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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性地想從旁邊摸眼鏡,結果發現自己動彈不了,他用力掙了掙,但兩只手被反綁到了背后,腳腕也被綁了個嚴實,登時就背后一涼。
他有點遲鈍地想起來自己吃了安眠藥睡著了,但他明明睡在地板上,現在卻在臥室的床上,還被裹了棉被,身上都熱得出了層薄汗。
不戴眼鏡看不清郁樂承的神情,這讓他感到了極大的不安,冷下聲音道:“郁樂承,你這是在干什么?”
郁樂承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的地板上,看見宿禮有點生氣,下意識地想要道歉,又生生的止住,低聲道:“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宿禮擰著眉使勁掙了掙手上的繩子,不知道郁樂承怎么綁得,給他捆得死緊,愣是半點都沒能掙開,但是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刻意放緩了聲音,“好,那你先給我松開。”
“松開你就會跑。”郁樂承見他在難受地閉眼,有點猶豫道:“你、你要戴眼鏡嗎?”
宿禮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道:“要。”
郁樂承起來半跪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宿禮氣得有點發紅的眼睛,見他抗拒地別過頭之后,有些無措地蜷起了手指。
過了好幾秒,他才小聲道:“那你不能生氣。”
宿禮快被他氣笑了,壓著怒意笑道:“我睡了一覺就被人綁了,你還要我不生氣?”
“對不起。”郁樂承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想了一會兒道:“那我、我就不給你眼鏡了。”
“什么?!”宿禮險些沒壓住自己的脾氣,咬牙使勁掙了好幾下,氣息不勻道:“郁樂承,你先把我松開。”
郁樂承搖了搖頭,蹲在床邊非常努力地想要辨別他的心聲,可惜還是模糊一片,他只能干巴巴地看著宿禮那張溫潤斯文的俊臉,有些忐忑地問道:“宿禮,你是不是生病了?”
宿禮一窒,停止了掙扎,冷聲道:“沒有。”
郁樂承卻抬起手摸了摸他額前汗濕的頭發,小聲跟他說:“可是你都難過得吃不下飯了。”
浪費了好多糧食。
宿禮繃著臉,想躲開他的手,卻不知道為什么還是僵在了原地沒動,嘴硬道:“我沒有,你看錯了。”
“我看見了。”郁樂承有點涼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臉,盯著他糾結了很久,才慢吞吞道:“我…有點擔心你。”
鼻腔忽然酸得有點漲疼,本來就模糊的視野變得更模糊了,宿禮咬緊了牙關,沉默著沒說話。
郁樂承有些不安地拿開了手,攥緊了宿禮旁邊的床單,緊緊地盯著他想透過他平靜的神色看透他的心思,最后卻挫敗地塌下了肩膀。
還是聽不見。
他有點難過的看著宿禮,聲音小得幾乎讓人聽不清楚,“宿禮,你真的不要兔子了嗎?”
宿禮頓時覺得鼻子更酸了,他別過頭去不吭聲,但是下一秒頸窩里就湊過來了個毛茸茸的腦袋。
郁樂承爬到了床上,擠進了他懷里,小心翼翼地親了親他的喉結。
有點癢,宿禮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低頭看向他。
“可是我還想要小羊。”郁樂承不敢看他,只敢抓著他的校服袖子,“宿禮,我有味的小餅干,你要吃嗎?”
宿禮沉默了很久,終于聽見了自己有些悶啞的聲音。
“吃。”
第66章
解綁
宿禮被他喂了半塊味的壓縮餅干,險些被噎死。
郁樂承嚇了個半死,趕緊給他拍背,宿禮沒被噎死,險些被他兩巴掌直接送走,白著臉沖他搖頭。
郁樂承急得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找水,最后還是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了水杯給宿禮喝了口水,好歹是把餅干給沖了下去。
宿禮心有余悸地咳嗽了兩聲,幽幽地盯著他,“郁樂承,你要我死可以直說。”
“對、對不起。”郁樂承跪在床上欲哭無淚,給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宿禮嘆了口氣,“你先給我解開。”
郁樂承有點無措地看著他,然后怯生生地搖了搖頭。
“我他——”宿禮險些爆出粗口,咬著牙沖他擠出了個微笑,“承承,暴力手段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你明白嗎?”
郁樂承抿了抿唇,小聲道:“我要看著你。”
“你給我解開也可以看著我。”宿禮嘆了口氣。
“給你解開你會跑。”郁樂承垂下眼睛低聲道:“在學校里我好幾次都想找你說話,你都會裝作沒看見我,只跟林睿于浩還有謝姚他們幾個一起玩……上體育課你都離得我很遠,我追不上你,上課的時候我碰到你的胳膊你都悄悄躲開,也不跟我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而且……你也不給我講題了,路上還會裝作看不見我……”
“明明是你說要我當你的兔子,可是你又不要我了。”郁樂承越說越難過,紅著眼眶看向他,“你、你都不跟我說為什么,宿禮,你怎么能這樣?”
