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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聽顧瑞辰又找的人,心里登時沉了三分,她這個外甥如果想收拾誰,從來不會給人留后路,今天顧瑞辰這架勢,已經(jīng)讓她徹底明白了,戶部尚書孫正云的抄家,就是顧瑞辰在打她的臉,用一個關乎她這一派未來命運,掌控她這一派財權的至關重要的人物,狠狠地給她了一拳。
死死地咬住下唇,皇后攥緊拳頭,她太低估舒安夏那個小丫頭在瑞辰心中的地位了。
乖戾地斜睨舒思玉,皇后的眼中帶著濃濃的埋怨,都怪這個女人,把她牽扯進來,還連累了孫正云一家,想到這里,皇后的眼底閃過一抹狠。
舒思玉看到皇后看她像是看到棄卒一般的神情,本就冰寒的心,帶著整個身體都冰冷起來。再加上這時又進來的兩個人,舒思玉登時面如死灰。
首先從御書房大門走進來的,是一個跟這個“得道師太”一樣打扮的師太,她面色清冷神情淡然,胸前掛著一竄墨棕色佛珠。
舒思玉請來的“得道師太”看到此人之時,登時臉色大變,雙手手臂都跟著顫抖起來。而舒思玉,腦袋也是轟然炸開。此人不正是“法青寺”的住持師太嗎?
跟著“法青寺”的住持師太一齊進來的第二個人,是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整張小臉都是污泥,鼻涕流到了嘴唇上一點,一抽一抽的,可憐兮兮。
在場的其他人都不解地看著這個與皇宮格格不入的小男孩兒,沒有出聲。顧瑞辰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那個招搖撞騙的“得道師太”,一臉茫然,五官都扭曲到一起,騙子的職業(yè)第六感,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那個小男孩兒眨巴著小眼,四處瞄著,似乎被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新鮮事物吸引著,然而,當他的視線轉到另一側的那個“得道師太”身上之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娘——”小男孩兒的小臉登時露出了興奮之色,二話不說,便撲了過去,抱住“得道師太”的腰。
“得道師太”的身子狠狠抽搐了一下,扒開小男孩兒的稚嫩的雙手,狠狠將他甩了出去。
小男孩兒趴在地上,滿臉的受傷,“娘,你怎么不要燦兒了?燦兒會乖乖地聽話,燦兒去要錢去要飯,娘你不要離開燦兒好不好?”
“得道師太”咬著牙,狠狠地指著小男孩兒,“你這個小騙子,再敢叫一句,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皇帝一聽這話,猛然一拍御書臺,忽地站起身,怒氣沖沖地看著“得道師太”,“一個出家人,竟然說話這么難聽,來人,給朕掌嘴!”
李公公趕忙給門口的兩個太監(jiān)使眼色,太監(jiān)匆忙跟過來,拿出細板就開始抽“得道師太”的嘴巴,小男孩兒擋在師太的跟前,用小小的身軀擋住她,哭得聲嘶力竭。
執(zhí)行的太監(jiān)們刻意避開小男孩,不一會兒便將“得道師太”的嘴巴打得腫得像香腸一般。“得道師太”烏魯烏魯,說話開始含糊不清。
顧瑞辰淡淡地看著這一切,輕笑不語。
其實有了彪形大漢和小男孩兒的證詞,加上這個“得道師太”的反應,皇帝已經(jīng)明白的七七八八了,只不過這次連“法青寺”的主持師太都來了,皇帝還是覺得很詫異。
年初的床年關,他下旨宣召“法青寺”的住持師太替皇族守歲,這是個多么榮耀的事兒,然而他卻沒請來,一個連皇帝的賬都不買的師太,為何會給顧瑞辰那個臭小子面子?顧瑞辰又是如何把她請出山的?
皇帝的心里犯了嘀咕,況且,要說“得道”,除了“法青寺”的住持師太以及住持師太的三個師父,還有誰配得上“得道”二字?
