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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的滬港已經十分燥熱,但在科技感十足的虞臻集團里,卻是四季如春,恒溫恒濕且空氣清新,然而此時的19樓一號會議室外卻并沒非如此……
佟昕不知為何,內心的燥熱始終無法消退,即使安靜坐著依舊汗流不止。
忽然,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一個高大凌厲的短發男人當先走出,臉上是慣有的淡漠神情。男人身后跟著他的助理,一個長相美艷,披著波浪卷發的女人。女人的高跟鞋十分有節奏的行走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好聽的“kg-kg”聲。
其余人落后他們幾步,此時也出了會議室。他們面上表情各異,有隱忍憤懣的,有無奈嘆氣的,也有看好戲和漠不關心的。
高大英俊的男人抬手將剛才解開的西裝扣子扣好,腕上柔白的象牙佛珠十分搶眼,和他那一身漠然的氣質相得益彰。男人微昂著頭,步伐沉穩,在眾人的注視下傲然走出了辦公區,抱著文件袋的女助理快步上前為他按下電梯。
男人俊朗的外表和女人姣好的容顏讓他們看上去分外養眼,若是在街上碰到,肯定能吸引不少人駐足欣賞,然而此刻……
大家只希望這尊大佛趕緊離開。
虞滬庵筆直站在電梯前,淡淡看向跟上來送他的虞臻高層。為首的中年人滿臉郁色,卻不得不在他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往前走了兩步,“滬庵……”
“過幾天我出差,下周集團例會取消,有事跟我秘書聯系?!庇轀指纱嗟拇驍嗔怂?,絲毫沒把這個集團ceo、他的異母大哥放在眼里。
虞滬臨只能閉了嘴,面色陰翳的站在那里。
虞滬庵卻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也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態度。沒辦法,誰叫他在集團的股份多呢。
這年頭,誰有錢誰就有話語權。
邁進電梯的前一刻,虞滬庵傲慢的聲音再次傳來,“那些小股東沒必要參加例會,不如先搞好自己的玩具店?!?
電梯門緩緩關上,樓層指示漸次亮起下行的數字。此刻,才有人稍稍松了口氣。許是想到男人臨走前的話,又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虞深先。
那個只有2%股份的小股東,集團ceo虞滬臨的獨子。
佟昕也看向虞深先,見他被氣的臉都綠了,心里無奈又不由得想笑。
虞滬庵是虞深先的小叔,只比他大了5歲,然而他身上那種寵辱不驚,傲視群雄的城府卻是虞深先50年都難得學會的。
此刻,虞深先跟在他爸身后,父子倆臉色都不好。虞深先想說什么,被虞滬臨制止了。這種場合,哪能隨便說話,周圍不光有公司高管,還有另外兩位股東,以及像佟昕這樣的隨行人員。
另外兩位股東不經常過來開會,今天特殊,是季度總結會,并且還有個政府項目要通過董事會決議。他們持股不多,虞臻又是國內的頭部集團,一般說不上什么話,過來參會也是為了多接觸虞滬庵?,F在虞滬庵走了,他們也緊跟著告了辭。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虞滬臨才拉了下虞深先,讓他跟自己進辦公室。
一進門,虞深先就扯了領帶癱坐在沙發上,緊跟著進來的佟昕默默撿起他丟在地上的領帶,站在一旁。
“他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虞深先走到酒柜那兒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注意你的情緒!”虞滬臨到底是老油條,即使自己被個小年輕壓制得死死的,也能不動聲色的將心態調整好。
就像現在,他兒子已經被氣的七竅生煙,而他卻能從容的坐在大班臺后面批報告。
然而虞深先始終無法冷靜,他狠狠將被子砸在吧臺上,“他憑什么代表他那個賤貨媽又代表爺爺?要是爺爺的股份給了我們,今天這個提案就……”
“你是在怨你爺爺?”虞滬臨冷冷打斷兒子的抱怨,語氣里加了警告的意味。
“深先,若是這樣就可以輕易讓你發怒,你以后還怎么和他斗?爸爸說過,要忍耐,戒驕戒躁……”
“忍耐?!”虞深先可能喝多了,說話越發沒了分寸,“忍多久?你忍了多久?5年?10年?你都忍了30年了,爸!”
“你忍來的是什么?是他和他媽持股30%,他的那個破公司持股10%,加一起都40%了老爺子還要把自己的30%添給他……”
“別瞎說,你爺爺的代表是曾秘書。”虞滬臨疲憊的按著太陽穴,他看了一眼佟昕,佟昕識趣的往外走。
“不用,小佟,不用走?!庇轀R說,“我的意思是你把他弄走,別一會喝多了?!庇轀R抬頭看眼時鐘,“這才11點?!?
佟昕過去扶虞深先,后者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什么跟著他走了。
佟昕把車開出地庫,副駕駛的男人將調成躺位的座椅又調了回來,“他不同意政府購車的提案?!?
