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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應當如何處置才好?”
謝郁維目光幽沉,
看向邊上站著的一名侍衛。
侍衛低聲道:“東西已經備好。”
施元夕利用那朱御史急功近利的心態,
想要攪渾這一池子水,謝家也不是全然沒有準備。
同在一條船上許久,
靠的可不只是信任。
謝郁維手里握有不少朱家的把柄,朱御史想要權勢,想要走青云路,
也得要看看謝家的意思才是。
謝郁維冷聲道:“你親自去,
將東西送給朱大人。”
書房內的其余世家之人,見狀都忍不住對視。
謝郁維當著他們的面這么行事,
何嘗不是一種警告。
共謀許久,謝郁維自己抽不了身,又豈會讓他們有轉投別家的機會。
果然,東西送出去后沒多久,那朱御史便頂著一腦門子的冷汗,急匆匆抵達謝府。
見著謝郁維后,更是一改之前得意放肆的嘴臉,又是躬身又是賠罪,低聲道:“……下官行事有誤,耽誤了謝大人的事,還請大人責罰。”
頂著正三品的官職及頭銜如此卑微。
在場的人都沒能瞧見謝郁維送出去的那東西究竟是什么,但見得朱御史這個態度,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謝郁維手里,必定握著輕易能讓整個朱家覆滅的東西。
這朱御史就算是再想升官,也先得要有命才行。
他人已經來了,還在謝郁維面前賭咒發誓,說自己絕無背叛之意。
謝郁維便也沒有繼續深究,只是不咸不淡地道:“明日早朝,謝家有要事要奏,朱大人可莫要辜負謝家的信任才是。”
朱御史擦了下額上的虛汗,都顧不得多問,張嘴便應下了。
等他終于能在這書房內坐下來后,聽到周圍的官員議論,才清楚謝郁維的目的。
謝家那門姻親,也就是被馮煒然抓到把柄的吳家,應當是救不回來了。
馮煒然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拿著十足的把握,呈遞大批證據。
負責審理案子的是大理寺,梁皓手底下他們插不進去手,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吳大人便只能放棄了。
屋內的官員心有余悸,此刻都在回想,自己有沒有犯下過什么大事,會不會被施元夕揪到把柄。
謝郁維抬眼掃向四方,冷聲道:“中書省空缺的位置,當由陳大人頂上。”
“至于京中布防一事,無論如何,都得要讓殿上太后收回成命。”他說這話時,冷眼看向了顧安仲、朱御史二人。
顧安仲沉默片刻后方才應下。
他是兵部尚書,要讓周瑛撤回旨意,只能他沖在前方。
議事結束后,謝郁維靜坐在座位上,與謝家聯合的官員們先后離開,書房里只剩下他身邊的幾個心腹。
謝郁維目光冷沉,靜默片刻后,忽而開口道:“這些時日,世家各處可有異動?”
世家聯合,施元夕想要打破朝上僵持的局勢,便只能從他們內部下手。
謝郁維在維系各方關系時,亦是囑咐各處眼線,盯住這些人的動向,以免出現什么意外。
暗衛抬眼看了他一下,猶豫道:“埋在各處的暗探都沒發現什么異常……只有周大人那邊,近日跟路星奕走得近了些。”
這事若放在從前,都不值得特別拿出來說,周淮揚和路星奕本就是至交好友,路星奕離京許久,兩人有些來往也是正常的。
可現在滿京城的人都知道,路星奕一門心思效忠于殿上之人,與他們已經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了。
周淮揚缺席議事許久,又與路星奕走得太近,讓他們不得不多想。
只是無論如何,周淮揚都是謝郁維的表弟,關系比起那吳家、朱家甚至是什么尹閣老之流都要親近。
他縱是心頭有所不滿,應當也不會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來吧?
屋內的許多人都是這么想的,唯有謝郁維沉下了面孔。
涉及朝野斗爭的事,都不能以正常想法去考量,稍有大意,便會讓所有人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沉聲道:“去請舅舅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是。”
那邊,施元夕回京后,同樣入了宮中,將周淮揚所說的事告知了周瑛。
才剛說完,尹骸便從外邊進來,他臉色不好看,入內便道:“底下的影衛傳來消息,晚間周岑海離開府中,去往謝府,回來后便給府中的人下了死令。”
“說是……周淮揚生了惡病,日后未經允許,不準任何人接近他的屋子。”
殿內的其余幾位官員聞言,心頭皆是一沉。
馮煒然道:“謝郁維比預想中的還要敏銳,周淮揚住在周府,路星奕上門去找他,不管如何小心,都無法避開周家的眼線。”
可不通過路星奕的話,他們這方不管是誰,只要有接近周淮揚的想法,同樣都會被謝郁維截斷。
周岑海對外稱周淮揚病了,實際上就是知曉周淮揚想法,尋個借口將周淮揚困在府中,以此阻斷他與外界往來的可能。
尹骸看向旁邊坐著的施元夕,問道:“可要派人強闖?”
兩方對峙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他們手握兵權,本就是最大的優勢。
對朝上來說,沒什么理由強闖官員家中,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但若將周淮揚看做是重要人證的話,此舉便是合理的。
施元夕聞言,卻是搖頭,道:“我的本意,并非是讓周淮揚在朝上指認謝家。”
只他一個人的證詞,在沒有其他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是做不得數的。
真若這么行事了,對謝郁維而言,只需要放棄這個已經偏向他人的表弟,便可以將自己徹底摘干凈。
對他們來說,亦是得不償失。
施元夕眼眸閃爍:“說服周淮揚,是因謝郁維將江西的事情打掃得過分干凈,讓我們難以尋到廣郡王的錯處。”
“從周淮揚那邊,我已經大致上清楚了事情的脈絡,如今所缺少的,只是確切的證據。”
朝上與世家的爭斗和斡旋無休無止,真陷于這些事中,其實就是在給謝家繼續發展的機會。
長久下去,謝郁維才能逐漸滲透軍中,甚至通過兵部的手,觸碰到雙管突擊步槍的制作方法。
當然,這是建立在施元夕沒有繼續掏出更多武器的情況下。
坐到這個位置上,施元夕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她所掌握的武器當然不止目前拿出來的這幾種。
可持續與謝郁維,與世家爭斗,只會讓大梁頻繁陷入內斗,止步不前。
這便與她的想法背道而馳,也不利于社會安定。
所以,若有什么辦法,可以直接擊碎謝家織成的這張大網,必定就是從廣郡王、江太妃身上下手。
施元夕從影衛查到的蛛絲馬跡出發,再加上周淮揚告知的事,已經基本了解了這母子二人是什么樣的人。
謝郁維傾盡全力去扶持這樣的人上位,便該付出代價才是。
她眼眸微頓,輕聲道:“如今最需要做的,便是掌握廣郡王所行之事的確切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