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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抬手點著嚴六:“嚴六啊嚴六,我以為你長記性了。啊?這才幾天,你就跟這王八蛋混在一起了?”她指向旁邊的謝傾。
嚴六還沒說話,謝傾就忙不迭地答:“長公主明見呀,這事可不怪十三。是嚴六這廝自己非要湊上來和我玩,他打人菜得不行,我還不樂意帶他呢。”
嚴六睜大眼珠子:“還不是你說要偷摸溜出行宮抓山猴,要不然我才不同你——”
“閉嘴!”
朝華一喝,二人乖乖閉了嘴,謝傾睜著雙黑白分明的眸看她,似乎還覺得委屈。
她揉揉眉心,指著林二寶道:“這到底怎么回事,你來說。我原以為你還算有個正形的,沒想到也跟著他們胡鬧!”
林二寶著實冤枉,他方才又沒打蘇二,是謝傾一個勁地揍人,嚴六因著和蘇二有點過節也在旁邊喊加油。自己默不作聲最聽話,如今卻慘遭連坐。
只得道:“我們和蘇二那廝一向不對頭,瞧見他就沒忍住……”
“沒忍住?”朝華險些氣笑,“好一個沒忍住!”
她已這般勃然大怒,謝傾卻像沒看見似的,可憐巴巴地抬著膝蓋又往前挪了兩步,“長公主,十三錯了,十三下回再不敢了。公主消消氣,若氣壞了身子那多不值當。”
嚴六也跟著叫:“嗚嗚嗚嗚表姐,我我也知錯了,我再也不跟謝十三玩了!”
正在這時,外頭給使常喚了聲太后娘娘到。
朝華臉色一沉不再罵,待太后進來,便將方才的事一口氣說了,末了道:“我看不罰罰謝十三,他是長不了記性的。”這都多少回了,那膝蓋像是跪不爛似的。
嚴太后好笑地掃這三人一眼,還道什么事,原來是想從長公主的宮室這頭溜出行宮去抓什么山猿,蘇二是倒霉碰上了他們。
“娘娘,十三真知道錯了,我就不該去揍蘇二,他皮實長得還磕磣,揍他都掉了我的價。”謝傾眼巴巴地道。
嚴六也哭:“姑母,是謝十三這廝非要拉上我的!侄兒怕他揍我,不得不從啊嗚嗚。”
這都十七八歲的人了,簡直宛如六歲稚子,嚴太后被這倆禍害吵得頭疼。
她道:“罷了,你們給我捅婁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念在初犯,在殿下跪兩個時辰再起吧。”
“朝華覺得呢?”她問長公主。
太后都這樣說了,朝華還能有什么意見,可惜就是不能親手處置了這幾個王八蛋。
許文茵本來在太后身后好生站著,見謝傾神情委屈,說的話卻沒一句真在認錯,反而極其理直氣壯。
她沒忍住,背過身去掩嘴笑了笑。
謝傾跪在地上,視野很低,只能看見煙青襦裙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一背過身,拉扯中,不經意間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腳踝,伴隨著她如銀鈴般低低的笑聲。
謝傾的視線微微凝了凝。
讓三人老老實實在遠處跪著別來礙眼后,朝華才請太后進殿。
許文茵并嚴七娘同朝華行禮拜見,離得近了,她總算看清朝華果真是和自己同乘一車的那個女子。
即使面對太后她也沒什么可稱得上“熱情”的態度,不咸不淡問了她們二人幾句便沒了下文。
嚴太后道:“我今兒坐車也著實累著了,你若有空,不若去瞧瞧追兒。他身子也不好,今晚約莫也得在殿里了。”
朝華不明白她為何在這時提這一茬,待看見太后拉了旁邊許文茵的手,沖她說了句“茵娘還不曾拜見過陛下吧,不若今兒就同朝華一道去。”,方才反應過來。
她是知道太后打算給秦追立許家二娘的,就是沒想到這般火急火燎。
不過朝華對政事向來興趣不大,太后開口,她就點頭:“行,那你一會留在我殿里,我帶你一道去。”
許文茵垂首:“多謝長公主。”
早晚要去,和朝華一起,總比隨便被個宮人引著去要強。
已至黃昏,朝華估摸著秦追要睡覺也該醒了,便點了幾個宮人跟著,帶了許文茵走出宮室。
一下殿,遙遙就看見那三個可可憐憐的人影跪在余暉之中,中間那個高一點的還好,跪得趾高氣昂穩穩當當。
其他兩個已經東倒西歪,約莫是體力撐不住,頗有點像被砍了一刀的歪脖子樹。
朝華看見就來氣:“改日再叫我撞見,定要好好治治這謝十三。乞丐都要三分薄面,他簡直就是沒臉沒皮!”
許文茵又不由想笑,不管夢里如何,起碼現實里的謝十三的確不怎么嚇人。
二人徑自往天子寢殿而去,因著早有通報,來迎她們的是御前大總管盛全。
卻是說秦追下令誰也不見。
朝華冷笑一聲:“盛公公,這可是太后娘娘的吩咐。”
盛全一頓,無話可說,退身領她們向前。
許文茵知道嚴太后權勢之大,卻不知竟能讓天子這般形同無物,連說的話也無人信服。
她想起夢里的秦追,心臟莫名揪了一下。
將至殿內,一只青瓷花瓶嗖地一聲被人橫空擲過來,砰地在朝華腳邊碎了個完完整整。
殿內宮人皆撲通跪倒在地,有想上前替她拂拭裙角碎片的也被她攔下。
“你如今脾氣倒是挺大。”她幾步走進去。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