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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露淡淡的清香躥進鼻腔里,雖然宿禮這樣很帥,但郁樂承看得毫無波瀾,真實的宿禮和他剛才頭腦發熱想象里的宿禮完全是兩種生物,他聽到心聲疑惑地看了宿禮一眼,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宿禮對自己的認知還是不夠準確。
他比狗都煩人。
第25章
拍照
上課跟宿禮離得遠好處不止是聽不到心聲,步風嘉大多數時候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覺,前桌的兩個男生全都是悶頭學習的主,郁樂承左手邊就是過道,這種不需要說話的環境極大地提高了郁樂承的學習效率。
生物小測的成績出來,郁樂承看著滿試卷只有兩個小叉號,感受到了久違的滿足感。
他只需要中午和晚上回宿舍的時候來應付宿禮,而且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在睡覺,好像一直這樣維持下去也不錯。
不過也不是事事都能如意的。
周六學校放假的時候,他接到了馮珊香的電話。
“承承,我跟你姑姑說了,這周末來我這里住吧,正好還能見見你妹妹,你李叔叔也想跟你好好聊一聊。”馮珊香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微微有些失真。
郁樂承幾乎下意識地皺起了眉,“不用了,我住學校。”
電話那頭的馮珊香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承承,大人的很多事情你都不懂,我和你爸的事情不是三兩句就能說清楚的,你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就不能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嗎?”
馮珊香的聲音有些哽咽,郁樂承攥著手機紅了眼眶,委屈和憤怒充斥著心臟,他很想大聲地質問,就像電視上那些敢愛敢恨的主角們暢快淋漓地指責一通,但話到嘴邊,卻仍舊變成了懦弱的拒絕,“我不去了,你好好照顧妹妹。”
他甚至擔心自己說得太重,讓媽媽難堪。
馮珊香嘆了口氣,“那我去學校看看你,承承,你都不想媽媽的嗎?”
郁樂承鼻子一酸,很想說你都有妹妹了就不需要我這個孩子了,但最后也只是低聲道:“你還在坐月子,別出門了。”
他都偷偷跟奶奶學會了熬魚湯,就打算等媽媽生了弟弟或者妹妹幫忙照顧她,但是媽媽好像也不需要。
“你是答應來了嗎?”馮珊香的聲音頓時驚喜起來,“我讓你李叔叔去接你。”
“……不用。”郁樂承拒絕,但那邊已經扣掉了電話。
他低頭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眉頭擰得更緊了。
郁樂承,你怎么這么沒用,話都說不明白。
砰砰砰!
衛生間的門被人拍響,郁樂承嚇了一跳,趕忙將手機揣進了兜里。
“郁樂承?”宿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郁樂承頓時松了一口氣,打開門看著推著行李箱的宿禮,“你、怎么又回來了?”
宿禮走得比他們都要早,這會兒謝姚和呂文瑞早就走了,宿禮將拉桿一甩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行李箱上面,綠色的衛衣和黑色牛仔褲讓他看起來很有活力,“我老爸放我鴿子,煩,不想回家了。”
“哦。”郁樂承垂下眼睛,想越過宿禮從走道過去。
宿禮一巴掌拍在了白色的瓷磚上,疑惑道:“哭了?”
“沒有。”郁樂承將頭垂得更低了,“讓我過去。”
“眼睛都紅了還說沒哭。”宿禮松開手,低頭探出腦袋去看他。
郁樂承匆忙地約過他去自己的柜子前收拾東西,宿禮騎在行李箱上動著兩條大長腿滑了過來,伸手戳了戳他單薄的后背,“哎,哭了讓我看看。”
【紅眼睛的小兔子,嘿嘿嘿,好像拍張照片啊,郁樂承愿不愿意?不行我得想個辦法糊弄他。】
“……”郁樂承氣悶地轉過頭來,“我沒哭。”
“眼睫毛都濕了。”宿禮伸手想去碰他眼睫,被郁樂承警惕地躲開,他也不覺得尷尬,隨意地放下了手撐在行李箱上,笑瞇瞇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快快!說起來讓我開心開心!媽的煩死了,說好九點來接我結果讓我等到十點半!老子跟個傻逼一樣在校門口吹了半天冷風,啊啊啊啊宿祁函這個王八蛋!下輩子讓他給我當兒子!看我不抽死他!】
“沒有。”郁樂承聽見他的心聲,忍不住看了一眼他凍得發紅的耳朵,猶豫了兩秒道:“你穿得太少了。”
宿禮低頭扯了扯身上的薄衛衣,給他展示了一下露出來的腳踝,推了推眼鏡道:“不好看嗎?”
