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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說著，目光卻緊緊盯著宿禮身上的傷痕，不自覺皺起了眉，“可還是會很疼，宿禮，他為什么打你？”

宿禮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使勁抓了抓郁樂承冰涼的手，“不是我爸打的，他只扇了我一巴掌，這個是跟別人打架弄出來。”

郁樂承沉默了片刻，良久才鼓起勇氣問道：“你爸爸是不是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宿禮愣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是因為宿文的事情。”

郁樂承想問，卻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宿禮的眼神很疲憊，他也被嚇出了一身的汗，最后兩個都陷入了沉默，腿挨著腿一起坐在角落里。

宿禮快要睡過去的時候，郁樂承忽然開口：“我有時候想殺了我爸爸。”

宿禮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很想很想…想過很多次，殺了他我就再自殺。”郁樂承小聲道：“但是我不敢。”

宿禮沒說話，只是抓住他的手扣住，然后放在了嘴邊親了親他的手背。

郁樂承抿了抿唇，然后把自己蜷縮進了他懷里。

“真不是你爸爸打的？”

“真不是。”

——

郁樂承是在凌晨接到的宣小雨的電話。

宿禮摟著他睡得正香，險些沒被手機鈴聲嚇得從床上滾下去。

【啊啊啊啊啊鬧鬼了！】

郁樂承睡意未消就被重新聽清宿禮的心聲驚喜到，他在接電話和親宿禮之間選擇了都要，撈過嚇得魂不附體的宿禮狠狠親了一口，然后接通了電話，開心道：“姐？”

“不好意思啊承承，我今天手機才剛開機，我不知道你給我打了這么多電話。”宣小雨的聲音聽起來很愧疚。

“沒事的。”郁樂承頓了頓，有些猶豫道：“姐，你在國外還好嗎？”

“挺好的。”宣小雨笑了一聲，“交到了很多新朋友，也學會了很多新東西。”

“那就好。”郁樂承替她感到開心，半晌才想起來正事，“姐，你卡里的錢太多了，我不能要。”

“李凱給你送過去了啊。”宣小雨像是喃喃自語，“他果然很靠譜。”

“姐——”

“行了，給你你就拿著，跟你爸媽就不用要錢了，也不用聽他們瞎逼逼。”宣小雨的語氣夾雜著些郁樂承聽不懂的情緒，“承承，我現在吧就覺得……我爸媽把我拴住了，我所有的人生軌跡都必須要按照他們規劃好的路線前進，好像就是在復制他們的人生，不能說這樣不好，但它不是我想要過的生活。”

“血緣關系有時候停離譜的，我覺得從我出生到現在，臍帶都沒有被剪斷過。”宣小雨如釋重負地笑了一聲：“不過你姐我決定為自己活一回。”

“姐？”郁樂承愣了一下。

“承承，我給你這些錢本來是希望你能徹底擺脫你爸媽，替我完成我做不到的事情，”宣小雨那邊傳來了易拉罐倒地的聲音，“但我仔細一想，我這樣跟你爸媽好像也沒什么不同。”

“所以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宣小雨打了個酒嗝，“老弟，自由無價，bye~”

手機里傳來了一陣忙音。

郁樂承拿著手機看向睡眼朦朧的宿禮，小聲道：“我姐好像喝醉了。”

“嗯。”宿禮懨懨地把腦袋耷拉在他肩膀上。

【好困……好困啊……郁樂承什么時候打完電話……啊啊啊要瘋了，手腕也好痛，胳膊也好痛，肩膀也好痛……早知道就不和李傅非那個傻逼打架了狗東西用的都是陰招……嗚嗚嗚我沒有吃到我的小……我他媽最喜歡小兔子了，承承大于小兔子大于，我要吃郁樂承……圓錐曲線為什么會游小石潭？數列……數列大弦嘈嘈如急雨……酸雨的PH值……豌豆要雜交……交配中的公貓會咬住母貓的后脖頸……所以他媽的為什么小石潭里會有孟德爾……】

顯然已經困迷糊了。

“宿禮，快睡覺吧。”郁樂承托住他的下巴，沒忍住揉了揉他蓬松又凌亂的頭發，“小都被你吃掉了。”

