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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降臨總是帶著不平靜,這天剛剛黑下來,外面的叫嚷聲就愈發(fā)混亂,一聲一聲,撕心裂肺地,揪著人心。
舒安夏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五姨娘的“慶園”是舒府中除倪姨娘的“冰園”外,最偏的園子,而且跟舒府內(nèi)院隔了幾道門,有種皇宮中的“冷宮”的意味。因為她無子嗣,老太太在分配人員時,并未給她留下任何家丁和婆子,想起之前五姨娘的一臂之力,舒安夏不斷地加快腳步。
“六姑娘,六姑娘——”這時有個梳著兩個云髻的青衣婢女匆匆從遠處跑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一邊跑一邊哭,跑到舒安夏跟前,撲通一下跪趴在她腳下,抓住她的褲腳,“求你——救——救救我們家姑娘!”
碧云趕忙扶起她,仔細一打量,“是五姑娘的婢女。”
舒安夏蹙眉,“你們家姑娘怎么了?”
“五姑娘——她——她——”舒冬煙的婢女哽咽著,小臉蒼白喘著粗氣。碧云也急得給她直拍后背,終于喘了一會兒,她能說出完整的話了,“五姑娘不小心聽到八姑娘吩咐她的婢女,酉時三刻要打開后門,引賊人進您的園子,五姑娘著急之下,就帶著奴婢先去通知您,結(jié)果結(jié)果剛到了您的園子,就——”婢女說到這里,臉上立即又浮現(xiàn)出驚恐之色。
“就怎么樣?”碧云接話。
“哪知道那些賊人早就進了您的園子,五姑娘一進去,他們以為是您,直接就拖著她進屋子了——”
舒安夏緊緊地抿住唇,如煙水眸中迸發(fā)出懾人的殺意,下一秒,她身形一閃,便向“夏園”奔去。
“夏園”的門大敞著,里面不時地傳來幾個男人淫笑的聲音和女人嘶啞的掙扎,舒安夏咬著牙,“騰”地一下竄了進去。
被撕得零碎的衣衫散落一地,一片一片的觸目驚心,舒安夏屏住氣,從袖口甩出數(shù)根金針,對著最后兩個背對著他的男子,狠狠一扎。
一個男人慘叫一聲,捂著脖子就倒了下去,另一個被扎破喉嚨的男人,倒下前,不可思議地轉(zhuǎn)過頭,像看到什么驚詫物一般。其他三個淫笑的男人,聽到慘叫聲,猛然回過頭,當他們看到來人是個女子之時,臉上的淫色更濃了。
“兄弟們,又來個婊子,咱們分開上!”一個肥頭大耳,滿臉臟污的男人,抹了一把鼻涕,奸聲道。
“喲喲,老三,你沒看是個帶面紗的,肯定是個丑八怪。”另一個按著舒冬煙的男人直起腰,松開手說道。
舒冬煙忽然被松開束縛,顫抖的身體就往床里面爬,邊爬還邊叫,“六妹妹你快走,快走!”
“臭娘們,給老子閉嘴!”離舒冬煙最近的男人,“啪”地甩了舒冬煙一巴掌,轉(zhuǎn)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人,“老四、老五怎么了?”
這時,那個肥頭大耳男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兩個兄弟,雙目一瞪,起身就奔著舒安夏而來,一邊走一邊罵,“你這個臭婊子,敢使詐!”說話間,他已經(jīng)走到舒安夏面前,肥手掌剛剛伸過來,舒安夏手腕一轉(zhuǎn),“咯嘣”一聲就扭斷了肥頭大耳男手骨,又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的同時,剩下的兩個男人一起而上,坐在床上的男人站起來的瞬間,嘩地一下褲子掉了下來,露出堅挺的欲望。
舒安夏神色一緊,連續(xù)兩個靈巧的翻轉(zhuǎn),就把三枚金針扎入了第一個男子的后腰,與此同時,最后一枚金針準確無誤地刺入最后那個男子堅定的欲望。
幾聲慘烈的男人叫聲相繼從“夏園”內(nèi)傳出,躲在暗處的舒天香被震得一驚一驚的,她看到舒安夏走進去的時候,心里別提多高興了,她一次找的這幾個乞丐,一起解決掉兩個麻煩,然而,怎么會是男人的叫聲?難道不該是舒安夏和舒冬煙嗎?
里屋內(nèi),橫七豎八躺著的男人們,呻吟了幾聲就相繼暈了過去,舒安夏心疼地看著床上那個衣不蔽體、瑟瑟發(fā)抖的舒冬煙,她萬萬沒想到,跟她交情不深、平時唯唯諾諾的舒冬煙,會有這等勇氣,和對她的這份——情。
舒安夏抿著唇,從柜中拿了一件她的衣服,走到床邊,輕輕地給舒冬煙披上。舒冬煙的雙手死死地抱著雙膝,冰涼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借著月光的余暉,舒安夏看到了遍布在舒冬煙身上大大小小青紫的傷痕。
舒安夏的心狠狠地抽搐,牙齒咬著的下唇,滲出血絲。她一直以為舒天香就是囂張跋扈,卻沒想到她一個不足十五歲的女娃娃,心腸竟然如此歹毒!
輕輕地閉上眼,舒安夏深吸了一口氣,攬過舒冬煙的肩,舒冬煙一把抱住舒安夏的腰,所有委屈和驚嚇一股腦哭了出來。
舒安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一抹殺意閃過,“五姐姐,你放心,這個仇,我一定讓舒天香加倍償還!”
