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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這一次,因為江亦琛的寸步不離,林昭玉她根本沒有時間去給檢查報告造假。
白紙黑字上寫著,因為節食造成的營養不良。
上面沒有一個字提到她說的肺癌晚期。
爸爸拿著檢查報告的手微微發抖,他翻來覆去,連著看了好幾遍。
"所…所以,之前那份報告,是心雨的?"
江亦琛不知所措地看看我,又看了看林昭玉,問道:
"昭玉,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說你得了肺癌。"
這個時候,林昭玉才意識到自己的謊言即將被戳破。
但她依舊死性不改,仍在謊話連篇。
"我、我不知道啊。之前我感冒了來醫院檢查,給我的報告上寫的就是肺癌。"
"然后醫生就告訴我說,我只有一個月的命了。"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我是真的不清楚。"
嬌弱的小手無助地抓著江亦琛的衣角,林昭玉用求救的目光看著對方。
江亦琛看著縮在他身后的林昭玉,忍不住心軟。
"爸媽,昭玉估計也是被醫生誤診了,一時緊張,所以才會出現身上不舒服的癥狀。"
"你們別怪她,她是無辜的。"
得到了他的解釋,林昭玉連連點頭。
可爸媽似乎意識到事情的不對,用著異樣的目光看著林昭玉。
"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沒有撒謊,爸媽,你們連女兒的話都不愿意相信嗎?"
走廊上陷入一陣沉默,我剛想開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卻從我身后出現。
我還有印象,那正是當初替我檢查的醫生。
當初就是他,被林昭玉收買,最后篡改了我的檢查報告。
只見他眉心緊皺,將一張信用卡塞回了林昭玉的手中。
隨后朝著我們在場的幾個人,深深地鞠了一個躬,最后開口說道:
"其實,之前那份報告,是這位林昭玉小姐讓我篡改的。"
7
看見自己的謊言被徹底戳破,林昭玉驚恐萬分。
"不,不是。你們別聽這個醫生亂說。他肯定是林心雨找來誣陷我的。"
我想那個醫生投去感謝的目光,如果不是他愿意站出來,我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
從口袋里拿出當初被改過的檢查報告,我反問道:
"我為何要誣陷你?我只剩這最后幾天了,只想安安靜靜地一個人呆著。"
聽到聲音,爸媽和江亦琛才發現我從病房中走出,虛弱地靠著墻壁,都急匆匆地想來攙扶我。
"你怎么從病床上下來了,快躺好。"
"是我們之前錯怪你了,快回病床上休息。"
而被忽視了的林昭玉,還想故技重施,她捂著胸口低聲啜泣。
"爸、媽、亦琛,我胸口好疼,好難受。"
"你們看看我好不好,我這次不是假裝的,是真的!"
可他們哪還會被林昭玉欺騙,江亦琛轉頭惡狠狠地說道:
"別吵了!你還要騙我們騙到什么時候。現在如你所愿了吧!"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就連這最后一個月,你都不能放過她?"
在眾人的指責下,林昭玉徹底爆發。
她指著我吼道:"憑什么!這些愛本來都是屬于我的。"
"自從你來到林家,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分走了,我恨你!"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江亦琛直接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的力度之大,直接將她打倒在地,嘴角流出鮮血。
她捂著臉,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最愛自己的竹馬居然會這樣對待自己。
"江哥哥,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打我!?"
而意識到被欺瞞了二十多天的爸媽也怒上心頭,將她拉出病房。
病房的門重重一關,隔絕了林昭玉在外面哭嚎的聲音。
他們哭著趴在我的病床前,痛不欲生。
"我們之前真是大錯特錯,我該死,你原諒我們好不好。"
"心雨,都怪爸爸媽媽,沒有好好照顧你。我愧對你的養父母啊!"
