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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戰神殿下已經全能到,連女紅都得心應手。做工和樣式雖不能和從前在家里用的相比,沈黛卻歡喜異常,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夠,高高舉起來,“你幫我戴!”
戚展白含笑道:“好。”
他接過帽子,要往她頭上扣,見她把發髻換成了婦人髻,心底由不得一軟,將帽子小心戴在她頭上。
茸茸的兔毛簇擁著她雙頰,顯得她的面容更加纖小可愛,雙眸晶瑩如星,戚展白情不自禁捧起她臉頰,啄了一口,“走吧,夫人。”
沈黛叫他這聲“夫人”喚得心神蕩漾,膽子也肥了起來,搖著他的手,嬌滴滴道:“我腿還疼著呢,走不動。”
戚展白挑眉“哦”了聲,不信。
方才是誰聽見下雪,一蹦三尺高的?
但沈黛總有辦法治他,膩在他耳邊柔柔地喚了句:“夫君——”
戚展白就投降了。
“你啊!”他甚是無奈地戳了下她額頭,自己嘴角卻是揚著的,轉身蹲下來,雙手向后翹起,招了招,“上來吧。”
沈黛得逞地咧開嘴,憋了股勁兒,一下蹦到他背上,在他臉頰留了個香軟的嘴印子。
戚展白“嗬”了聲,“還說自己疼呢?”手上卻端緊了,扭過頭來也要親她。
沈黛抻著脖子躲開,“回來再給你親,不然你半道把我丟下了可怎么好?”
把她丟下?他把自己丟了,都不能把她給丟了!這丫頭明明知道這理,還故意吊著他。
戚展白恨恨地暗“哼”一聲,“行!”湊過去曖昧道,“回來好好親。”
沈黛瞬間有種腿疼的感覺,嗔他一眼,哼哼唧唧伏在他肩上,到底是沒說什么。
出了屋子,就是冰雪做成的琉璃世界。花木仿佛一夜間凋敝,從近處的湖水到遠方的群山,一切都覆上了白皚皚的雪,天地寂靜,就只剩他們,和兩道深淺不一的足跡。
此情此景,沈黛不禁想起《江雪》那首藏頭詩: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千萬孤獨。
心里該是有多大的悵惘,才會把這“孤獨”二字藏得這么深?
戚展白似乎也想到了這個,仰頭望著遠處的雪,眼眸深沉。
那個方向,是帝京。
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帝京。
也是那個九五至尊、他的親生父親所在的帝京。
對于那個人,他心里應當是恨的,但若說完全沒有旁的感情,那也是不能夠的,畢竟是血脈連著心。他大概也很想親自問一問,這些年,他是否真正后悔過吧?可是現在都不能夠了......
一直沉溺在這些無望期盼里頭可不是什么好事。沈黛忙岔開話題,“快過年了,咱們想法子弄些炮仗過來,好好熱鬧一下,怎么樣?年貨也得趕緊置辦起來,再晚些,那些圓毛畜牲可就全去冬眠了。”
四下逡巡一番,她又指了指屋子旁邊一塊空地,“鳳瀾郡主給了我一些海棠種子,是花神祝福過的。等來年開春,你把這塊地收拾一下,我就把種子種在這兒。等以后海棠樹長高了,咱們就可以領著孩子在樹底下納蔭了。”
戚展白“噗嗤”笑出聲,挑眉覷她,“你如今使喚我,是越來越順手了?自己要在這兒種花,為何不自己收拾?”
“哎呀,我這不是腿疼嗎!”沈黛抱著他脖子搖了搖。面對他,她總是理直氣壯。
可戚展白不接茬兒,瞇著眼,疑惑地“嘶”了聲,“你這什么腿,這么金貴?能疼這么久?”
“還不是因為我家夫君英勇神武啊。”沈黛狡黠地眨著眼,懟得他猝不及防。
戚展白一下竟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她趁機笑嘻嘻地膩上來,在他耳邊呵氣如蘭,“所以你幫我收拾一下,好不好嘛?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戚展白任由她搖,眼底漫著笑,有些不甘地應下,“好。”不等她高興,又來了句,“那你現在再讓我英勇神武一回。”話音未落,他就學著她,沒皮沒臉地扭過頭,要親她。
“啊——不要不要!”
沈黛驚叫著躲閃,從戚展白背上下來,見他還不依不饒地追著自己,忙彎腰撿了把雪團丟過去。
戚展白也不示弱,隨手還了她一記,百步穿楊的本領,卻沒一次真正砸中她。
二人鬧得正歡,笑聲蕩出十里遠,掃盡所有孤寂。
雪球亂竄間,一雙足跡慢慢逶迤過來,身影逐漸清晰。
沈黛沒收住手,丟了個雪球過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來人的面額。
雪團子破碎成沫,順著他面頰滑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竟是關山越。
兩人瞬間都收了笑。
不愧是湘東王府出來的人,他們都這么小心了,他竟還能追蹤至此。
“可是戚老太太讓你過來找我們的?”沈黛警覺起來,兩三步跑到戚展白面前,張開雙臂,護犢子一樣把他擋在身后,“你回去告訴她,這世上已經沒有湘東王再保她戚家了,讓她死了這條心吧!”
“呃......”關山越唇瓣翕動,攥緊手,欲言又止。
畢竟是多年出生入死的主仆關系,戚展白一眼就瞧出他的異樣,心底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掃了眼方才自己流連的方向,蹙眉沉聲問:“可是帝京出了什么事?”
關山越有些難以啟齒,磨了磨后槽牙,一撩衣裳下擺跪下,深深叩首,“大皇子謀逆,現已掌控整座帝京,挾天子以令諸侯,將您和沈大人都打為叛臣,欲興兵圍剿。還、還......”
余光覷向沈黛,他一咬牙,艱難道:“還抓走了沈姑娘的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