宿禮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又陷入了沉默。
郁樂承聽不清他的心聲,又見他不肯說話,既覺得難堪又覺得尷尬,靠在床頭上也沉默了下來。
太難看了。
郁樂承自我厭惡地想到,這樣質問宿禮實在是太難看,他是個令人厭惡的同性戀,宿禮愿意接近他已經是撞了大運,就算是宿禮現在疏遠自己,他也應該識趣地默默離開。
可是他又不愿意這樣。
宿禮這么好,就算宿禮不是他男朋友,他也想把宿禮偷偷藏起來,只是這樣每天看著都會感到心安。
所以他做了壞事。
“對不起,承承。”宿禮有點艱難地挪動著身體,靠在了他旁邊,語氣誠懇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對,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先把我松開?”
郁樂承看著他難受的樣子,有點于心不忍,“那你會跑嗎?”
“絕對不會。”宿禮信誓旦旦道。
“……騙子。”郁樂承雖然聽不清楚他的心聲,但是卻能感受到他心聲的語氣,分明是在嘰嘰喳喳地罵人。
“我怎么會騙你呢?”宿禮不戴眼鏡,那眼神凌厲疏遠,看著就一副很不可信的模樣,“你給我松綁,我們兩個好好談談,好不好?”
郁樂承垂下眼睛不安地捏了捏手指,小聲道:“今天周六,明天下午才回學校……你租的這個房子除了長毛沒人知道,你上周跟我說長毛要出差一個月。”
宿禮腦子轉得快,瞬間明白過來他什么意思,不可置信地看著郁樂承,“外面監控那么多,你把我關在這里用不了三天就會有警察找上門。”
郁樂承頓時有些失望地看著他,“那、那我應該帶你去哪里才不會被人找到?”
“我……”宿禮瞪著他半晌,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郁樂承,你還來真的啊?”
“我不喜歡你不理我。”郁樂承咬了咬嘴唇,直白道:“是因為我沒答應跟你做嗎?”
“當然不是!”宿禮臉色瞬間漲紅,“我、我之前是一時糊涂,我胡說八道的,不是因為這個,你千萬別誤會,我是想跟你鄭重道歉的,對不起,我——”
“你不想跟我做。”郁樂承頓時更失落了,難過的情緒瞬間充斥著心臟,“因為你根本不喜歡我。”
“我怎么會不喜歡你呢?”宿禮有點著急,結果越描越黑,“而且我也沒有不想和你做,不是,我沒那個意思,這兩者沒有什么必然聯系,我、我當然喜歡你,但是我之前那樣說太不尊重人了,對不起,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郁樂承被他仿佛開了倍速的道歉說得有點發懵,最后愣愣道:“你喜歡我?”
“……”宿禮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磕巴道:“你、聽錯了。”
郁樂承又默默地離得他遠了一點,一副果然如此的失落模樣。
宿禮懊惱地皺了皺眉,仰起頭看了看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團,然后又費勁巴拉地靠著床頭挪了過去,緊緊挨在了郁樂承身邊,歪過頭努力伸長了脖子,試圖用自己高度近視的眼睛看清郁樂承臉上的表情,溫聲細語地喊他:“承承?”
郁樂承鼻子發酸,他害怕自己在宿禮面前失態,想下床去客廳里自己靜一靜,誰知道宿禮直接身子一歪,像個無賴一樣壓住了他的大腿,聲音溫柔道:“你要是真想關起我來,就帶著我去山里,深山老林里沒有監控。”
郁樂承一怔,低頭看向他。
宿禮看不清他的神色,瞇了瞇眼睛,“你還可以拿著刀抵在我脖子上,要是我爸媽打電話來,就逼我說自己離家出走了,拖上個十天半個月再讓他們報警,到時候喬裝打扮一下,挑幾條沒有監控的小路進山里,你力氣這么大我肯定打不過你,然后……你對我做什么都行,最好讓他們連尸體都找不到,怎么樣?”
郁樂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緊緊抓住了他身上的校服。
宿禮卻說得有點興奮,“你要是怕我反抗,還可以給我喂點安眠藥。”
“宿禮。”郁樂承開口打斷了他。
“嗯?”宿禮挑了挑眉,笑道:“你都敢綁架我了,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信手拈——”
郁樂承彎下腰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乍然陷入一片暖和的體溫里,宿禮連呼吸都錯了一拍,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對不起啊承承,我跟你開個玩笑,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