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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
“每年,我都會縫一些小東西塞進送去蘇家的年禮里,我想著,他若也能回禮該多好,”她頓了頓,“可是沒有……他送給我的東西,一件也沒有。”
只有無數她送出去后,被他用剪子一刀一刀剪爛,再送回來的殘骸。
許三娘不想多想,可她又忍不住多想。
那樣一個知書達禮的溫柔郎君,會做出這樣的事嗎?
她只當是誤會,是下人失手,是送回來的途中出了差錯。
可這樣的事,越來越多,幾乎每年,每半年,只要她送東西過去,就會得到一個這樣殘酷的回復。
許三娘已經不敢再拿針線縫什么東西了,甚至也聽說了外頭那些風言風語。
說蘇家二郎替溫香樓里哪個姑娘贖了身,將她養在外頭,只等娶了正妻,將真愛抬回家。
若非今日之事,許三娘多想一輩子也不信那些話。
“三娘,”許文茵喚她,“別哭。”
她纖瘦白凈的手輕輕抬起來,替她拭去了眼眶中的淚水。
許三娘眼睛越發的紅了,鼻子酸脹得厲害,并不只是因為蘇二,還因為面前這個久別重逢的嫡親姐姐。
“二姐……”她喃喃著低下頭去,“對不起,對不起,二姐。”
她第一次覺得,原來人的手可以這樣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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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一陣,許三娘擦了淚,拿婢女端進來的熱水洗了臉。
候在外頭的湖月聽里頭沒動靜了,方才掀簾進內。
“二娘子,三娘子。”
她是來轉告魏氏的話的。
因著許三娘的事,魏氏存了一腔火氣,退親一事,沒自己上門,只遣了幾個下人拿上庚帖就去了蘇家。
誰知蘇家這時哪兒是顧著親事的時候,蘇二被謝傾打了個半死不活,如今還不省人事地在床上躺著,蘇家太太氣瘋了,一回來就換了衣服進宮告狀。
她在太后殿前隔空將謝傾罵了個狗血淋頭,又哭又嚷地鳴冤,求太后重罰謝傾,給蘇二討回公道。
太后當時點頭說了好,蘇家太太大喜過望,只覺終于出了這口惡氣,開開心心就乘車出了宮。
誰知翌日太后轉頭就招了謝傾入宮,給他的懲罰是——讓他在慈寧宮殿下跪兩個時辰。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蘇家太太回府聽完這個消息,反應過來太后這是鐵了心的要包庇謝傾,別說高高抬起輕輕放下,就是連抬都沒抬一下!
登時怒火攻心,一口氣沒能喘過來,當場就氣暈了過去。
蘇家一天出了兩個傷患,哪兒還有工夫搭理許家的退親。
可許家這頭也被魏氏交代了定要把八字拿回來,這群媽媽怎么說也不肯走,蘇家大郎煩得不行,心想不過就是個許家么,便自作主張,把八字退給了她們。
至此,這親算是退了。
許文茵聽聞謝傾被罰跪的消息,心道傳聞中的太后隆寵果真不虛,被這樣肆無忌憚地溺愛,也難怪他會被寵壞。
旁邊許三娘也想起還有這事,“二姐,那日謝小侯爺為何會在山上?”
許文茵不便跟她解釋還有謝九這么一號人物,況且她自己也不知謝九的身份有沒有公布于眾,便順著她的話說:“巧合罷了,但也得多謝他幫了忙。”否則她們這會兒還不知怎么樣呢。
許三娘想問的卻不是這個,“但……二姐不覺得,謝小侯爺對你的態度好似不大一樣么?”
對她是兇神惡煞,對許文茵時卻像根本變了個人。
不一樣?
許文茵問:“有什么不一樣的?”
許三娘有些怔愣,一看,那雙眼睛里半點曖昧的意思也沒有,便知她恐怕根本就沒想到那一層上去。
干脆不說了,只搖頭:“小侯爺如今被罰了跪,咱們就是想送謝禮也不知如何才能送去。”
這倒是。
謝九是私生子,名字也沒見人提起,恐怕不是長在侯府里的,要見他只怕很難。
“罷了,謝禮的事,若能見到再說吧。”她道。
之后的幾日,蘇家并宮里都風平浪靜,倒是許家迎來了一位客人。
許文茵帶著婢女走進花廳時,正巧聽見了里頭傳來一陣笑聲,是魏氏的,倒很少聽她笑得這般開心。
此時許三娘和許珩都還沒來。她走進去,抬眼看見正中央站著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被魏氏攜了雙手。
見她進來,魏氏招呼她:“來,見見你表兄。”
那男人聞言,跟著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