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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又歸于寂靜,可惜已經(jīng)沒有人在意了,暖黃的燈光里只剩下親密無間的兩道影子和低低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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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之后,寒假仿酒精燈上的蒸餾水,只不過眨眨眼的功夫,就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仿佛被按下了倍速鍵,在數(shù)不清的試卷和題目里,變成了個位數(shù)。
距離高考只剩九天的時候,郁樂承接到了姑姑的電話。
“你爸爸和你阿姨離婚了。”郁淑霞的聲音好像有些渺遠,“你爸為了爭取你弟弟的撫養(yǎng)權(quán),動手傷了人,現(xiàn)在在拘留所,對方現(xiàn)在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郁樂承有點茫然,卻也比自己想象中的冷靜,“姑姑,你是想讓我去看他嗎?”
“不。”郁淑霞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輕松,“這些年我和你姑父給郁偉收拾了太多爛攤子,這回是真不想管也是真管不了了,不管你爺爺奶奶那邊再怎么鬧我也不會心軟了……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一聲,只希望你將來不要怪姑姑。”
郁樂承在烈日下看著食堂玻璃上映出來的自己,他有些詫異自己嘴角竟然帶著絲微笑,“姑姑,謝謝你。”
郁淑霞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承承,發(fā)什么呆呢?”宿禮端著兩份飯艱難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郁樂承伸手接過了他手里的飯,笑道:“沒什么,就是感覺今天太陽很好。”
宿禮狐疑地看了一眼外面的烈陽,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寶貝兒,終于學(xué)習(xí)學(xué)傻了?”
郁樂承笑著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不是,我就說這個題解法不對……”早就占好位子的林睿正在跟于浩爭辯,于浩比他還要激動,“這個題目完全可以用競賽的公式來做。”
“可是會扣分。”蕭圓在旁邊幽幽地幫腔,被盛曉樂用面包堵住了嘴巴。
“學(xué)霸可聽不得這些,你說對吧班長?”盛曉樂看著宿禮和郁樂承坐下。
宿禮笑道:“比交白卷強一點兒。”
“我靠這飯我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謝姚咋咋呼呼道:“求求你們了,吃飯咱們能不談?wù)搶W(xué)習(xí)嗎?”
呂文瑞眼睛一亮,“周六我們是不是得去提前看考場?畢竟只有九天就要高考了。”
話音一落,就接收了好幾道陰森森的目光,尤其是步風(fēng)嘉,“祖宗,求你不要再刺痛我幼小的心靈了。”
不管學(xué)霸學(xué)渣,對高考總歸是緊張的。
宿禮看了一眼郁樂承,伸手搗了搗他的胳膊肘,“剛才看你臉色不太好看。”
“沒事。”郁樂承搖了搖頭,小聲說:“就是我爸可能會去坐牢。”
宿禮眉梢微動,“哦。”
作為差點想弄死郁偉的人來說,宿禮對這個消息簡直喜聞樂見,想起郁偉那個暴躁的脾氣,他覺得這傻逼進監(jiān)獄是遲早的事情。
郁樂承慢吞吞地吃著飯,聽著同學(xué)們在旁邊吵吵嚷嚷,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曾經(jīng)他拼命地想要逃離蕪城,逃開蕪城的所有人,離郁偉和馮珊香都遠遠的,考上大學(xué)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可現(xiàn)在不管是馮珊香還是郁偉,又或者那些讓他極其厭惡的人,好像不知不覺間就消失在了他的生命力,而他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他看向旁邊給自己夾菜的宿禮,又看向步風(fēng)嘉和林睿幾個同學(xué),笑了笑加入了他們的討論。
不過不重要了。
“別挑食,最近老是腿抽筋。”宿禮把西蘭花和雞腿一塊全都放進了他的餐盤里。
【西蘭花真他媽是世界上最難吃的東西,嘔~全給兔兔吃!我都給你雞腿當補償了,拜托拜托,你就幫我全都吃掉吧!我都答應(yīng)你高考前不做了嗚嗚嗚,給你跪下哐哐磕頭了郁大爺!祖宗!寶貝!老婆!!!】
“……”郁樂承面不改色地收下了雞腿,又把西蘭花給他夾了回去,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班長,你最愛吃的西蘭花。”
宿禮從容淡定地推了推眼鏡,一口一個開始吃。
【你不愛我了!渣兔子!啊啊啊啊啊啊嘔~好難吃!郁樂承你完蛋了我跟你講!之前的約定作廢!今天晚上不讓你哭著求饒我以后跟你姓,嘔!真的咽不下去嗚嗚嗚求求你了,快幫我吃掉!!!】
郁樂承被他吵得腦殼疼,最后還是心軟,幫他吃掉了大半的西蘭花。
“臥槽,怎么快一點了?!”
“快快快,兄弟們宿舍樓門要關(guān)了!!”
“等等我!”
一群人著急忙慌地開始拎起書包往宿舍跑,恰時歡快悠揚的午休鈴和校園的鐘聲響起,驚飛了偏僻小徑上休憩的鳥群,呼啦啦全都從藤叢中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