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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使平生絕學,轉(zhuǎn)眼間已激斗到百招開外。金輪法王愈戰(zhàn)愈勇,雙輪上的勁力不斷增強,到后來直有撼山摧岳之勢;孟尋真的長劍則越使越慢,緩緩地在空中畫圓,每一個圓圈都帶出潛流漩渦般陰柔而強大的力道,將對手的攻勢引偏。兩人的頭頂都冒出絲絲氤氳白氣,這是內(nèi)力運至極致的征象。
歐陽鋒在一旁觀看兩人激斗,心中正不停地轉(zhuǎn)著念頭,耳畔忽地傳來極遠處的一聲雕鳴。這一聲雕鳴方歇,屋外的高空中又發(fā)出一聲雕鳴,仿佛在彼此應和。
“可惜!”歐陽鋒先是一愣,隨即很有些失望地嘆息一聲,身軀往下一伏,雙掌向著孟尋真的后背猛的推出。
“孟大哥!”穆念慈發(fā)出一聲肝腸欲斷的悲呼。
歐陽鋒這一推用了十二成的“蛤蟆功”掌力,孟尋真便是與他正面交手,也未必接得下來,何況他正全力與金輪法王相搏,哪還有余力應付歐陽鋒的突襲?排山倒海般的掌力重重擊在背心,他的身體立時如斷線的風箏直飛出去,將墻壁撞破一個大洞,狠狠地摔在院中。
金輪法王面色不善地望著歐陽鋒,冷冷地道:“歐陽居士好算計!”他看孟尋真在聽到那兩聲雕鳴時臉上微露喜色,猜到他有援兵到來。正因如此,歐陽鋒才突然全力出手偷襲孟尋真。否則,只怕他會一直坐等自己和孟尋真斗下去。等兩人斗出個一死一傷甚至是兩敗俱傷的結(jié)果,才出手收拾殘局。
歐陽鋒微微一笑卻不答話,縱身從孟尋真撞出的大洞中躍了出去,顯然要看一看孟尋真是否死透了。
等到了外面,他見孟尋真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胸口卻還在微微起伏。
“好小子,受了我‘蛤蟆功’全力一擊,居然不死!”
歐陽鋒又是驚奇,又是嫉恨。斬草除根的事情他自是熟門熟路,走上前抬起右腳,便要向著孟尋真的胸口踏下。忽覺頭頂狂風大作,他抬頭一看,見到一只巨大的白雕疾撲而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鋒利鉤喙向著自己頭頂啄來。
“畜生放肆!”歐陽鋒怒喝一聲,揮掌凌空擊出。
那白雕正是銀魂,它在空中看到主人有險,立即撲下來救援??聪旅婺侨藫]掌擊來,它雙翅鼓動,在空中一個轉(zhuǎn)折,竟極其靈動的避開歐陽鋒的掌力,探出一雙利爪向他面門抓來,進退趨避之間,隱隱然竟蘊含武學變化。
歐陽鋒一掌之下竟未能擊殺一頭扁毛畜生,心中不由恚怒,反手又是一掌揮出。這一掌竟用上白駝山一脈的精妙家數(shù),銀魂躲避不及,被一股凌厲的掌風擊中右翼,毛羽紛紛間,一聲哀鳴斜斜墜落在地上。
歐陽鋒先不理會白雕,又是一腳向孟尋真踏落,十足是一副趕盡殺絕的架勢。
“嗤!”一聲尖利的破風呼嘯聲傳入耳中,一粒小小的石子向著瞬間穿越百余步空間,向著歐陽鋒的腦門激射而來。
“彈指神通?竟是黃老邪來了!”歐陽鋒心中一驚,急忙將手中鐵杖一舉,杖頭攔住那顆石子。
“啪!”的一聲脆響,石子撞在歐陽鋒鐵杖上,爆成十余粒碎屑四下飛濺。此刻的歐陽鋒正是左足站立右足抬起準備踩下的姿勢,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單足站立不穩(wěn),身軀一晃向后退了一步,孟尋真終于從他腳下逃過一命。
青影一閃,黃藥師出現(xiàn)在歐陽鋒對面。孟尋真讓雌雕玉魄帶信往桃花島,郭靖接到信后大驚失色,立即找已經(jīng)是準岳父的黃藥師求援。黃藥師性情乖僻,卻最是恩怨分明,女兒、女婿連同自己在內(nèi)都受了孟尋真不少好處,他一直很承這位忘年之交的情,聽說他可能陷入危險,毫不遲疑答應下來,便騎乘了白雕先行,讓郭靖和黃蓉隨后趕來。
看著地上生死不知的孟尋真,黃藥師大為懊惱,又從對面墻壁上的破洞里看到室內(nèi)被縛著雙手的梅超風,心中怒意更盛,但他權(quán)衡輕重,知道此刻救人要緊,以后再和這老毒物算賬不遲,便不動聲色地拱手道:“鋒兄有禮!”
“藥兄有禮?!睔W陽鋒面上含笑與黃藥師見禮,心中卻在飛快地盤算如何借助今日形勢將他一并留下,除卻來日華山論劍的一個大敵。此事殊為不易,武功到了黃藥師這個境界,除非營造出一個令他不能脫身的環(huán)境,否則即使自己和金輪法王聯(lián)手也只能將他戰(zhàn)敗而不能將他殺死。他素知黃藥師心思機敏,雖是為了救援孟尋真而來,但若是眼見事情無望,必定會抽身退走,寧可事后為孟尋真報仇,也不會如孟尋真般為救人而將自己置于絕境。
施禮已畢,黃藥師道:“孟尋真是兄弟的忘年之交,望鋒兄賣個面子,今日便到此為止如何?屋內(nèi)的五人,也請鋒兄一并放了。若蒙允準,兄弟將來必有所報!”說到“必有所報”之時,他的目光卻落到了剛剛從室內(nèi)出來的歐陽克身上。
歐陽鋒心中一凜,他聽出黃藥師最后一句說的是反話,潛在的意思是:“你若給我面子便罷,否則我日后定要報復。黃老邪卻非正人君子,奈何不了你歐陽鋒,說不得要將這口氣出在你侄兒身上!”他知道黃藥師說得出便做得到,今日若將他得罪死了,日后除非將侄兒半步不離地帶在身邊,否則終難逃對方毒手。其他人放便放了,但孟尋真雖重傷垂死,卻難保沒有復生之機,一旦被他逃了性命,那便是后患無窮;而梅超風則關(guān)涉到自己數(shù)十年處心積慮要得到手的《九陰真經(jīng)》。這兩個人,他的無論如何都不愿放手的。
正躊躇時,忽聽一個清朗豪爽的聲音喝道:“看來黃老邪一人的面子還是不夠,若加上老叫化和老頑童,不知是否夠分量向你老毒物討這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