁較遠的一個地方,常年天氣炙熱,正適合他娘子養病。”施元夕微頓,隨后輕勾唇道:“除此外,我還答應他。”
“五年,最多五年的時間,他便可以重回大梁。”濃郁得化不開的霧氣散去,京城終是出現了些許春日景象。
施元夕就站在抽了嫩條的柳枝旁邊,眼眸似水,卻尤為篤定,回頭與周瑛對視。
“五年內,不成功便成仁。”如若不能鏟除奸邪,匡正朝堂,那就讓她的尸骨深埋在了這片土地上。
屆時,無論哪種情況,獵戶一家都可以自由地踏上這片舊土,再也不會受到任何的鉗制。
這就是她的承諾。
第37章
價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