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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毒物,他居然敢找上門來!”洪七公變色道。
黃藥師面露凝重之色,道:“他既然敢來,必有幾分依仗,我們要小心一些。靖兒、蓉兒,你們?nèi)橐粺舸髱熀兔闲∮炎o(hù)法。不管外面鬧成怎樣,都不能離開那禪房門口半步!”
郭靖和黃蓉答應(yīng)一聲先去了。
周伯通面對著漁、樵、耕、讀四人時如坐針氈,此刻正好借題發(fā)揮,喝道:“有咱們?nèi)齻€人在此,老毒物還能玩出什么花樣?上次為了救小師侄才放他一馬,今日他自己送上門來,老頑童非要他好看不可!”說罷拔足便往外走。
眾人知他漫無心機,怕他被狡詐陰毒的歐陽鋒暗算,一起跟了出來。
走到寺外,卻見門前的空地上并排站著三人,除了歐陽鋒和金輪法王,還有一個身著葛衣的矮瘦老者。漁、樵、耕、讀四人不識,洪七公、黃藥師和周伯通卻認(rèn)得此人竟是“鐵掌水上漂”裘千仞。
周伯通撇嘴道:“難怪你老毒物敢來,原來找了裘鐵掌做幫手。但你覺得你們?nèi)齻€,打得過黃老邪、老叫花和老頑童三個嗎?”說著便向前走了幾步,挑釁地向?qū)γ娴娜说溃骸袄项B童我第一個站出來,你們?nèi)齻€誰來和我交手!”
歐陽鋒搖一搖頭,指著一旁笑道:“老頑童,你的對手不是我們,而是她!”
周伯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旁邊的一株大樹后轉(zhuǎn)出一人,紅顏白發(fā)、身披麻衫,先是一呆,隨即便是心驚膽戰(zhàn),顫聲道:“瑛……瑛姑!”
這女子正是周伯通的舊情人瑛姑,看到這個與自己相戀、結(jié)緣旋又分別多年的男子,她心中悲喜交集,開口喚了一聲:“伯通……”
聽了瑛姑這一聲呼喚,周伯通猛地打個哆嗦,轉(zhuǎn)身便逃。
瑛姑一愣,隨即拔足便追,喝道:“伯通,你往哪里去?”
周伯通大叫道:“我……我肚子痛,要去拉屎。你不要追來,當(dāng)心熏臭了你!”
瑛姑不理他的胡說八道,一面發(fā)足急追,一面叫道:“別跑,我今日來為咱們的兒子報仇,你來幫我殺段智興!”
“什么兒子?”周伯通微微一怔,腳步稍稍放慢,霎時便被瑛姑追到身后。聽到腳步身近在咫尺,他立時嚇的魂飛魄散,什么兒子不兒子的全拋到到后,忙加快腳步狂逃。
瑛姑思念了他二十余年,好不容易相見,那是說什么也不肯讓他走脫,因此連向一燈大師尋仇之事也暫且拋開,望著周伯通的背影狂追。
這一對冤家的輕身功夫都超凡脫俗,一追一逃,霎時便跑得不見蹤影。
眼見得如此輕易地便支走一名強敵,歐陽鋒心中大為得意。當(dāng)年瑛姑為向一燈大師復(fù)仇而遍訪名家苦練武藝,也曾到過歐陽鋒的白駝山。歐陽鋒工于心計,命一侍女假意與瑛姑接近,從她口中套出一燈大師、周伯通、瑛姑這三人之間的情緣糾葛,還曾煞費苦心代瑛姑籌謀復(fù)仇之計。日前孟尋真重傷,歐陽鋒料到當(dāng)世唯有南帝的一陽指可以救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將幾名強敵一網(wǎng)打盡的天賜良機。他先找到瑛姑,又通過完顏洪烈聯(lián)系上裘千仞,再加上一個金輪法王,四人一起打上門來。
歐陽鋒的本意不過是讓瑛姑纏住周伯通,豈知事情的發(fā)展還好過他的預(yù)料。瑛姑一出面,竟將周伯通嚇得屁滾尿流狼狽而逃。這一來,他們這邊的實力立時占據(jù)了絕對的優(yōu)勢。
“法王對付老叫化,老夫來纏住黃老邪。”歐陽鋒沉聲道,“千仞兄,還請你盡快收拾那四個小輩,然后去取了段智興的人頭!”
“妙極!”裘千仞呵呵一笑道,“等殺了南帝,兄弟再來助兩位解決北丐、東邪!”
黃藥師和洪七公的面色都很難看,此刻他們都將周伯通恨得牙癢,不知這老兒發(fā)的什么癲,竟被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女子嚇得逃之夭夭。黃藥師對神色緊張的漁、樵、耕、讀四人道:“你們盡量拖延時間,只要能拖到孟小友傷愈出關(guān),便能給敵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歐陽鋒、金輪法王、裘千仞一齊出手,這邊也分別迎上,一群人分作三堆激戰(zhàn)起來。
洪七公與金輪法王的武功都是剛猛一脈,一上手便拳掌相交斗得激烈無比。兩人的功力難分上下,但金輪法王的拳法卻不及洪七公老辣精妙的“降龍十八掌”,而且他在西藏備受尊崇,與人交手的機會著實不多,與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洪七公相比,實戰(zhàn)經(jīng)驗又差了老大一截,因此漸漸落入下風(fēng)。不過洪七公雖占優(yōu)勢,要想取勝,沒有個三五百招絕難做到。
歐陽鋒和黃藥師兩人交手又是另一番光景。兩人都是頗有心計之人,皆想先試探對方虛實,因此彼此出手時都以快招為主,每每拳掌發(fā)出,未曾點到,便已收勢。但他們都是武學(xué)宗師的修為境界,武功在二十年前就均已登峰造極,各自經(jīng)過了二十余年的潛心苦練,功夫愈發(fā)精純。雖是試招,卻盡是武學(xué)中最精深的妙法要訣。
裘千仞以一敵四,卻是大占上風(fēng)。他的鐵掌功夫別具一格,剛猛宏大之處或許不及“降龍十八掌”,但凌厲狠辣卻猶有過之。而漁、樵、耕、讀四人雖在一燈大師門下學(xué)藝多年,更得乃師破例傳授了“一陽指”絕學(xué),但一來常年分心于俗物,二來受本身資質(zhì)所限,都未能臻達(dá)上乘境界。裘千仞一雙鐵掌縱橫捭闔,漁、樵、耕、讀四人未到百招便已汗流浹背,左支右拙。
“去!”裘千仞驀地一聲喝,雙掌左右一分,分別擊中漁人肩頭和農(nóng)夫的左肋。兩人一聲慘哼,分向兩邊摔了出去,倒地不起。四人聯(lián)手之勢一破,更加不是裘千仞的敵手,樵夫和書生雖有拼命之心,怎奈武功相差懸殊,不過幾招,先后中掌倒地。對這等小角色,裘千仞自重身份,也不屑于去補掌殺人,喝一聲:“鋒兄和法王纏住他們,我去了!”縱身便往寺中闖去。
黃藥師和洪七公雖然心中焦慮,卻都被各自對手纏住抽身不得。
裘千仞闖入寺中,一眼便看到守在禪房門口的郭靖、黃蓉,又透過禪房門上懸掛的竹簾,隱隱看到里面情形,判斷出一燈大師果然在用“一陽指”的功夫為人療傷,不由大喜過望。
郭、黃二人見從外面闖進(jìn)一人,身法之快竟不在黃藥師、洪七公、周伯通幾人之下,心中既是驚駭,又是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