宿禮……好可愛。

宿禮困頓地眨了一下眼睛又閉上，郁樂承親了親他嘴角的傷口，將人抱進懷里縮進了被子里。

“我其實特別喜歡小兔子。”宿禮迷迷糊糊地告訴他。

【那只兔子明明是我最開始要的……】

“嗯，我知道。”郁樂承摸了摸他的臉頰。

“但我最喜歡郁樂承。”宿禮低聲道：“你知道嗎？”

【再活一天算了……困。】

郁樂承溫柔地親了親他的頭發。

“我知道的。”

第75章

不打

第二天郁樂承起了個大早，試圖給宿禮做一頓早餐。

宿禮是被一聲巨響嚇醒的。

他順著油煙味摸到了廚房，然后就看見郁樂承握著鍋手柄，而鍋子本身砸在了地上，鍋里還有個金燦燦的煎蛋。

“這個鍋……”宿禮剛起聲音還有點啞，“質量不太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樂承被他笑得漲紅了臉，跟他道歉，“對不起，把你的鍋弄壞了。”

“沒事，等會兒我們去超市買。”宿禮順手拿了雙筷子蹲在了鍋邊，不等郁樂承阻止他就夾起來咬了一大口，被燙得直抽氣，“嘶——”

【啊啊啊好燙我的舌頭！】

“還、還沒熟呢！”郁樂承手忙腳亂地去給他倒水。

宿禮接過水來也不喝，將那個煎蛋咽了下去，毫不吝嗇地夸贊道：“好吃！”

【郁樂承是不是沒放鹽？臥槽好油舌頭要燙麻了嗚嗚嗚嗚好難吃這個鍋肯定是承受不來才光榮犧牲的……不行我得鼓勵他！我的寶貝兔子終于啃喂我壓縮餅干之外的食物了嗚嗚嗚。】

郁樂承蹲在他邊上有些哀怨地盯著他，“真的不好吃嗎？”

“好吃啊，誰說不好吃了！”宿禮笑得一臉真誠，“特別好吃。”

【嗯？我說不好吃了嗎？臥槽，我表情有這么痛苦嗎？！】

郁樂承擔心他再猜下去自己要露餡，慌亂把他拽起來往洗手間推，“你、你還沒刷牙就吃東西，快去刷牙！”

“我漱口了——”宿禮還沒辯解完就被推進了洗手間，轉過頭來扒在門框沖他笑，“承承，愛你~”

郁樂承被他燦爛的笑容晃得眼花，跑回廚房去收拾那個破掉的鍋子，結果宿禮叼著牙刷就緊跟著他進來，黏在他旁邊吭哧吭哧地刷牙。

【郁樂承好愛我！他竟然還早起給我做煎蛋吃！我的兔兔男朋友超可愛的嗚嗚嗚嗚……這個牙膏好涼，郁樂承的腰好細，我得多哄哄他，早知道昨天不那么早睡覺了，都沒有吻，嘖，早安吻也沒有……今晚上我就趁他睡覺偷偷親個夠嘿嘿，這是什么完美男友！！他竟然還會煮面——呃】

宿禮看著煮成了面糊的面條，抽了抽嘴角。

“對不起。”郁樂承欲哭無淚，“我忘了還在煮面。”

“沒歡嘶。”宿禮克制著眼底的笑，咬著牙刷道：“泥已曾很膩害了……”

【我起碼還會煮面條哈哈哈哈！我還會西紅柿炒雞蛋！我還會清炒西蘭花——嘔。】

他刷牙刷得時間太久，有點反胃，忙不迭跑到了衛生間去漱口。

郁樂承站在廚房里兀自笑了半天，匆匆收拾完就跟宿禮一起擠在了衛生間刷牙。

等洗漱完，時間還早，兩個人對做飯都沒多大的欲望，干脆一塊下樓區覓食。

“這邊雖然有點遠，但是好吃的多。”宿禮指著不遠處的早市，“而且還便宜。”

【哈哈哈這兒離商場近，吃完飯就約郁樂承一起去看電影！還可以去附近的公園里約會……】

郁樂承假裝沒聽見他的心聲，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也喜歡跟宿禮約會。

早市上熙熙攘攘非常熱鬧，兩個人一開始還顧忌著沒有太親密，后面一輛電動車沖過來險些撞到郁樂承，宿禮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將人拉到了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