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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樂承攥緊了袖子,聽著宿禮心里暴躁的聲音,抿了抿唇,慢慢地放開了手。
是他先答應宿禮的條件,那么他就應該……聽話。
郁樂承僵硬地抬起了手,然而剛抬了一小半,面前的宿禮忽然無奈地輕笑了一聲:“我可不喜歡強人所難。”
【媽的這樣子看著好可憐,哎喲,嘖嘖,不哭不哭,抱抱!】
濕漉漉的手掌覆在了郁樂承的額頭上,將碎發往后一捋,然后又使勁揉了揉他的頭發。
宿禮沖他笑得單純無害,“不愿意就算了,別害怕?!?
郁樂承愣住,呆呆地望著他。
宿禮微濕的拇指擦過他的鼻尖,忽然湊上來,郁樂承本能地往后退,卻抵在了墻上退無可退。
宿禮觀察半晌,認真道:“承承,你的鼻子和眼睛真的好容易紅?!?
【尤其是哭起來的時候,特別好看,我……能舔舔他的鼻尖尖嗎?】
郁樂承猛地一把將他推開。
“我去林睿他家是開核桃園的吧——”
嘭!
嘩啦!
呂文瑞抱著一大袋核桃站在門口,和跌在地板上被澆了一身水的宿禮面面相覷。
空了的水盆轉了兩遭,停在了宿禮被椅子砸住的腳邊上。
郁樂承貼在墻邊還沒緩過神來。
“……腳滑?!彼薅Y瞥了一眼濕透的牛仔褲和還在滴水的袖子,抬起手來推了推濺上水珠的眼鏡,淡定地開口。
【郁!樂?。〕校。。 ?
郁樂承猛地一激靈,反應過來之后趕緊跑過去扶他,誰知道地板上的積水太多,他腳下一滑,下意識地去扶倒了的椅子,但已經無濟于事,整個人都砸在了宿禮的肚子上。
【嗷——】
郁樂承已經分不清楚宿禮到底是在心里叫還是真的喊了出來,他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將砸在宿禮腳上的椅子挪開,對上了宿禮發綠的俊臉。
“宿禮,你沒事吧!”他白著臉問。
“臥槽快、快起來!”呂文瑞去扶他倆。
“腳……”宿禮倒吸了口涼氣。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斷了吧是斷了吧肯定斷了吧!!啊啊啊啊腳疼鳥也疼媽的郁樂承肯定是故意的!!那么大個腦袋砸我□□上嗷嗷——肯定會廢掉的!郁樂承全責!媽的我到底該捂哪兒啊讓我死吧不活了操!??!】
郁樂承扶著他的胳膊,白著臉瞥了一眼宿禮濕透的牛仔褲,慌張地抬頭看向宿禮,“要不要去醫院?”
呂文瑞一手抱著核桃一手去拽宿禮的另一只胳膊,“靠大哥!你動一動啊!”
宿禮艱難地起身,微微弓著腰,死死扣著郁樂承的胳膊,面色扭曲了一瞬又強行恢復了淡定,“沒事?!?
【……我的蛋要碎了……都滾開讓我捂一捂疼死了?。。?!嗷嗷嗷——簡直就像是雞蛋砸在了平底鍋摔得稀碎……還能硬嗎?】
郁樂承慌張地道歉,“宿禮,對不起?!?
宿禮擺了擺手,優雅地笑道:“沒事,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順便看看我的鳥?!?
郁樂承擔憂地看了一眼他的下半身,又默默地移開了眼睛。
衛生間傳來了嘩啦的水聲。
郁樂承拿著毛巾站在床邊擦衣服上的水,時不時就往衛生間的方向看一眼。
“不用太擔心?!眳挝娜鹑滩蛔〉溃骸澳阌植皇枪室獾模_應該沒事?!?
“嗯?!庇魳烦悬c了點頭。
宿禮的腳沒事,但鳥可能有事。
愧疚和自責簡直要將他整個人湮沒,要是他一開始就答應宿禮的要求就好了。
宿禮努力確認了自己雄風依舊之后,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地板上的水已經被人擦干凈,他掃了一眼宿舍,“郁樂承呢?”
“不知道,剛才慌慌張張跑出去了,好像還挺著急?!眳挝娜鸢c在床上看手機,“哎,你跟范思浩怎么回事?”
