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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沉凝,梁言勉強咽下餃子,她瞄了眼蔣教授,她的臉已經完全冷下來了。
梁父也有點尷尬,他看了眼自己的母親,語氣帶點埋怨:“媽,你這……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老太太乜了眼梁母,又瞟了眼梁言,還笑呵呵地說:“都是一家人,提下怎么了。”
她突然板起臉,義正言辭地說:“敏儀前兩天還跟我說,她幾回請你吃飯你都沒答應,你這個做父親的怎么回事,女兒工作賺錢了想盡個孝心,你推三阻四的干嘛,我跟你說,你別偏心,對敏儀好點,言言現在這工作能顧得了自己就不錯了,你以后老了有個好歹,還得指望敏儀。”
“媽!”梁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再不掩飾自己的怒意,“我和言言還在這兒呢,你說這話不覺得過分嗎?”
“哎喲喲,嚇得我。”老太太拍拍自己的胸口,不滿地看向自己媳婦兒,“過分?我說的實話怎么過分了?”
“您不就是想給我難堪嗎?”
“蔣蓉,你怎么說話的?無緣無故的,我給你什么難堪了?”老太太以鼻嗤之,“這么多年過去了,孩子都大了,你也該接受現實,別老揪著過去的事不放。”
她頓了下,接著說教道:“以前呢,振業的確有錯,我那時候也罵過他,但事實既然已經造成了,你再在意也沒用,倒不如大氣點,好好過日子。”
“再說了,敏儀是你學生你也清楚,她不僅漂亮,人還聰明,接納她對你也有好處,多個女兒有什么不好?不然你們夫妻倆還真打算老了以后讓言言照顧啊,她……”
老太太看了梁言一眼,有點痛心疾首:“她做不到的。”
梁母簡直氣得發抖,她的聲音也尖銳起來:“媽,言言是我女兒,她怎么樣還用不著你指指點點,你不就是想讓姓楊的改姓梁么,我告訴你,這個家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會答應,不然,離婚,把這點骯臟事捅出去,看誰好過!”
“你——”老太太也氣著了,她伸出顫巍巍的手指指著梁母,被堵得說不出話。
“都別說了。”梁父這時才開口,語氣有點不耐,“鬧成這樣又要做什么?”
場面一度僵持,氣氛凝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梁言的情緒沒有太大的起伏,她并沒有麻木,只是習慣了。
這個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她早惡心了。
“奶奶。”梁言的聲音極輕,桌上三人齊齊看向她,她抿了抿唇接著說,“您別一直為難我媽媽,她為了這個家已經很累很累了。”
“我知道我不夠出色,但是我也沒您想的那么沒用,您不喜歡我喜歡楊敏儀沒關系,我也不是那么在乎,但是請您別總拿她來貶低我。
“你們大人的事我不想參與,也請你們別總把我拉進來。”梁言皺了下鼻子,“很討厭。”
只說了幾句話,梁言就覺得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她撐著桌子站起來,勉強一笑:“我累了,先回房間了。”
大概是被梁言反常的反應給嚇到了,在她走回房間的過程中,飯桌上坐著的人都沒出聲。
梁言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房間,關上門后她就靠著房門板滑落在地,外面又響起了爭吵聲,惱人的很。
這個家沒什么值得留戀的,還能有什么地方比這更糟嗎?
梁言咬著指頭,一手從包里掏出手機,她連打字都不愿意打,直接撥了電話,電話提示音響了兩聲,對方才接通她就毫不猶豫地直接道:“我想好了,我們結婚吧。”
第19章
梁言第二天托病請了一上午的假,但她同往常一樣早早地就出了門,她沒去學校而是在小區附近轉悠了一圈,等蔣教授梁教授都去上班后又踅摸著回了家直奔主臥,翻了幾個抽屜沒費多大功夫就把家里的戶口本給找著了。
戶口本底下還壓著其它的證件,梁言瞥到一本小紅本,好奇心促使她拿出來瞧了眼,果不其然是結婚證。
她盯著證件上的照片看得失神,照片上蔣教授和梁教授微微笑著,看上去就是一對幸福的新婚夫妻。
梁言手上拿著父母的結婚證,轉過身再看著房間里的兩張床,心里一時五味雜陳。
其實在她讀初中之前,蔣教授和梁教授還是相敬如賓的,她以前性格很開朗,同學們都覺得她出身高知家庭,又是家里的獨女,她能這樣無憂無慮肯定是在愛里長大的孩子。
梁言小時候是真心覺得自己的家庭很圓滿,雖然蔣教授從小就對她高要求嚴標準,但也從沒苛待過她,梁教授對她更可以說是寵溺,直到她升了初中,楊敏儀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她才知道一切都是表象,她所以為的美好生活不過是一戳擊破的泡沫。
婚姻到底是什么?
梁言看看手中的紅本本,又看看房里的兩張床,不由陷入了深思,還沒待她想出個所以然,包里的手機就響了,她嚇一跳,拿出手機看了眼,電話是陳之和打來的。
梁言趕忙接通:“喂。”
陳之和在那頭問:“你今天沒來學校?”
“我早上請假了。”
“還在家?”
“嗯。”
“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梁言把結婚證放回抽屜,拿起家里的戶口本就往外走,“我們一會兒見。”
她話雖說得豪爽,但心里還是沒底的,誰知道一晚上過去又會有什么變數,陳之和會不會想開了,理智了,后悔了。
“好,我等你。”陳之和回得很利落。
掛了電話,梁言捂著戶口本悄悄松了口氣,事不宜遲,她拿了東西就離開家。
今晨外面下起了小雪,這回既不是雨夾雪也不是雪粒,是真真實實的雪花,飄飄灑灑地鋪了一地,像給大地罩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輕紗。
時不我待,梁言不想在路上多耽誤時間,她于是牙一咬,肉疼地打了輛的士直奔江北。
在車上時陳之和發了個定位過來,梁言點開地圖看了眼后就讓師傅直接送她到了目的地——一家星級酒店,看樣子也是他集團旗下的。
下了車,梁言冒著雪小跑進了酒店,剛進門就有酒店侍者主動上前招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