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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的顧安仲先是一怔,隨后腦中快速地劃過些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見得面前的謝郁維倏地起身。
他臉色已是難看至極,抬眸看向另外一名暗衛,問道:“我再問你一次,當初王恒之離京時,與他同去的人都是誰?”
那暗衛神色驟變,忙道:“王府的眼線說,他是去兗州探病,一切從簡,身邊只帶了兩名小廝。”
“砰!”這聲巨響,驚得屋內所有的人心頭發抖。
顧安仲看著滿地狼藉,謝郁維佇立著,面色陰晴難辨。
他終于是反應過來,猛地抬頭看向謝郁維,道:“莫非施元夕秘密派遣出京的,是兩個人!?”
這個想法出現的一瞬間,顧安仲只覺得遍體生寒:“可前些時日里,還曾聽聞那李謂與國子監之人徹夜飲酒,宿在了盛江樓里。”
“怎么……”
怎么可能跟著王恒之去了江西?
謝郁維冷笑道:“你們可曾親眼看到他喝酒作樂?”
屋內一片死寂。
此事都不需要他們作答,謝郁維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施元夕棋高一著,知曉王恒之這一趟必定是兇險萬分,所以從一開始便隱藏了重要信息,讓那李謂扮成王恒之的小廝隨行。
有朝中事務牽絆著,王恒之也不是朝中官員,此前并未受到重點關注,出入京城時,即便會引來旁人注意,那些人也只會將重點放在他身上。
而忽略他身邊跟著的小廝!
不說如今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就算是他們更早之時察覺,謝家安插的眼線怕也根本想不起王恒之身邊的小廝是什么模樣!
以至于他們從頭到尾都忽略了這件事。
王恒之的畫像散布得到處都是,卻壓根無人知曉,他身邊一直還隱藏著另外一人!
李謂就這么堂而皇之地坐著畫舫,在一眾謝家暗衛的眼皮子底下入京。
想清楚這其中關鍵后,顧安仲心頭一涼,渾身上下的力氣仿佛被人抽空,腳下發軟,癱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神情恍惚。
若真是那李謂,對方是今日白天入的京城,那么到得此刻,他們所查得的證據,早就已經呈遞到周瑛面前。
他神色恍惚,怔怔地看著謝郁維。
江西那邊的官員還在調查,王恒之抵達江西已久,此前未曾設防,他究竟做了些什么,手里握著何等證據,他們皆不得而知。
……最壞的一種情況,便是一切都無所遁形。
他們多年來圍繞廣郡王構建的所有,都將化作泡影。
顧安仲只覺得頭腦發昏,眼前陣陣發黑,他在這天旋地轉中,閉上了眼睛。
這長久的靜默中,他聽得身側的謝郁維開口,聲音嘶啞地道:“連同江太妃那邊的人手在內,京中能夠調動的兵馬共計多少?”
顧安仲驀地睜開眼,看向謝郁維的方向。
所能看到的,只有他的背影。
“所有的暗衛及能調遣的兵馬總和……僅有一萬余人。”
謝氏一派的兵馬,主要集中在江西,京中留用的人手不多,如今還派遣出去大半。
一萬余人。
京中光是駐京軍,便有足足七萬余人,更別說路星奕手里邊,還能召集兩萬邊疆精銳。
撇開施元夕手里的武器不談,以這點兵馬對上駐京軍,不過是螳臂當車。
江西離京路遠,他們若能一邊召集兵馬一邊后退,入江西境內,或許還能求得一條生路。
可如今局面,謝郁維真帶著廣郡王和江太妃興兵,周瑛便能用謀逆造反之名,將他們圍困致死。
“黑市那邊一共造了多少把改制火銃?”謝郁維問。
顧安仲回過神來,聲音艱澀地道:“前后加起來,共計兩千余把。”
他擔任兵部尚書后不久,謝家便已經逐步掌握改制火銃的制造方法,不光如此,連帶著防彈甲胄,謝家也在爭斗中拿到了完整的制作圖紙。
只是子彈的制造方式困難,將制作方式吃透就已經耗費許久,正式開始制造后,速度也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緩慢許多。
前不久,隱匿在黑市的工匠,將防彈甲胄完整做了出來。
然而……擺在這些東西面前的,還有一個龐然大物。
那便是施元夕手里的雙管突擊火銃。
眾所周知,防彈甲胄僅能防住改制火銃,對雙管突擊火銃防御無能,而那改制火銃,在雙管突擊火銃面前,也是遠不夠看的。
這便意味著,他們不光人手不足,且在武器上,還比對方弱勢許多。
顧安仲起身,目光沉沉地看著面前的人,沉默許久后方才道:“施元夕進入兵部后,僅一個月內,兵部賬面上便多出了三千把雙管突擊火銃。”
這才是最為致命的地方。
火銃從一開始就是施元夕帶來的,她掌握著最精進的制作方式。
他們在摸索著制造的時候,她底下的工匠已經可以熟練地做出武器。
顧安仲搖頭苦笑,他此前不明白,這等重要的東西,施元夕為何直接擺到明面上來。
現在卻突然明悟。
三千把雙管突擊火銃,只是給他看的,他們手里究竟有多少,他還一無所知。
而這些東西,就是施元夕懸掛在他們頭頂上的一把劍。
今夜,或者說是從今往后,他們只要生出些別的想法來,這把劍便會直接落下,斬斷他們的咽喉!
第130章
滅門慘案
第一抹日光升起,
照射到謝府的每一個角落。
謝郁維靜坐在桌案背后,從深夜到黎明。
整個謝府的暗衛忙碌不休,疾步匆匆。
天光大亮時,
書房內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進來的暗衛道:“……順天府及城門各處都加大了巡邏力度。”
“駐京軍將領談墨,
一早便離開府中前往了京郊軍營。”
顧安仲聞言,
下意識抬頭看向謝郁維。
一夜過去,
謝家也該做出抉擇了。
謝郁維起身,
屋內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抬眸望向他。
就見他目光幽沉不見底,
沉聲道:“備馬。”
顧安仲忙問:“大人這是要……”
“入宮。”謝郁維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