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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潯易抿著唇,緊緊地握住雙拳,臉上的掙扎痛苦之色更甚。
老太太見他還是不吭氣,抿了一下唇,又退了一步,聲音卻冷如寒冰,“要不就保留二夫人身份,升倪姨娘為平妻吧!”
舒潯易張了張嘴,還未等發出聲音,舒安夏便幽雅地走上前,打斷了舒潯易,給他福了褔身,“父親安好!”,轉而舒安夏笑意盈盈地挽住老太太的手臂,“祖母,父親也累了,一些不重要的事,咱們留著以后再討論,您看,天空的烏云壓過來了,恐怕馬上就要有暴風雨,咱們還是先回園子吧!”
老太太不悅地看了一眼舒安夏,眼中帶著一抹責備,自己母親升位份的事兒都不算重要的事兒,還有什么事兒能當做重要的事兒?
舒安夏挽著老太太手臂的手輕輕地捏了捏,給了老太太一記放心的眼神,老太太想想侯爺的為難和舒安夏的古靈精怪,她這是找臺階給他們下呢。不情愿地嘆了一口氣,“也罷,侯爺就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吧,慢慢考慮。”
舒潯易趕忙低頭行了個禮,“兒子一定按照母親吩咐,好好考慮!”說完,抬頭的瞬間,舒潯易輕扯嘴角看了一眼舒安夏,眼中帶著濃濃的贊賞和不經意間流露的感激。
舒安夏眨眨眼,扶著老太太往“福康園”走,轉身的瞬間,她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潤的笑容,如果讓倪姨娘做平妻,這個位份升了也沒有價值,現在正處在浪尖上,得暫時緩緩。等著時機成熟,她要讓舒潯易親口說恢復倪姨娘的大夫人身份,并且是獨一無二的正妻!
到了“福康園”老太太還因為剛剛的事兒氣不順,帶著些責備地看向舒安夏,“原本最壞的打算就是給你娘親升個平妻,現在被你這么一攪合,這事兒還不知道要推到什么時候呢!”
“祖母——”舒安夏有些撒嬌地靠上她,搖了搖她的胳膊,“夏兒知道您為夏兒和娘親著想,不過您也知道,父親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二夫人如今遭此劇變,父親必不會再落井下石,所以,此事還是緩一緩吧!”
老太太眼眉跳了跳,嘆了口氣,“你和倪姨娘一樣,都是個心善的,小心以后到了婆家,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老太太說完,舒安夏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泛上了一抹紅暈,嬌嗔道,“祖母說什么呢,夏兒不嫁人!”
說到嫁人這個話題,老太太也收起調侃的笑容,一本正經道,“夏兒,那天晚上你和顧三公子和長公主的燕公子到底怎么回事?那日看見的人可不在少數,對你的閨譽……”老太太欲言又止,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
舒安夏張了張嘴,肩膀一搭,小臉也沉了下來,“夏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舒安夏這是說的實話,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原本從第一次見到燕離歌開始,她就覺得按照她心中的標準,燕離歌就是她的良人,然而,自從遇到了顧瑞辰,他的小壞,他的孩子氣,甚至包括他的邪魅,都在時時刻刻地吸引著她的眼球。
記得前世她曾經看過一段文字,有人說,愛情是一口不見底的古井,你先去探究,想去找它的底,不知不覺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還有人說,愛情本就無形,你用各種條條框框的標準去挑愛情的時候,那都不是真正的愛情。真正的愛情到了,一切標準都是浮云。
眼中不經意地閃過顧瑞辰那孩子氣般的神情,舒安夏輕輕地嘆了口氣,也許心動就只是那么一瞬間。
老太太看著舒安夏豐富多彩的表情,舒心一笑,“夏兒,祖母找人給你做幾套新衣裳吧!”
舒安夏被老太太的話打斷思緒,一愣,“為何要做新衣裳?”
