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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布料陡然打開之時,舒潯易身體猛然一抖,幽深的黑瞳驟然一縮,踉蹌地退后了幾步。
低著頭的舒安夏嘴角悄然彎起。看著舒潯易的表情,她知道她贏了一半了。
四姨娘看著舒潯易,心里一抽搐,她跟了侯爺這么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到底那一塊布料上,有什么?
舒潯易顫抖地看著眼前這塊布料上臨摹的“百歡圖”,不由得想起二十年前那個惡夢的夜晚,倪姨娘身懷六甲,卻用她嬌弱的身軀幫他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他握著她的手,陪她在鬼門關前轉悠了七天七夜,最后他用自己的血畫出了一幅“百歡圖”送給倪姨娘,作為與其“百世歡好”的承諾,然而,時間僅過了二十年,他不但背棄了自己的承諾,還……
舒潯易布滿血絲的雙眼,帶著極大的愧疚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兒,究竟他要怎么做,才能彌補?
一直沉默的舒安夏眨眨眼,這個時候,該輪到她補一刀了。想著,她一咬唇,氤氳的霧氣立即彌滿了雙眸,她輕輕走上前,在舒潯易的腳邊跪下,“請爹爹恕罪,女兒并不是要褻瀆您的畫,只不過,倪姨娘從‘冰園’出來,一直都不太好,夢里經常說著胡話,斷斷續續的昏迷、清醒再昏迷,但是無論她昏迷還是清醒,她嘴里始終叫著‘畫’、‘畫’,女兒翻遍‘冰園’,才知道倪姨娘一直找的就是這幅‘百歡圖’。‘百歡圖’是爹爹所做,而且用血為墨,畫在竹簡上,倪姨娘怕自己的晦氣褻瀆了這幅畫,只敢遠遠觀望,不敢觸碰。女兒心疼倪姨娘,所以斗膽臨摹爹爹的畫,只盼能讓倪姨娘在最后的日子里,日日夜夜都有這幅畫陪伴……”舒安夏說著,哽咽了。
舒潯易的手又是一抖,手指輕輕地摸上布料上還未干的墨汁,顫聲道:“你剛剛就是在臨摹這幅畫?”
舒安夏垂下眼,點點頭。
“撒謊,舒安夏你撒謊!”舒天香指著舒安夏,聲嘶力竭地喊道。
“閉嘴!”舒潯易凌厲地看向舒天香,眼底閃過一抹冷冽的寒意。
舒天香一顫,慌忙跪下,“爹爹,求你不要相信她,她真的在騙人,火真的是她放的。”
舒安夏一臉茫然地向舒潯易,“什么火?”
舒潯易搖搖頭,大掌扶起了舒安夏,“好孩子,爹爹不怪你,反而爹爹為你這份孝心而感動。這幅畫剩下的部分,爹爹替你完成。”
舒安夏仰起頭,小臉滿是驚喜。
站在一旁一直未出聲的四姨娘,死死地咬著牙,她真是小瞧了舒安夏,竟然弄了這么一出苦肉計。輕輕地瞥了一眼舒天香,看來這次得犧牲舒天香了。
“書房放火一事,已經明確,來人——”舒潯易斜睨舒天香,冷聲道。
“爹爹,等一下!”舒安夏一手拽住舒潯易的袖子,眼神不經意地瞄了一眼四姨娘,你以為這就完了么?想置身事外,門都沒有!