眼前的兩人,經過這段時間的摧殘,原本烏黑的頭發上出現了條條銀絲。
我的心里一陣苦澀,曾經的回憶涌上心頭。
我的養父母家住農村,雖然窮,但對我是百般寵愛。
回到林家之后,他們仍舊每周乘坐三小時的長途巴士來探望我。
生怕我在林家餓了、瘦了、不開心了。
可惜好景不長,一個雨天,那輛巴士從橋邊翻下。
他們臨終前,撐著最后的一口氣,等著我們幾人前來。
緊緊地牽著我親生父母的手,囑咐著一定要好好照顧我。
直到看到我親生父母重重點頭,他們才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在那一天,我失去了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之后的日子,即使他們對我再怎么關切,我始終覺得,我與這幾人隔著一層薄膜。
淺薄的血緣關系終究還是抵不過二十多年的感情。
我忍讓了,退步了,得到的不過是林昭玉的得寸進尺。
現在他們懊悔、痛苦,也改變不了我將要離開的事實。
8
最后的一個星期,我偷偷地從醫院里溜走了。
我穿上了之前的婚紗,來到了養父養母的墳墓前。
用盡我全身的力氣,我提著婚紗,轉了一圈。
身上的疼痛讓我的臉忍不住抽出,但我還是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乖巧地說:
"爸、媽,你們看,我結婚啦。"
"親生父母都對我很好,江亦琛也很愛我。"
"可惜我不是享福的命,很快就要陪你們了。"
說著說著,我忍不住地哽咽。
周圍來掃墓的人都投來異樣又同情的目光。
我楞了一下,抬起手摸摸臉頰。
淚水早已滴落在了白色的紗裙上,止不住地流。
我慌張地擦了擦眼淚,一邊給他們擦拭墓碑,一邊繼續說:
"還有一個星期,你們記得要來接我哦。就像我小時候放學那樣,你們拿著我最愛吃的糖葫蘆,在學校門口等著我。"
我在墓碑旁,從白天坐到了傍晚,一個人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今天早上才下過雨,江亦琛的身上滿是泥點子。
微紅的眼圈,凌亂的頭發,他滿臉惶恐。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便直直地沖了過來。
擁抱我的動作卻又溫柔無比,生怕不小心將懷里的人捏散了。
"你怎么從病房里出來了,也不說一聲。"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我穿著當初的那一件婚紗。
"對不起,心雨,我真的對不起你。"
江亦琛的手微微發抖,虔誠地將我的手捧在身前。
"我們現在去領證好不好,我這輩子,只娶你一個人。"
"婚禮我現在就找人安排,我們辦一個比那天更大的,更華麗的。"
我噗呲一笑,搖了搖頭。
這句話,我等了太久了,等到我已經放棄了。
我看著眼前憔悴又傷心的江亦琛,抬起手,替他理了理頭頂的碎發。
"江亦琛,我不想和你結婚了。"
他沒有想到,我居然是這個回答,當即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你肯定說的是氣話。你穿著這件婚紗,不就是說明了,你還是愛著我的。"
這個時候,江亦琛從領口拿出一個吊墜,那是我們先前挑好的婚戒。
一克拉的婚戒,象征著永恒的愛。
可婚禮上交換戒指的那一刻,我被他趕下臺子。
這枚戒指,最后戴在了林昭玉的手上。
他笑著在我面前像個邀功的孩子,揮了揮手中的鉆戒。
"你看,這是我們一起挑的婚戒。我從林昭玉那里拿回來了。"
"我現在就給你戴上。"
他牽起我的手,單膝跪地,流著淚,將戒指套在了我的中指之上。
今時不同往日,那原本合適的戒指,隨著我身體的消瘦,現在大了一整圈。
"怎么回事,之前試戴的時候,明明是合適的!"
江亦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拿著戒指在我手上戴了一次又一次。
"不可能,之前明明是合適的,為什么現在大了這么多?"
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實此刻赤裸裸地展現在了眼前。
江亦琛,我就要死了,我也不愛你了。
是你親手拋棄了我,現在再也回不去了。
9
"為什么,為什么這枚戒指大了這么多!"
"肯定是林昭玉,是她偷偷把我們的戒指給換了。走,我們現在再去選一對好不好。"
不肯接受眼前的事實,他瘋狂地搖著頭,淚水滴落在了我的手背。
最后,他低著頭無聲哭泣。
"心雨,對不起,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你。"
"你別走,我舍不得你。"
我將右手從他的手里收回,冷漠地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