“秋夕就要到了,皇宮必會舉辦大宴,屆時王孫貴族的各家小姐都會參加。每年的秋夕,都是各家小姐展示自己的好機會,帝后會選出令他們滿意的俊男才女,進行賜婚。再加上,今年顧公子和燕公子都到了婚配年齡,顧家和長公主又有分庭抗禮之勢,所以秋夕大宴上,他們必是最搶手的人物。我的夏兒這么優秀,怎么也不能被其他家的閨秀比下去才是!”老太太說著,攬過舒安夏的頭,輕輕地捋了捋。
聽著老太太的話,一股暖流從心底涌上,舒安夏和老太太之間,第一次有了這么親近的感覺。
這時,老太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本就掛著笑容的臉,突然沉了下來。頭搭在老太太肩膀的舒安夏,享受著這么短暫的寧靜,并未察覺。
從“福康園”回來,天已經大黑,舒安夏邊哼著小曲,邊走回“夏園”。
“夏園”的門半掩著,隱約可見內室里昏暗的光。
舒安夏蹙眉,她平日里最討厭黑暗,所以如無特殊情況,她的房間至少要點上五盞油燈,而此時……最多也就一盞。
舒安夏神色一凜,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因為到了秋天,天一黑下來,就有些涼了。秋風帶著一股寒氣,不斷地叩擊著她內室半掩的窗子,房內的油燈也因為這秋風,一跳一跳的。
舒安夏屏住呼吸,四周除了秋風吹過的聲音,再無其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最近發生的事兒太多,弄得她也開始神經質。
想著,舒安夏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推開門。
“吱呀”一聲門響的同時,一抹清新的淡香飄入她的鼻中。舒安夏一怔忡的瞬間,她的腰間便環上了一只長臂,她一個趔趄,順勢跌入了那個熟悉的懷抱。
舒安夏抿住嘴,已知來者何人。她秀拳一握,剛要還擊,她腰間的長臂忽然一松。她沒想到他這么容易松手,雙腳還沒站穩,就向后倒去。
一個男子清朗的笑聲在她房內響起,顧瑞辰長臂一撈,抱著她柔軟的腰肢連續翻轉幾圈,落地時,顧瑞辰戲謔地開口:“丫頭,你又重了!”
舒安夏一聽,鳳目一挑,粉拳便向他招呼而去。顧瑞辰靈巧地躲開,長臂收回的瞬間,還不忘在她腰間捏了一把,“嗯嗯,這里肉多了。”
舒安夏撇了撇嘴,忽然她晶亮的水眸一閃,身體像貍貓一般,頃刻間竄到了顧瑞辰跟前。顧瑞辰一怔,出于本能地彈跳而起,就在這個瞬間,顧瑞辰的手肘不小心撞上了竄過來的舒安夏。
舒安夏悶哼一聲,忽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顧瑞辰瞳孔一縮,眼底閃過一抹焦急之色,趕忙上前,輕觸舒安夏的肩膀,“你怎么了?是不是撞到哪兒了?”
舒安夏依舊蹲在那兒,胡亂地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濃濃的鼻音,仿佛夾著一點哭腔地搖搖頭。
顧瑞辰這下急了,剛剛那一下正巧撞上了他的手肘,定然是撞疼了,他本想跟她鬧鬧,輕輕躲開的,沒想到沒把握好分寸。
懊惱地低咒一下,顧瑞辰又走近了一步,蹲在舒安夏身邊,小心翼翼地撫上了她的頭,“丫頭——”
低著頭的舒安夏忽然扯起一抹壞笑,還未等顧瑞辰的話說完,便倏然起身,將顧瑞辰扳了個跟頭。顧瑞辰還沒在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中回過神來,舒安夏靈巧的小手便揪上了他的耳朵,“現在本姑娘鄭重警告你,如果再敢吃本姑娘豆腐,本姑娘絕不客氣!”
舒安夏說完,總覺得這句話少了點氣勢,便又添了一句,“小心你的小命兒!”舒安夏說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怎么越說越沒氣勢,反而多了點小女兒撒嬌的意味兒。
顧瑞辰一聽,努了努嘴,“我最討厭吃豆腐!”
舒安夏一愣,登時忍不住輕笑出聲,對于古人來說,這句“吃豆腐”也真只是有它本身的含義。
還未等舒安夏張口,顧瑞辰又補了一句,“不過,如果是丫頭給我吃的豆腐,我倒是可以考慮。”說完,他嘴角咧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好像得了蜜一樣饜足。
舒安夏額角狠狠抽搐,她恨不得雙手上去,掐掉他那張俊臉,明明那么腹黑邪惡的人,卻總是露出小白兔般無辜的神情,害得她都不忍心對他下手。再加上,明明好好的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卻變得曖昧不明。
舒安夏吸了吸鼻子,這秋天早晚涼,尤其地上早已有了寒氣,想起他為了救倪姨娘耗費了不少真氣,舒安夏揪著他耳朵的手,稍微放行了些力道,向前一提,“快起來,免得著涼了讓我負責。”
顧瑞辰一聽,俊臉上的笑容更大了,順勢就跳了起來,長臂一伸,又不老實地把她摟入懷中。
舒安夏不自然地扭了幾下,用手肘輕碰他,“快放手”。
“丫頭,再打下去,我就內傷了!”
舒安夏皺了皺鼻子,“我的人呢?”
顧瑞辰戲謔一笑,“都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