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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不自覺地攥起,舒思玉的眼底迅速氤氳了一層霧氣。
顧瑞辰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女人就擅長用眼淚這一招,不過除了他的丫頭,誰的眼淚都對他沒效果,于是,顧瑞辰抿了下唇,繼續道,“大殿之上,帝后面前,也有人敢信口雌黃,不知皇后娘娘認為,該如何處置呢?”這回顧瑞辰沒叫“姑母”而是直接叫了“皇后娘娘”。皇后心里也清楚,顧瑞辰這是逼她要做個決斷呢。
此時的眾人紛紛唏噓,各種鄙夷地眼神一齊投向舒思玉。
“這個舒四小姐人品真夠卑劣。表面上說的多忠義,不過就是嫉妒妹妹比自己的才華好!”一夫人率先開了話頭,小聲道。
“的確,真沒發現呢,我剛剛還想,娶兒媳婦,就要舒四小姐這樣端莊賢惠的才女,現在一看,果真不能光看美麗的驅殼,內在才重要,看著她人模人樣的,連自己的妹妹都陷害!”
“我看呀,指不定那首詩,就是她做的呢!不過這事兒怎么說,都出不了舒府,舒侯這次可是麻煩了。”
舒思玉一聽,死死地咬住下唇,求救似地看向皇后。
皇后柳眉倒豎,扯起一抹好看的笑容,“皇上,‘瑞辰’分析的頭頭是理,臣妾也覺得憑借一幅畫就定舒六小姐的罪,有失公道,再加上秋夕是個喜慶的日子,依臣妾看,這件事就過去吧!”
皇后話音一落,沉默良久的長公主卻不屑地冷哼一聲,“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個喜慶的日子就壞了國法,那以后還用什么去談規矩?”
皇后一聽長公主反駁她,嘴角一抽搐,剛要接話,聲音卻被下面的一個犀利清冷女聲打斷。
“素聞長公主剛正不阿,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只不過,秋夕盛宴不單單是一個宴會,同時也代表了下半年的祥和,不知長公主執意要生事端,是不是想破壞原有的祥和呢?”此聲一出,眾人登時倒抽一口冷氣,驚詫和佩服的眼神不約而同地向聲音的主人投去。
現在誰不知道長公主和皇后無論在前朝還是在后宮都是平分秋色,除了皇后,還有誰膽敢這么跟長公主說話。
神情淡淡的舒安夏的眼中,也多了一抹不可思議,帶著一絲探究,舒安夏將目光轉向聲音的主人——二夫人。
二夫人神情淡淡的,嘴角揚起一個乖戾的弧度,端起琉璃茶杯,輕綴了一口。
反觀舒潯易,老臉比鍋底還黑,今日他舒府的人都吃錯藥了嗎?一個一個都給他出狀況,雖然他剛剛在長公主面前吃了憋,但是二夫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敢說這樣的話……。長公主隨便一指,治她的大不敬之罪簡直輕而易舉。
看著眾人屏住呼吸,舒潯易有些不情愿地起身,剛一抱拳,他將要出口的話便被長公主打斷。
“舒侯夫人言之有理,是本宮考慮不周,此事還請皇兄做決斷!”長公主說完,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蓋住了她的水眸,讓人看不起表情。
包括舒潯易在內的眾人,一聽長公主的話,下巴差點掉下來,這哪里還是那個盛氣凌人的長公主?
舒潯易的額角狠狠抽搐,他今日的心臟已經遭受了幾次打擊了,再這樣下去,他得被人抬回府了。
皇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舒四小姐,你先起身吧!”
舒思玉叩首謝恩,緩緩地站起來,眼神的余光中,舒安夏掛著的青白色面紗顯得異常刺眼,忽然想起幾個月前二夫人和四姨娘送給舒安夏的藥膏,舒思玉的閃過一抹陰狠的笑意,突然舒思玉猛然上前一步,秀臂一伸,就直抓舒安夏的面紗。
舒安夏原本在詫異著二夫人和長公主怪異的暗潮流動,加上之前燕離歌說過長公主逼著他娶舒天香的話,舒安夏的心里更是濃濃的疑問。所以此時,她并未注意到舒思玉的動作,待她感覺到有人接近,為時已晚。
舒思玉的小手,已經夠上了她的面紗,并且猛地一用力——
舒安夏的面紗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飄在空中,緩緩下落。
“嘶——”全場的眾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眼前這個舒府的六小姐,真的是那個傳聞極丑無比,幾十年不能要坐冠“丑女”之名的舒府六小姐嗎?
