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宗紫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旁邊站著神容。
山宗入宮述職去了,她過來看孩子們,正好仔細看看她那白白凈凈的小侄子:“潤兒比我想得還乖巧。”
長孫信立即道:“那自然是我教導得好,若是叫山英……”
一旁山英正好走過來:“我怎么了?”
長孫信瞄她一眼,故意道:“你說呢?”
他們這個孩子,來得可謂不易,成婚兩年才到來。
來得也突然。山英起初就總記掛著自己營中那些事,時常奔波,以至于有孕了也不知道。
加之她本身也不曾有何反應,連吐都不曾吐過,騎馬演武從不耽誤,甚至中間還親自領頭在河東守城時挑了個賊窩。
直到某日返回長安府上,覺得小腹隱隱作痛,很不舒服,忙喚了大夫來瞧。
大夫告訴她大事不好,可能要保不住孩子了。
長孫信當日回去就見她在房中獨坐流淚。
何曾見過她這樣一個人流淚啊,他大驚失色,忙上前詢問。
山英抹著眼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長孫信這才知道緣由,連要做父親的驚喜都被沖淡了,又心疼又無奈,當即道:“此后都該由我看著你才好!”
山英當時流著淚點頭:“若是孩子生下來了,也讓你來看。”
后來孩子還真平平安安生下來了。
長孫信便也就親自看到了現在,小長孫潤完全就是他教出來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是個小小貴公子,與他一模一樣。
山英一聽他語氣便知道他在說什么,忙上前來,抬手擋他前面:“不提了不提了,莫在神容跟前說我那些丟人事。”
尤其是她眼淚橫流那事,實在不是她想哭的,她真刀真槍都不怕,何嘗哭過。
長孫信拉下她手,還想說話,往旁邊一看,哪里還有神容身影。
神容分明都已去前面好遠一截了,還回頭來朝他們笑了一下:“便不打擾哥哥嫂嫂了。”
長孫信頓時覺得自己剛才好似是在跟山英打情罵俏一般,才叫她忍不住走的了。
再一看,自己還抓著山英的手,可不是有那意思。
他剛要松開,山英又自己抓住了他的:“我記著你的功勞了,這天底下這么好的夫君怎就讓我遇上了?二都中那么多貴女都不曾有我這等福氣。”
她這個人就是這點好,說話直來直去的,從來不遮掩,便是這樣的話也不會藏心里。
長孫信聽到臉上便已要露笑了,卻又板起臉:“你這一套全是跟山宗學的。”
山英也不否認,抓著他手道:“是真的就行了啊,那你下回便不要再提了吧。”
長孫信有意哼一聲,早就接受了,反正也早習慣她這做派了。
遠處,神容已走至廊底,出了園子。
她以為山宗還沒回來,待進了自己當初居住的閨房里,卻見男人身姿筆挺,已坐在她房中榻上,正在打量她這間房。
那身節度使的武服在他身上還未退下,玄衣在身,衣襟刺繡奪目,腰帶赤金搭扣緊束,落落一身不羈清貴,全揉在他一人身上。
“看什么?”她問。
山宗在她進門時就已看了過來:“自然是看你住的地方,還是頭一回來。”
“你原本早有機會可以來啊。”神容故意說。
山宗好笑,尋著機會便要戳他一下:“嗯,若是沒和離,我早幾年便坐在這屋里了。”
神容走過去,點頭:“那是自然,也不用你教孩子們那些話來討我父母歡心。”
山宗一把拽住她,就摁坐在了自己腿上:“夫人再翻舊賬,我可要好好回敬了。”
神容坐在他腿上,一手自然而然就搭住了他肩:“是么?”
山宗被她語氣弄笑了,一手攬在她腰后,忽然說:“我今日自宮中返回時,遇上了裴元嶺,聽他說了個消息。”
“什么?”
“裴少雍已自請外放為官了。”
神容眼神微動,已太久沒提及裴家這位二表哥了。
前幾年她剛生下鎮兒時,長孫信去幽州開礦,曾在她面前提過一次,說裴少雍已經由裴家做主娶妻,妻子是個溫婉的大家閨秀,與他的秉性正相合。
沒想到他會離開長安。
或許也是好事,當初主動求取的功名,如今又主動放下了。
“想什么?”山宗手在她腰后按一下。
神容隨著他手上力道貼緊了他,反問:“你說我想什么?”
他低笑:“想我怎么‘回敬’你?”
話音未落,他手已移到她頸后,按下來,薄唇貼上去。
……
在長安待了不長不短小半月,熟悉的人都見了個遍。
待山宗述職已畢,便要啟程返回了。
當日城中一如既往的喧囂繁華,趙國公府的送行隊伍直至長街鬧市,長孫信和山英更是親自跨馬相送,道路便清讓開了。
直至城中那間熟悉的酒樓前,隊伍停了一下。
那樓前站著一身寬大圓領袍,風姿翩翩的裴元嶺,抄著兩手在袖中,沖著最前面馬上的人瞇眼笑。
旁邊是一身杏紅衫裙的長孫瀾,比起以往好似圓潤了一些,來陪他一道送行的。
山宗勒馬,身側車簾已經掀開,神容的臉探了出來,兩個孩子的小臉也跟著露了出來。
長孫瀾朝她走去,笑著與她低低在車邊說話。
山宗給她們讓地方,便打馬到了裴元嶺面前。
裴元嶺笑道:“聽聞你岳父岳母不舍得,已約好了下次再來的日子了?”
山宗點頭:“他們是不舍得。”
尤其是不舍得兩個孩子,答應了往后還會再來,趙國公和裴夫人才舍得讓他們走。
“那我便等著下回再見之日了,臨走前與你打個商議。”裴元嶺指一下馬車道:“我看你那寶貝女兒標致得跟阿容一樣,又討人喜愛,我家中正好有個兒子,你看是否……”
“不行。”山宗斷然拒絕。
裴元嶺頓生好笑:“好你個山崇君,怎就如此絕情?你我可是少年之交,又是連襟,你看看我幫過你與阿容多少回,這都不行?”
山宗笑一聲:“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才這么點大你便想著來搶了,自然不行,他日她要找什么樣的兒郎,得由她自己說了算。”
裴元嶺嘆息:“我本還想早些與你這幽州節度使攀上姻親呢,小氣!”
山宗下馬,拍一下他肩,揚著嘴角道:“也莫要灰心,他日我若再有了女兒,你兒子或許能有機會。”
裴元嶺看他這不羈浪蕩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壓低聲:“哪有你這樣的,你已是一方封疆大吏了,自然得多生兒子,往后叫他們都隨你行軍作戰,建功立業才是。”
山宗只是笑:“于我而言,還會在意那些?”
裴元嶺愣了愣,隨即失笑,點頭。
確實,他已歷經了這世間百般滋味,在最高處待過,也落下到過最深淵,風風浪浪里淌過來,只是依舊地盡責,做著自己該做的事罷了。
其余都已看淡了。
眼前長孫瀾已回來,山宗跨上馬,隊伍繼續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