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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了干澀的眼睛,正準備繼續(xù)睡,腦海中卻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好大的蘋果啊。】
郁樂承一驚,心想宿禮怎么這時候還沒有睡,緊接著又聽到了下一句:【兔子也是吃蘋果的,我給你削成一塊一塊的吃,好不好?要乖乖長大。】
黑暗幽靜的宿舍里,郁樂承安靜地聽了好一會兒,才確定宿禮應(yīng)該是——在做夢。
盡管他不明白做夢為什么也會聽到宿禮的心聲,但是因為之前他的睡眠質(zhì)量很好,壓根就沒聽到過宿禮在夢中的心聲。
宿禮連夢里都在養(yǎng)兔子。
郁樂承無奈又好笑,然而嘴角的笑容剛露出來就僵在了原處。
【兔子……為什么會死呢?別死好不好,我給你買了毛絨絨的兔子窩,還給你做了胡蘿卜大餐,為什么要死!!?喘氣!!!】
心聲驟然變得尖銳又暴躁,比起前幾次的嘈雜更為刺耳,郁樂承的太陽穴驟然疼了起來,他強忍著頭疼和眩暈扶著欄桿往下看,宿禮正安靜地躺在床上,但是眉頭卻皺得死緊,呼吸也變得沉重又急促。
【找個人……當兔子算了……還不會死!!滾!都給我滾!別碰我的兔子!!滾開!!!】
心聲時而模糊時而尖銳,郁樂承腦袋疼得像是要裂開,他從上鋪爬了下來,剛要伸手去推醒宿禮,又被一陣刺耳的心聲疼得眼前發(fā)花,趕忙扶住了旁邊的欄桿。
熟睡中的宿禮發(fā)出了聲含混不清的嗚咽。
等眩暈過去,郁樂承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福挠杏嗉碌胤鲋鴻跅U,小聲地喊宿禮:“宿禮,宿禮,醒醒。”
宿禮皺著眉沒有應(yīng)聲,心聲卻逐漸舒緩清晰了起來。
【郁樂承?】
【嘿嘿,我的新兔子。】
【又白又軟還好欺負……不可以咬主人!松嘴!尾巴好可愛,拽一下……】
“宿禮,宿禮?”郁樂承依舊能聽見那股嘈雜的尖銳聲,剛要加重晃他的力氣,宿禮的心聲忽然變得詭異了起來。
【嗯……干什么……承承?從洗手臺上下來……不許脫褲子……】
頭痛中的郁樂承愣了一下,寂靜黑暗的房間里,宿禮的心聲是如此清晰且刺耳。
【不要勾引我,郁樂承,我不搞同性戀,你是我的兔子也不可以……唔,你的尾巴是胡蘿卜做的嗎?別喘……會被人聽見……讓我摸摸肚子!不然……】
郁樂承推他的手僵在了原地,聽著他越來越離譜露骨的心聲在黑暗中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宿禮究竟在做什么夢!?
——
悠揚響亮的起床鈴聲按時播放,宿舍里熟睡的學生陸陸續(xù)續(xù)開始轉(zhuǎn)醒。
宿禮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了起來,忽然動作一頓,嘖了一聲,然后若無其事地起來從衣柜里拿了條內(nèi)褲,進了洗手間。
很快里面就傳來了水聲。
縮在被子里的郁樂承很是松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快速地穿好了衣服,謝姚還睡得四仰八叉,呂文瑞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朦朧里就見一個影子飛快地從上鋪躥出了宿舍。
“臥槽!”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我靠,宿禮你真是夠了,大早晨也洗澡。”謝姚穿襪子的時候看見宿禮擦著頭發(fā)從衛(wèi)生間走出來,忍不住揶揄道:“我愿稱之您為潔癖之王!”
宿禮笑了笑,習慣性地去看上鋪,結(jié)果只看到了疊好的被子和枕頭,“郁樂承呢?”