縱然心里有眾多的疑問和不滿,皇帝還是十分客氣地跟住持師太打了招呼。
住持師太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隨后緩緩道,“貧尼這次來,只是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北國出現(xiàn)一顆煞星,損了帝王星,帝王星越來越弱,且有隨時隕落的危險。”
皇帝一聽住持師太的話,心里登時一驚。剛剛那個假冒的“得道師太”說有煞星沖他之時,他心里并未在意,畢竟那個“得道師太”看起來道行較淺,然而如果住持師太也說有人沖他,那可就不能隨便聽聽了。
舒思玉一聽這個住持師太這么說,心里登時樂開了花,看來這兩個師太是一伙兒的,唱雙簧呢,否則這個后來的住持師太,哪里知道前面她們唱得哪一出戲,而且還唱得這么默契?想到這里,舒思玉唇角登時咧開了一個甜甜的笑意。
沉默了一會兒的皇后,原本一聽住持師太這么說,還默默有些心驚,然而,當她看到舒思玉的表情之時,立即就明白過來了,這個丫頭心機太沉,竟然設計了連環(huán)計的坑給眾人跳呢。
皇后的心里剛剛感嘆完,就見師太拿出一個卷軸,卷軸上是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字。
皇帝一看卷軸,登時皺起了眉。
“貧尼已將后宮以及陛下子嗣全部用八卦批了一次,最終有誰是您的貴人,有誰與您相克,還有絕對不能留的八字沖八方的命格,都記錄在這個卷軸上。請皇上過目!”主持師太表情依舊淡淡的,卻從寬大的袖中抽出一個卷軸。
太監(jiān)十分有眼色地走到住持師太的前邊,畢恭畢敬地接過卷軸,皇帝一掃而下,不由得對師太的道行之精深贊不絕口。
這時,皇帝看到卷軸的最下方,寫著幾個醒目的字,“此人專煞帝王星,必除之而絕后患!”
皇帝一看卷軸下這段文字的下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個名字。
皇帝舔了舔唇,收起卷軸,黑眸中的溫度開始變冷,沉沉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冰冷的視線落到皇后身上。
皇后的心咯噔一下,雙拳緊緊地握著,指甲摳入手心中,刺痛的感覺讓她腦袋清醒了許多,但是皇上的視線,卻讓她愈發(fā)難堪。
皇后咬著唇,就在她終于忍不住,剛要開口之時,皇上移開了視線,最終落到了舒思玉的身上。
舒思玉渾身一個激靈,出于本能地慌忙跪地,那個坑蒙拐騙的“得道師太”看到舒思玉這么一跪,徹底傻了眼,在舒思玉還未開口之前,騙子師太便立即沖上前,烏魯烏魯跟皇上解釋,她是無辜的,都是舒思玉讓來污蔑舒府的另一個小姐等等。
舒思玉這一聽師太的話,登時面如死灰傻了眼,騙子師太此舉,無疑在指控她的欺君之罪。
皇帝看著舒思玉的眼神越來越冷,舒思玉渾身顫抖,身子緊得仿佛要崩開一般。
終于皇帝一抿唇,“來人——舒府四小姐舒思玉拖出去——”
“阿彌陀佛,佛門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皇上切莫輕殘人命,舒四小姐,就交給貧尼吧!”住持師太輕閉雙眼,雙手合十。
舒思玉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她的褲子已經(jīng)濕了,不知是汗?jié)襁€是尿濕,但是已經(jīng)無暇顧及,她不知道明明是她占上風的事情,為何在短短的兩個時辰內(nèi)急轉直下?而且,她只差一點點就能搬倒舒安夏了,就差一點點……。
皇帝抿了抿嘴,幽深的黑瞳中凌厲地掃了一眼舒思玉,“舒侯第四女舒思玉罪犯欺君,念其父對朝廷之功,免其死罪,除族籍,賜落發(fā),法號‘向善’,欽此!”
皇帝話音一落,舒思玉雙眸凸出,引極度震驚,眼底血管爆裂,從她雙眼中流出全部都是血淚,劃過舒思玉的雙頰,顯得異常鬼魅。
“皇后娘娘,救我——”急怒攻心,舒思玉一股火兒上來,嗓子只能發(fā)出一點點極不清楚的聲音。
皇后立即退后了一步,嘴角狠狠抽搐,此時她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里可能顧及到舒思玉?
況且一想起因她被處死的孫正云,皇后的眼底閃過一抹厭惡,不耐煩地瞪向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