平心而論,郁樂承很難昧著良心說難看,但他要是順著宿禮的話說,這家伙肯定又要在心里啰里啰嗦得意一大串。
“還行。”他挑了個比較折中的說法。
宿禮挑了挑眉,從行李箱上站起來,上下打量了郁樂承一遍,抬手關住了柜門,堵死了郁樂承的退路,矜持地詢問道:“承承,你能哭一個嗎?我想拍張照片。”
【要哭不哭,淚掛在眼睫毛上最好看了……啊啊啊要死要死,好想給他拍張照片!哭起來好可愛!這不得讓他哭死,要是真哭死了我肯定給他掃墓,燒天地銀行最大額的鈔票!求求了,滿足我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心愿吧,拜托拜托!】
郁樂承愕然地張了張嘴,泛紅的眼眶還未消散,鼓足了勇氣道:“不可以。”
宿禮臉上的笑容頓時斂了起來,抬起了手,郁樂承緊張地繃直了后背,宿舍里現在根本沒有人,甚至說不定整棟樓里就剩大爺檢查門鎖了,宿禮要是打他,他根本反抗不了。
宿禮扣住他的肩膀將人往前拽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他抬手擋在面前,指著他柜門上的把手道:“你貼上面不嫌硌啊?”
郁樂承白著臉放下了手,慢吞吞地搖了搖頭。
宿禮擰起了眉,“你剛才是不是以為我要揍你?”
郁樂承急忙搖頭,轉身拿起了柜子里的牙刷和毛巾放進了書包里,“我、我要走了。”
“哦。”宿禮淡淡地點了點頭,拿開了胳膊,然而心里卻哀嚎了起來。
【嗚嗚嗚嗚不要走!那這樣宿舍里就只剩我一個人了!小慫貨不是一直周六周末不回家嗎為什么偏偏這回要走!都沒人陪我了,我還想著能跟他單獨住上一晚呢那這樣小兔子不是隨便我欺負!啊啊啊為什么!老天爺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不甘心!我不樂意!我要摟著兔兔睡覺!揉頭發揉耳朵吸肚子看兔子吃飯穿衣服做題哭鼻子!宿祁函你個王八蛋放我鴿子讓我無家可歸!我一個人孤苦伶仃住在這么空蕩陰森的宿舍里超可憐的,媽媽我不要自己住!讓我死吧!都死吧哈哈哈哈!】
“…………”郁樂承把睡意塞進了書包里,聽著宿禮慘絕人寰的哀嚎聲,忽然有種詭異的愧疚感,但再想想跟他單獨住一夜的情景,恐懼頓時蓋過了愧疚。
他還是走吧。
宿禮心里嚎得天崩地裂,臉上卻出奇地平靜,靠在柜子上神色淡淡地低頭看手機,察覺到郁樂承的視線抬起頭來,“嗯?還不走?”
然而心里的聲音都崩潰到帶上了哭腔。
“我、我可以讓你……摸摸頭發再走。”郁樂承攥緊了手里的書包,神色嚴肅地望著他。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補償了。
宿禮平淡的眼神緩緩放亮,直起身子將手機扔進了褲兜,溫溫柔柔地笑道:“真的?”
【郁樂承!!竟然主動讓我摸頭發!!!!】
郁樂承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宿禮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慢慢地抬起手來覆在了他的頭發上,動作輕柔又緩慢地從頭頂捋到了發尾,又很有禮貌地詢問他,“承承,能捏捏脖子嗎?”
郁樂承茫然無措地抬頭望著他,宿禮溫熱的手已經覆在了他的后頸上,輕輕地捏了兩下。
陌生的觸感頓時讓郁樂承頭皮發麻,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宿禮抬起手又落回了他的頭頂,撥弄了一下他額前的碎發,注視著他喃喃道:“承承,你好乖啊。”
郁樂承覺得很怪異,但宿禮這時候什么都沒有想,又或者他緊張到已經聽不見宿禮的心聲,磕巴道:“我、我得走了。”
宿禮眼巴巴地看著他,“那我能抱抱你嗎?”
【郁樂承抱起來肯定很軟,小小一只……啊。】
郁樂承倉惶地往后退了一步,“班長,我、我走了!”
宿舍的大鐵門打開又關上,發出了吱呀的聲響,整個宿舍又恢復了寂靜。
宿禮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柔軟順滑的觸感尚在,他使勁吞咽了兩下口水,遺憾地嘆了口氣。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劃開接通,“干嘛?”
“我靠你發|情啊聲音這么蕩漾?”電話那邊吵得很。
宿禮輕笑了一聲,“別胡說八道,我剛摸兔子呢。”
“你真行,敢在宿舍養寵物,你們老師都不管嗎?”
“我偷偷養的,而且他特別乖,哭起來很漂亮。”宿禮拖過行李箱來坐下,靠在了柜子上,“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