“我剛醒他就躥了,嚇我一大跳。”呂文瑞刷著牙道:“他屬兔子的吧,整天一驚一乍的。”
“唔。”宿禮將頭發(fā)擦了個半干,開始換衣服。
小兔子當然得一驚一乍,多可愛。
“昨晚上是不是有人說夢話啊?”謝姚打了個打哈欠,“我迷迷糊糊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
“沒聽見。”呂文瑞搖了搖頭。
“我也沒聽見。”宿禮撥弄了一下頭發(fā),戴上了眼鏡,無奈道:“我連夢都不做。”
“我倒是經(jīng)常做夢,但是醒過來就不記得了。”呂文瑞遺憾道:“想夢見美女。”
“誰不想呢?”宿禮攤了攤手。
謝姚看著他剛洗的內(nèi)褲揶揄道:“說不定你昨晚就夢見了哈哈哈。”
“很有可能。”宿禮彎腰去疊被子,腦海中閃過了幾個模糊的片段,但根本記不起來,開玩笑道:“可惜春宵苦短。”
“日高起!”謝姚嘴快地接了一句。
“高起做錯了什么!你們這群畜生!”呂文瑞夸張地大喊。
“黃河遠——”宿禮拖長了聲音。
“上白云間!”謝姚哈哈大笑。
呂文瑞痛心疾首地狂笑,“白云間又做錯了什么!?”
“語文老師聽見要氣死了。”宿禮笑著疊好了床鋪,“趕緊收拾好去吃早飯。”
考試不用跑操,郁樂承吃完飯就來了教室,宿禮幾個進門的時候,他正坐在座位上背著英語短語,見宿禮進來便將頭垂得更低了。
大色狼。
宿禮跟謝姚勾肩搭背從前門,一眼就看見了后門邊上縮著的郁樂承,故意換了個過道走了過來,笑道:“郁樂承,你怎么走得這么快,早飯都沒一塊吃。”
【死兔子,竟然敢拋下我躥了!害我痛失一次觀摩兔兔吃飯的好機會!可惡!!】
“我早來背單詞。”郁樂承捏緊了英語課本,腦袋還在隱隱作痛,想到宿禮做夢的心聲,都沒法抬起頭來直視他。
宿禮看起來是個三好學生,但私下里不知道看過多少奇怪的東西……變態(tài),色狼。
“那你好好背。”宿禮笑了笑,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然后和謝姚往座位上走了過去。
“郁樂承,你臉好紅啊。”步風嘉不知道什么時候轉(zhuǎn)了個方向睡,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班長人挺好的,他還給你買藥,不用害怕他。”
“嗯。”郁樂承使勁揉了揉被宿禮摸過的頭發(fā),憤憤地看向課本上的短語。
他人好個屁!
不能罵臟話。
一直等到考完英語,郁樂承才徹底平復下了心情,哪怕楊浦鵬中間轉(zhuǎn)頭好多次甚至給他扔了個紙團問答案他都沒放在心上。
宿禮最近變得越來越過分,他已經(jīng)有點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宿禮了。
要不考完試還是去醫(yī)院看看精神科吧,說不定真的是他想多了。郁樂承蒼白地安慰著自己,剛將筆放進筆袋里,桌子就被人沒好氣地敲了敲。
“郁樂承,我剛才給你扔紙條你是沒看見嗎?”楊浦鵬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這個表情郁樂承看見過許多次,也不止一次在考場上碰到這種情況,大多數(shù)情況他都是選擇無視,這次也是。
他將筆袋放進書包里,繞過楊浦鵬就想走。
“我跟你說話呢!”楊浦鵬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卻猝不及防被他掙開,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郁樂承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會傳答案。”
“你有沒有點人情味啊,咱倆可是老鄉(xiāng),幫個忙怎么了,又不會被老師發(fā)現(xiàn)。”楊浦鵬見他神色隱忍,愈發(fā)大膽起來,沒好氣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下午的考試給我傳選擇題的答案。”
“你找別人吧。”郁樂承被戳得往后踉蹌了幾步,也不惱,抬腳就走。
“郁樂承!你家那點破事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說你知道嗎?”楊浦鵬惱羞成怒,追上他道:“我都不嫌棄你,你他媽一個小三生的牛逼什么?”
郁樂承后背一僵,這會兒考場上已經(jīng)走得不剩幾個人了,但楊浦鵬的聲音也不算小,他轉(zhuǎn)過頭來盯著楊浦鵬,“你說什么?”
“幾個村早就傳遍了,不然你爸會跟你媽離婚?”楊浦鵬不屑道:“你學習好又怎么樣,回去照樣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頭來。”
楊浦鵬黝黑的臉上帶著諷刺又扭曲的笑,嘴唇開開合合,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了他的耳朵里,“你媽就是個小三搞破鞋的。”
郁樂承猛地抬起眼睛。
嘭!
青筋暴起的拳頭砸在了后黑板上,發(fā)出了聲悶響,楊浦鵬貼著黑板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臉色冰冷陰郁的少年,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對方要比自己高上大半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