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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捏起老丈人的架子對林康道:“怎么,我跟你嬸子頂著大太陽走了這么遠的路,你也不請我們進家去坐坐喝口茶?”
林康對這人的不客氣有些反感,他擰緊了眉頭,說道:“進是可以進,但你們得先跟我說清楚,咱們兩家什么時候成了親家了?”
紀母伸手在林康肩膀上拍了一下,嗔道:“怎么,你難道要不認和我們家二丫的親事?”
林康被他們說的更不明白了,他說:“我什么時候認過和你們家二丫的親事?”
他說完,紀家父母一愣,隨后女人尖叫道:“怎么,林家小子,你這是要吃完了不認賬嗎?!”
林康說完,后知后覺地發現了自己剛剛這句話有點不妥,但還不等他想明白,就聽紀母一聲尖叫,林康只覺得自己被紀母吵的頭疼,他皺著眉揉了揉額角,語氣有些不耐煩,“我吃什么了?你們一家人突然摸到我家來,說話顛三倒四不清不楚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當然是跟你們林家商量一下你和我們家二丫的婚事了!”紀母說著,就要往林家院子里闖,同時嘴上還喊著:“親家母!親家母你人呢?”
林康頭大如斗,他一邊伸開雙臂攔著紀母不讓她進去,同時還要顧及著男女大防,天氣又熱,他臉上很快便滿是汗滴。
“你這人怎么回事啊!想著往別人家闖?”
林家門外的爭吵吸引了鄰居的注意,幾家人家家里有人的,都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就和林大山家挨著的那戶人家和林家關系比較好,見狀,這家的女人也連忙幫著林康攔著要往林家院子里沖的紀母,同時招呼自家男人:“你快去喊大山他們兩口子回來!”
男人應了一聲,連忙跑去找林大山夫妻了。
等林大山夫妻倆跑回來,就見紀母正一邊往林康臉上抓,一邊喊著:“你這個喪良心的!搞大了我們家二丫的肚子不認賬了!我撓死你!”
劉翠花還沒看清那撒潑的女人是誰,就聽到了這句明顯是往她兒子身上潑臟水的話,一股怒氣頓時便沖上頭來,她幾步走過去,一手拉開紀母的手臂,另一只手直接往紀母臉上招呼。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糊在紀母臉上,清脆的響聲總算是讓劉翠花的心情好了些,她這才有心情去看那女人的臉。
只是她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她皺著眉問道:“你是誰?來我家撒什么潑?”
“我是清波村的,我姓紀!”
紀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打蒙了,她回過神來,正想發作卻聽到了劉翠花的問話,頓時立時氣沖沖地喊了一句。
“清波村的,姓紀”,短短六個字,讓劉翠花想起了這是誰。
實在是和他們家有過關系的紀家人,只有清波村的那一戶人家。
然而一想到這戶人家,劉翠花就想到自己兒子差點便被戴了綠帽子的憤怒,見紀母還要越過她去欺負她兒子,劉翠花怒了,“你說我兒子搞大了你閨女的肚子?啊呸!明明是你閨女不守婦道!小小年紀,還沒說親呢便和一個男人勾勾搭搭好不羞恥!我一把年紀了,看了都替你們覺得害臊!你閨女差點兒給我兒子戴了綠帽子,你還反過來誣賴我兒子的清白?”
嚯!好大一個瓜!
圍觀看熱鬧的鄰居們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居然會是這樣,一個個的,眼里頓時放射出了名為吃瓜的興奮光芒。
沒想到林家人居然知道了自己二閨女的事,紀母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實際上,紀母也是前天才知道自己二閨女和別人有染的事情的。
事情還要從前段時間說起。
她家的二女兒現在年紀大了,紀父紀母便想著給她說個婆家,她托了媒人,正巧得知了大林村林大山家獨子想要說親的消息,仔細打聽了一番林大山家的情況,紀母和紀父一商量,覺得這門婚事也不算辱沒了她二閨女的好相貌。
只是她沒想到,她和當家的都對這門親事很滿意,林家卻不滿意!