四姨娘一顫,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
040 拖你下水
更新時間:2012-11-21 14:18:54 本章字數:3349
“爹爹,請聽女兒一言。一直以來,您都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父親。以前,女兒只能遠遠地仰望您,如今,女兒能輕輕摸上您的衣袖,能觸碰上您孔武有力的手臂,您不知道,女兒的心有多興奮。您之于女兒,不僅僅是父親,更是女兒心目中的神啊。所以您的疼愛,就是女兒的庇護,是女兒心中最向往的東西。”舒安夏頓了頓,繼續道,“八妹妹雖然年齡還小,但是女兒常常聽她說起父親,對父親的景仰和愛戴,以及父親對她的寵愛,所以如果您懲罰了她,不但會破壞她心中這個高大的父親形象,更主要的是,會讓一個做女兒的心死。”舒安夏說到這里,頓住了,斜睨舒天香。
舒天香的頭點的像撥浪鼓一樣。看著舒安夏的眼神,也從怨恨轉為詫異。
舒安夏心中冷笑,繼續道,“但是,女兒心里明白,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八妹妹既然犯了錯,就肯定逃不過懲罰,女兒只是單純的企盼,八妹妹不要被血濃于水的親人懲罰就好,畢竟心痛大于身痛,希望父親能感念女兒們對您的這份兒心!”
舒天香聽完舒安夏還是讓舒潯易懲罰她,立即咬牙切齒地又瞪她一眼。
四姨娘聽了舒安夏的話,登時臉色慘白,舒安夏的意思很明顯,侯爺跟舒天香這種血濃于水的感情不要輕易破壞,但是舒天香又不得不懲罰,所以,這個懲罰舒天香的棘手之事,就該由她來做。
四姨娘心里抖了又抖,舒天香犯的錯如此之大,如果她懲罰輕了,不但不能服眾,失了威信,又會讓侯爺對她掌家失去信心;但是如果懲罰重了,她就徹底得罪了二夫人,得罪了“蔚家”,無論是哪一點后果,她都是承擔不起的。
想到這里,四姨娘雙拳緊握,可憐兮兮地看著舒潯易,心中卻叫了千百遍千萬不要交給她處理。
然而,老天爺總喜歡惡作劇,舒安夏的話剛剛說完,舒潯易便頷首,“舒天香在書房放火一事,就由四姨娘來處理。”
舒天香一聽由四姨娘處罰她,登時咧開了嘴,四姨娘是鐵定不敢得罪她母親,所以也不會重罰她,想著,舒天香滿是期盼地看向四姨娘。
四姨娘一看舒天香的眼神,一股氣悶,身體一顫,捂著胸口,下一秒,她雙眼一翻,就向后倒去。
舒潯易長臂一撈,四姨娘不偏不倚地倒在舒潯易的懷里。
“四姨娘……。”舒天香可是急了,這個時候四姨娘可不能倒下,如果換了爹爹懲罰她……舒天香一個哆嗦,趕忙上前。
站在一旁的舒安夏唇瓣掀起,這么爛俗的辦法也能想出來,她輕輕冷哼一聲,提了半步,一抹壞笑勾起。
“四姨娘……。”舒安夏的小臉上泛起了濃重的關心,小手也抓上了四姨娘的虎口,一根極細的針就這么瞬間扎了下去。
“啊——”就像膝蓋彈跳反射一樣無法抑制,四姨娘的手臂霍然揚起,舒安夏一個側身,四姨娘的手背,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舒潯易的臉上。
“啪!”這清脆的響聲猶如天籟,舒天香瞠目結舌,四姨娘,她瘋了嗎?
舒潯易劍眉倒豎,攬著四姨娘的手臂,向外一推,四姨娘踉蹌退了幾步,扶住身后的桌子穩住身體,“侯爺,我……”
“做你該做的事吧。”舒潯易冷冷一句,將視線轉向舒天香。
四姨娘死死咬住下唇,“舒天香頑劣縱火,打三十板子,外加罰一年月銀。”
舒天香瞠目結舌,她想著四姨娘性子軟,如果要罰她頂多是個禁足或者面壁,竟然要打她三十板子,那她屁股豈不是要開花?還罰一年月銀?!想到這里,她臉都快抽到一起了,憤恨地看向四姨娘。
四姨娘柳眉倒豎,別過臉去。
舒潯易意味不明地點了下頭,抬步走了出去。四姨娘跟在他后面,在臨出門口前,忽然轉過頭,定睛看著舒安夏。舒安夏挺直脊背,回望她。
忽地,四姨娘嘴角抿成一道乖戾的弧度,舒安夏,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