蹲在園外的舒天香聽到園內(nèi)傳出撕心裂肺的哭聲,登時得意起來,這些找來的乞丐還是有些作用,等著再讓他們出府大肆宣揚一番,她倒是要看看,舒安夏這輩子還怎么嫁人!
舒天香正得意著,忽然眼前一個身影閃過,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她的脊背一涼,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覺。
舒安夏居高臨下地瞪著全然失去知覺的舒天香,眼底沒有絲毫溫度,舒安夏用腳踢了踢剛剛扭斷他手骨的肥頭大耳男,肥頭大耳男幽幽轉(zhuǎn)醒,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舒天香時,身體一顫,一抬頭,看到舒安夏那乖戾的表情,登時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懼色,“姑娘饒命,饒命,我們只是城中乞丐,就是跟著叛軍鬧哄鬧哄,趁亂想搶點東西,是她給了一百兩銀子,我們兄弟幾人才來的,屋子里那丫頭,我們——”
舒安夏手腕一翻,狠狠地扇上肥頭大耳男的嘴巴,直接堵住了他要說的話。“城中乞丐最集中的地方在哪兒?”舒安夏咬牙切齒。
“什——什么?”肥頭大耳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舒安夏瞇起眼,乖戾地看向他。
肥頭大耳男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南邊。舒安夏一把撈起舒天香抗在肩上,就從離她園子最近的門走了出去。
大街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燒殺搶劫之后的狼藉,整片整片的房子被燒殘破不堪,到處都是燒焦味道。
舒安夏扛著舒天香,直奔城南的乞丐窩。
酣睡中的乞丐們忽然感覺到一個只著肚兜的軟香玉體砸了下來,登時瘋狂起來。
站在門口的舒安夏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轉(zhuǎn)頭消失在夜色中。
被全城的乞丐強暴,她倒要看看,舒天香還有沒有命回來?無論是侯爺女兒的身份,亦或是清白、名聲,舒天香就算死了,也一樣別想留!
這時,又是一陣慘烈的叫嚷聲響起,只見一只訓練有素的軍隊,騎著馬從遠處疾馳而來,見人就殺,大有屠城意味。一群百姓慌忙地四處躲避,有一些,直接被馬蹄踏死,有一些被士兵長劍穿腸而過。
舒安夏一咬牙,耳邊傳來呼嘯的響動,舒安夏抱住手臂翻了幾圈,躲到巷子中,只見原本她所在的為止,一排箭落下。
這時,一個小男孩兒的哭聲傳入舒安夏的耳中,“娘親、娘親——”舒安夏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大約四五歲的小男孩兒,站在路中央,大聲的哭泣,身后不遠處穿著黑色盔甲的士兵也聽到了哭聲,忽然嘴角滑起一抹邪惡的笑容,一甩馬鞭,直奔著小男孩疾馳而來,士兵手中的長劍已出鞘,眼中閃爍著嗜血的興奮。
舒安夏瞳孔一縮,連翻了幾個跟頭,纖細的手臂剛剛碰到小男孩衣領(lǐng)的瞬間,士兵的長劍,就刺了過來。舒安夏低咒一聲,輕輕一翻身,手狠狠地抓住劍尖,往身前一帶,馬上的士兵借力,猛然摔了下來。
“臭婊子!”士兵開罵的同時,他身邊身后的幾個士兵紛紛騎著馬圍過來,當他們看到一個女人懷中護著一個小男孩兒的時候,紛紛對視了一下,眼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了嗜血的快樂。
下一秒,另一個士兵夾起馬肚子,戰(zhàn)馬嘶鳴一聲,便沖了上來。
舒安夏將小男孩兒推向一邊,自己一個伶俐的轉(zhuǎn)身,便跳了起來,踢上馬肚子,戰(zhàn)馬突然受驚,猛烈地跑了開來,其他幾個士兵一看,心中怒氣更甚,其中一個士兵打了一個手勢,幾個人一齊向舒安夏涌了過來。
舒安夏瞳孔一縮,四周看了一眼,這些戰(zhàn)馬速度太快,她要用什么方式能安全躲過?腦中在頃刻間衡量了數(shù)種行動的可能,但沒一種可行。就在這時,最前面的士兵已經(jīng)近在咫尺,士兵舉起長劍,猛地向她揮了下來。
“叮——”想象中的著力點沒有落下,士兵的劍卻斷成了兩截。士兵瞠目結(jié)舌,后面的士兵也面面相覷。
為了印證,另一個士兵又沖了上來,然而這次還未等他舉劍,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他的劍自己斷成了幾段,隨之而來其他幾個士兵紛紛斷了劍。士兵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慌忙地調(diào)轉(zhuǎn)馬頭,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舒安夏輕輕地抱著瑟瑟發(fā)抖的小男孩,扭過頭,對著西南方向道:“多謝!”
原本舒安夏以為暗處之人,等著她說完便會走人,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兒發(fā)生了,一個健碩的黑影從西南方的房梁后跳了出來。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面孔,舒安夏蹙眉,“你是誰?”
“屬下奉命保護小姐,順便幫主子稍一句話。”黑衣男子話說得恭恭敬敬,但是眼中卻沒有恭敬的意味兒,反而盛氣凌人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