她還想著把哪天空出來,去大林村看一看那林家的小子,結果還沒等她去大林村,她家便有媒婆上門,說是林家人不滿意他們家的姑娘,這門親事不用再往下談。
大林村的張媒婆把消息轉給了清波村的媒婆,她和紀母關系不錯,顧及和對方的關系,便沒說她從張媒婆那兒得來的消息。因此,紀父紀母都覺得林家人把他們家耍著玩,氣得在家里罵了林家人幾句之后,便想著日后再給紀二丫找一個比林家更好的婆家。
只是還沒等紀母行動,便到了麥收季,這一忙就是十好幾天,因著這段時間紀二丫一直說自己不舒服不干活兒,紀家的氣氛一直不怎么樣。
就在前天,紀二丫正在廚房刷著碗,突然捂著嘴跑了出去。
紀母跟出去一看,就見二閨女正吐呢,她當時只當二閨女是因為天熱壞了胃口,雖然她是這么想的,但出于二閨女長得太好,她還指望著二閨女嫁個好人家幫扶自己家,還是去請了村里的赤腳大夫過來,大夫一把脈,臉色便變了,說紀二丫這是有喜了,這個消息瞬間便把紀母給劈懵了。
送走了大夫,紀母便看到紀二丫臉上的喜悅,她的臉色立時便沉了下來,她問道:“二丫,你肚子里的這孽種是誰的?”
紀二丫翻了個白眼,說:“娘,你怎么說你外孫的呀!我和凌波鎮上的韓公子兩情相悅,韓郎說要娶我做太太呢!”
紀二丫這話讓紀母是又驚又喜。
清波村和凌波鎮離得比較近,她是知道鎮上有一戶富戶就姓韓的,紀母沒想到,自己這個閨女這么好的能耐,居然能讓韓家的少爺要娶她當正房太太!
大喜之下,她也顧不得教訓紀二丫不規矩了,當即便催著紀二丫告訴那位韓公子,說自己有了身孕,問問韓公子什么時候娶她進門。
母女兩個懷著滿心的期待喜悅去了凌波鎮,紀二丫根據先前韓公子跟她說的找到韓公子時,韓公子正坐在鎮上一家酒樓的包間里,懷里趴著一個衣衫半屏蔽露眉目含屏蔽情的年輕女子,紀二丫剜了那女子一眼,對韓公子說道:“韓郎,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韓公子有些不耐,這段時間正農忙,紀二丫怕被人撞破他們的女干情,便沒讓韓公子去找她。韓公子向來花天酒地慣了,沒有了紀二丫,他當即便在鎮上的青屏蔽樓看上一個正拍賣的清倌,他當即便將人包了下來,這段時間是恨不得走到哪兒都帶著。
有了新歡,風流的韓公子哪里還記得紀二丫這個舊愛,只是韓公子顧念這是曾經跟過自己的女人,心底對紀二丫還存了幾分憐惜。聽小廝說紀二丫找來了要見他的時候,便讓小廝將人帶了過來。只是這會兒一見到紀二丫,韓公子心底最后的那點憐愛也沒了。
這段時間紀二丫每天都被迫跟著父母下地干活兒,每天被太陽曬著,雖然她沒怎么有感覺,但和她好久沒見,丁點兒的變化韓公子都覺得十分明顯,于是,在看到人變黑了變丑了之后,韓公子便不耐地說道:“你有什么事兒找本公子?”
還沉浸在自己就要嫁進韓家做少奶奶的夢里,紀二丫沒發現韓公子的不耐,她羞答答道:“韓郎,人家人家有了你的孩子,你之前說要和我成親白頭偕老,我想問問你,你什么時候來娶我呀?等孩子的月份大了,再穿嫁衣便不好看了。”
然而,韓公子給出的反應卻出乎紀二丫母女兩人的意料,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嗤笑一聲,“你說什么?你懷了本公子的孩子,要本公子娶你過門?”
“是、是啊,韓郎,當初你就是這么跟我說的啊,你說”
紀二丫的話被韓公子打斷了,“床上的話,本公子不過是說來哄哄你開心而已,你怎么還當真了?”說著,他挑起了懷里女子尖尖的下巴,對著女子說道:“清歡,你說,好不好笑?”
名叫清歡的女子嬌笑道:“清歡長這么大,都還沒聽過這么好笑的笑話呢!”
從韓公子那兒受到了天大的打擊,母女兩人被從酒樓里趕出來時還渾渾噩噩不在狀態,等回過神來,紀母才對著紀二丫又掐又罵:“你這個不規矩的賤人!老娘生你養你這么大有什么用!”
原本紀母心底的期盼還沒這么大,但是紀二丫給了她希望,如今她又親眼見到希望破碎,對著紀二丫一點好氣兒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