早在他們提出這個政府采購項目的時候,佟昕就猜到虞滬庵不會同意,但他還是問了句,“為什么?”
“他說我們生產的新能源汽車主打中高端,若是出租車都是我們
的品牌,消費者會有抵觸情緒。況且……”虞深先冷笑,“他說,況且這事兒又不掙錢。”
虞氏是個老牌企業,民國時期,虞家祖輩跟著漕幫在滬港討生活,漸漸做的好了,成了漕幫的大堂主,管著幾個碼頭。他們家就成立了輪船公司,做起了貨運貿易。后來戰火席卷全國,虞氏當家人帶著全副身家和一家老小跑到了港城,在那兒又做起了老本行,生意越做越大。
49年,虞深先爺爺在港城出聲,取名虞港生。虞港生很有生意頭腦,將貿易做到了全球,家族企業虞臻集團迅速成為了港城數一數二的大企業。但是這里并不是虞港生心中的故鄉,他向往回到滬港,向往回到內地。于是給大兒子取名虞滬臨,大女兒取名虞向華。
90年,虞港生開始接觸內地的企業,琢磨大陸政府的政策。先是在廣城建廠,一邊做貿易,一邊探索新的門路。
92年,43歲的虞港生在自己廠子里遇到了剛滿19歲的薛晴,一見鐘情。千方百計弄到手,的事,沒想到,卻被虞深先拒絕了。
他說我跟秘書一起來的,他送我就行。
佟昕說不清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他只是沉默著跟虞深先回了酒店,卻不料一進門就被他抱了個滿懷,他急切的摸他,“昕昕給我親一下?!?
佟昕沒掙扎,任他攫取著自己的唇瓣和唾液,親的混亂又荒唐。
虞深先覺得不夠,他想要的更多。他蠻橫的撕扯起佟昕的衣服,伸手去抓佟昕的下體。
佟昕嚇了一跳,也氣的不行,“你干嘛!你是被那個溫潤勾出火了拿我撒嗎?”佟昕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虞深先也愣住了。
“你說什么?”炙熱的眼神漸漸冷卻,他往后靠上墻壁,“把話說清楚。”
佟昕卻退縮了,他躲避著虞深先的眼神,“沒什么好說的,你喝多了,早點休息。”
虞深先不讓他走,緊緊抓住他的手腕,“佟昕你吃醋?”
佟昕只覺得荒謬,“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讓我碰?”
這次,虞深先似乎不打算再輕易放過他,“你還記得你是我男朋友嗎?”
佟昕呼吸一窒,他不記得,他選擇了遺忘。
虞深先使勁一拽,佟昕跌進他懷里,男人在他耳邊放肆的粗喘,唇舌沿著他頸側吮吻。
“我讓你躲太久了是不是?你都忘了自己是我的了?!庇萆钕让腺£康囊r衫,手指搔刮著乳頭的位置。
佟昕頭皮發麻,渾身戰栗。
他清楚的意識到,他很抵觸,很難堪,他一點欲望都沒有。
他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gay了。
他是,他從初中就知道,他只喜歡觀察男生,只對男孩感興趣。大學的時候,他也對虞深先有欲望,想擁抱他,親吻他。
可現在,他不想。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想過這方面的事了。
“你放開我。”佟昕掙扎。
“佟昕,別吃醋,我對他沒興趣,我喜歡的是你?!庇萆钕热匀徽J為佟昕是嫉妒吃味了,“他們那些演戲的,跟誰都能睡,我嫌臟。”
佟昕不可置信,他說不出這一刻的感覺,只知道自己聽了這話遍體生寒。
虞深先的意思很明顯,他現在就是要找個不臟的來發泄被臟的那個弄出來的性欲!
佟昕使勁推搡開虞深先,憤怒的瞪視著他。
眼前的虞深先陌生而下流,襯衫一半垂在外面,褲子拉鏈大敞著,性器從內褲里露出頭來。他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眼里全是欲望,卻毫無愛意。
“我是你男朋友,但不是你泄欲的工具?!币驗榍?,佟昕聲音顫抖,“我請你尊重我!”
佟昕沒再看他,轉身出了房間。
佟昕在自己房間等了一天,從最初的憤懣到平靜,再到忐忑,虞深先沒有叫他買回去的機票也沒出房間。他打電話回公司,問虞經理讓買飛機票了嗎?那邊一頭霧水,反問機票不都是你負責嗎?