太夸張了,太扯淡了。想想那些有美女、才女、賢女之名的各大家閨秀們,誰有這樣的風姿?誰有這樣的氣質?
這時,一個夫人終于憋得忍不住出聲,“如果說長公主的公子稱為‘北國第一美男’的話,‘北國第一美女’絕非舒家六小姐莫屬。”
“的確,還說什么舒家四小姐是舒府最漂亮的女兒,跟這個六小姐比起來,簡直差得太多了。”又一夫人趕忙接話。
“這個舒侯也真是,有個這么漂亮的女兒,又是飽讀詩書、滿腹才學,竟然放在府內藏著掖著,看來這么極品的女兒,是專門給顧三公子留著呢!”戶部尚書的陳夫人,看著離自己身旁不遠處的顧瑞辰,掩著嘴輕笑到。
顧瑞辰聞聲,揚了揚眉,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笑容。
陳夫人像得到鼓勵般,更加肯定自己這條馬屁路線走對了,心里暗暗算計,秋夕盛宴一過,她得趕快去舒府看看,舒侯還有沒有哪個女兒到了適婚年齡,還跟這個六小姐關系不錯的。
一努定,陳夫人正了正身子,斜睨舒思玉,“你們看舒府這個四小姐,簡直就是蛇蝎美人,枉我還替我們家老二去求過親,一個庶女而已,還弄這么多幺蛾子!”……
舒思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舒安夏這張完美無瑕的臉,懸在空中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連番的打擊已經超出舒思玉心里承受的極限,忽地,她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幾個太監把舒思玉抬了下去,舒安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靜靜地看著桌前的茶碗,長長的睫毛垂著,讓人看不清表情。
舒思玉從小天賦異稟,可以左右手同詩,用嘴叼筆寫字,這件事如果要繼續追究,舒思玉想推卸責任也不可能。只不過,此地是皇宮,此事關系到舒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要收拾舒思玉,以后有的是機會。
身旁的老太太頻頻地看著這個聰慧的孫女,滿眼的贊賞。
舒安夏是個以大局為重的孩子,知道輕重緩急,倪姨娘能有她這樣的女兒,也該欣慰了。
除去這場鬧劇,在場的各位都是心知肚明,本次秋夕盛宴的頭名到底該花落誰家。
皇帝雖然有些不滿,但最終還是判定舒安夏是贏家,并賜予舒安夏一道空白圣旨。轉眼天就黑了,眾閨秀小姐們紛紛集中在御花園準備看煙花,顧瑞辰在離開正殿之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告訴舒安夏,他在冷宮門前等她。
冷宮是離皇宮西側門最近的宮殿,只要出了西側門再行千余米,就到了集市。民間的秋夕節可比皇宮熱鬧的多,不但有“比詩大會”、“斗舞大會”、“曲畫大會”等等,比皇宮熱鬧好玩得多。而且像在舒府這種門第森嚴的世家望族里的大家閨秀,肯定沒參加過,想著舒安夏一定能喜歡,顧瑞辰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頻頻地望向從正殿過來的小徑,他的丫頭動作也太慢了,這都快一個時辰了。
忽然,顧瑞辰的耳朵輕輕動了一下,他的黑瞳閃了閃,終于來了。
極度興奮地轉過身,映入顧瑞辰眼簾的,卻是一個他極其不想見到的身影。
狠狠地蹙起眉,顧瑞辰的臉冷了三分。
“你來干什么?”顧瑞辰臉一沉,眼神銳利如刀。
舒思玉愣了一下,憋了憋嘴,她剛剛偷聽舒安夏囑咐舒冬煙要注意安全,她要來冷宮這里找一個人的時候,她就猜到了,舒安夏要見的人,肯定是顧瑞辰!
所以她先舒安夏一步來了,但是一看到顧瑞辰那厭惡的眼神,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明明是她先認識的顧瑞辰,明明以前顧瑞辰對她很溫柔的,都是因為舒安夏那個賤人!她不甘心,不甘心,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
想到這里,舒思玉一咬牙,盡量讓自己臉色如常,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是五妹妹讓我過來的,六妹妹囑托五妹妹,說她跟燕公子有些事兒要說,讓五妹妹過來告訴你一聲,但是五妹妹跟陳家公子相談甚歡,便找我來幫忙傳下話!”
舒思玉很聰明,知道以她和舒安夏的關系,如果直接說‘舒安夏囑托她來告知顧瑞辰’,顧瑞辰一定不會相信,然而,如果說舒安夏囑托舒冬煙來傳話,那么可信度就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