“嗯?范思浩怎么了?”宿禮拿出手機想給郁樂承打電話,才發現自己壓根就沒他的聯系方式,不爽地挑了挑眉毛。
“他最近好像老說你壞話。”呂文瑞撇撇嘴,“我跟他坐一趟公交車回家,跟我編排了你一路,說你心黑,還說你很會裝。”
宿禮失笑道:“隨他怎么說吧,可能我不知道哪里做錯了。”
“靠,你這脾氣也太好了點。”呂文瑞憤憤不平道:“你什么樣我不清楚嗎?你問問咱班同學,哪個不覺得你人好,就他他事兒多,我忍了他一路?!?
宿禮拿著眼鏡布擦上面的水珠,瞇起眼睛無奈笑道:“別生氣,等有空我和他談談?!?
“你真是脾氣好到離譜,剛才郁樂承推的你吧?”呂文瑞皺眉道:“上次也是,他是不是老趁沒人的時候欺負你?”
“……沒有的事,郁樂承人很好?!彼薅Y看了一眼表,“他出去多久了?”
“得二十多分鐘了吧。”呂文瑞聳了聳肩膀。
——
郁樂承從藥店里出來,臉還是漲紅的。
他將裝滿了藥的塑料袋放進了書包里,抬手使勁搓了搓臉,松了口氣,然后開始往回走。
街邊的小店傳來了香味,他想起宿禮也沒有吃午飯,打開錢包猶豫了一會兒,然后抬腳走了店里。
這家店離三中和技校都不算近,稀稀拉拉有四五個人在吃飯,郁樂承走到前臺,仰頭看著招牌上的菜名,對等著的老板說:“老板,我要一個大份的豬腳飯,帶走?!?
宿禮的腳受傷,應該……吃什么補什么吧。
老板動作十分麻利,很快就做好了飯打包,郁樂承交了錢,忽然聽見身后咔嚓一聲,疑惑地轉過頭去,但店里的幾個人都在低頭吃飯,并沒有人拿手機。
“同學,給?!崩习鍖⑹⒅埡械拇舆f給他。
“謝謝?!庇魳烦薪舆^了袋子,走出了店門。
門口低頭吃飯的學生抬起頭來,按著手機發語音,“非哥,是不是他?我瞧著跟你發那照片挺像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對面的人發來了個OK的手勢。
郁樂承走了十多分鐘都沒看到三中的門,伸手摸了摸袋子里還熱乎的豬腳飯,不由加快了腳步。
涼了吃起來就容易膩,宿禮吃完飯再吃藥應該正好。
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隆聲陡然從他身后響起,緊接著一輛拉風的摩托車擦著他的身疾馳而過,險些嚇掉他手里的袋子,不等他看清,車子又忽然掉頭,直沖他開了過來。
郁樂承趕緊跑上了旁邊高高的臺階。
李傅非一腳踩著臺階,拿掉了頭盔,露出了招搖的藍毛,耳朵上一串耳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沖臺階上的郁樂承笑得一臉燦爛,“喲,這不是我哥嗎?”
郁樂承看見他就想起來酒吧里的事和馮珊香發的短信,下意識地又往后退了退。
“怕毛啊,你后爹教訓過我了,非要我來給你賠不是?!崩罡捣且荒槻荒蜔┑仨斄隧斎鶐妥?,沖他揚了揚下巴,“上車,帶你去吃飯賠罪?!?
有了前車之鑒,郁樂承打死都不會再上他的車了,繃著臉嚴肅道:“謝謝,不用了。”
他說完,轉身就沿著臺階往前繼續走。
“哈?”李傅非被他忽然強硬的態度搞得一愣,發動了摩托車慢吞吞地在臺階下跟著他往前走,“哎,郁樂承,你真是同性戀啊?”
郁樂承抿著唇加快了腳步。
“你不怕我告訴你媽?”李傅非一條長腿踩著臺階往前,抻長了脖子想看他臉上的表情,“我聽季飛宇說你從三中轉學也是因為這事兒,你好像還占他便宜,真是看不出來啊。”
“我沒有!”郁樂承轉頭憤怒地看著他。
李傅非夸張地往后仰了仰頭,旋即擰眉道:“我操,你他媽跟誰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