佟昕稍稍放心。
他不怕失去男朋友,但怕失去工作。
又等了一天,虞深先才發來信息讓他訂機票回滬港,全程公事公辦,仿佛無事發生。
他們誰都沒再提那件事,佟昕也沒問虞深先為什么在這邊耽誤了一天,他甚至不想知道自己還算不算是對方的男朋友。
有些事逃避的久了,很難再開口提起。
回憶逐漸消散,佟昕緩緩將車停進飯店的停車場,坐在車里看香煙一點一點燃盡。
他想,該結束了。
佟昕進電梯的時候,虞深先催促他回來的電話第三次打了過來,佟昕沒接。
走到包房門口的時候,他聽到里面有人正在調侃他和陳舒婷。說他倆郎財女貌,強強結合,陳家這獨生女也算難得的家族有實力本人又好看,還說陳舒婷都要黏他身上了,看來對他著實滿意。佟昕認同,虞深先的外貌沒話說,陳舒婷的確應該滿意。
又有人問虞深先上沒上過陳小姐,看這架勢似乎還沒得手?虞深先似乎冷了臉,聲音微寒,“瞎說什么?我們剛談。”
那人又接了一句,“剛談怎么了?深先你別真保守,你是不知道那個陳舒婷……”
佟昕預感到這人接下去那成會是一番蕩婦羞辱,他不欲聽這話,于是敲門走了進去。
“怎么不接電話?”虞深先見到他便沖口而出,語氣里有埋怨。
“在電梯里?!辟£啃θ葑匀?,回答的卻敷衍。
虞深先叫他坐,讓他再吃點東西。卻在他剛拿起筷子的時候又說:“秘書回來了,我得走了,大伙兒對不住啊?!?
“什么?。吭趺船F在就要走,這才11點啊虞少。”
眾人大喊不能走,難得相聚,一定要通宵……佟昕在無人關注的角落默默放下筷子。
“哎呀,明天有重要會議,還要回公司對一遍流程,這不回來催我了嗎?”虞深先站起來,滿臉的無奈。
眾人便將不滿的情緒發泄在佟昕身上,“要你們這幫下屬干嘛的?你們不能光拿錢不干活啊!”
佟昕垂頭聽著,虞深先出來打圓場,“別別別……跟他沒關系,我自己要過一遍流程的,他被我拉著加班?!?
“你這秘書我剛才就看著不順眼,一點笑模樣都沒有,這是不滿加班啊?!币粋€滿身潮牌的男人斜乜著佟昕,“告訴你,咱們給你開的工錢里就包括了微笑這一項,少拉拉個臉,給誰看呢!”
佟昕看向男人,見他長相粗獷,猜到多半是直爽的北方人。他撇開視線將在場幾人一一掃過,回答的不慌不忙,“不好意思,性格使然。”
屋里這些人雖然都是富二代,卻又不是那種在圈子里叱咤風云有實績的,就是些有錢沒權,游手好閑的紈绔。
佟昕恍然明白了,虞深先看不上這群人卻又想拉攏他們。
所謂的帶陳舒婷來見朋友,見得不過是些酒肉朋友。這樣一來,陳舒婷覺得自己被虞深先重視,那些所謂的朋友也覺得自己對虞深先來說很重要。
這就是虞深先一貫的處事方式。
虞深先自然不會得罪這幫人,笑笑沒說話。但那人卻不打算輕易揭過,“放你媽的屁,你他媽是秘書嗎?我怎么看著你倒像個老板似的,裝你媽逼?。 ?
虞深先了解這人脾氣,知道自己不開口估計要糟,“哎呀劉少消消氣,現在的老板不就是給員工打工的嘛。劉少你別難為他了,我啊,歸他管。我得走了,要不一會兒有我苦頭吃。”
那個劉少瞪著眼還要罵,虞深先已經拉著佟昕走了。
“生氣了?”虞深先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轉頭問剛上車的佟昕。
“怎么會。你沒喝酒嗎?”佟昕語氣平靜,他只關心對方適不適合開車。
“跟他們喝什么,回我那兒?”虞深先發動車子,方向是虞深先的私人別墅。
“你今天又不回老宅?”
為了盡孝,虞滬臨他們家和老爺子住在一個莊園里。一個住主宅,一個住西院兒,中間隔著一片池塘。
“不回,今天虞滬庵回去?!?
佟昕了然。
每次他小叔回去,他們一家都要去主院兒吃飯,虞深先特別討厭這種時候,往往能躲就躲。還不愿意自己待著,總要拉著佟昕陪他。
他的別墅有佟昕的房間,只是佟昕很少去住。
進了屋子虞深先就來抱他,他們已經很久沒親熱了,虞深先聲音繾綣的喊“昕昕”,佟昕卻只覺得頭皮發麻。
“你別……等一下。”理智告訴他不要躲,但本能卻令他十分抗拒。
“昕昕,想要你。別總端著,你是不是忘記你除了是我的秘書之外還是我男朋友?”
佟昕在他懷里僵著身體,任由他抱著。
“……之前是我不好,沒讓你擴張就進去了,這次不會了,你相信我?!?
佟昕眼前迅速漫過鮮紅的血液,他想說不要,他并不想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