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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不沉?只不過是習慣罷了。”云慕錦說著,下意識伸手扶了扶頭上冰冷沉重的鳳冠。
云慕書也跟著點頭,她見林慧娘頭上只戴著一支七尾的金鳳釵,兩側又簪了兩排簪首嵌著一顆渾圓雪白的珍珠的金簪,而應該戴在她頭上的鳳冠,卻是由身后的丫鬟托著,便問道:“嫂嫂,你怎么沒戴鳳冠呀?”
林慧娘甩甩翟衣寬大的袖袍,“害,這不是太沉了嘛,我就先不戴,等進宮的時候再戴上。”
云慕書也想起了自己頭一次戴上鳳冠時的感覺,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是重了些。”
幾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外走。
等出了王府的大門,四人便兩兩一撥,各自上了馬車。
進宮本就不能帶太多下人,而今日又與往常不一樣,因此,雪雯青萍也沒跟著去,兩人只將主子們送上馬車,又將鳳冠放到馬車內,目送兩輛馬車走遠,才轉身回了王府。
馬車碌碌前行,不多時,便在宮門前停了下來,車夫道了一聲“到了”,便跳下來,將腳凳放到地上,又撩開了簾子。
云慕琤先下了馬車,林慧娘不敢戴著鳳冠下車,便先下了車,才捧起了鳳冠。
云慕琤接了過來,動作輕柔地給她戴上,又端詳了一番,動手微調了一下位置,這才退開兩步,道:“好了。”
林慧娘抬手摸了摸,深呼吸一口,這才與云慕琤一起向著宮門走去。
云慕錦姐妹兩個走在兄嫂身后,四人同行了一段路,便分成了兩撥,云慕琤去乾元宮見景和帝,林慧娘與兩個小姑子則是去坤寧宮見鐘皇后。
往坤寧宮去的這一路,三人也陸陸續續遇見了幾個比她們到的早一些的宗室女眷,互相見過禮,幾人便一邊閑聊著,一邊往坤寧宮去。
林慧娘嫁進宗室雖然也有半年多了,但因著她并不是尋常女眷,有充足的時間用來赴宴,與京中各家的夫人們熟識、打成一片,因此除卻一些與楚王府關系親近的,還有許多宗室女眷都還沒見過林慧娘其人。
但一見到走在她身邊的云慕錦姐妹,即便是不認識林慧娘的,也能猜得出來,這就是楚王府的那位出身雖低,但卻很是得楚王喜愛,還被景和帝賜了官身,在工部為官的楚王妃了。
既然認出了林慧娘,各家府上的王妃們便開始同林慧娘搭話。
她們認出了林慧娘,但林慧娘卻認不得她們,不過這并不妨礙林慧娘和她們說話。
對自己不認識的人,林慧娘也是有著應付聊天客套的法子的。那就是她們問什么,她就答什么,她與女人們言談甚歡,臉上也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然而期間卻沒有提到一句稱呼。
旁邊,云慕錦與云慕書姐妹兩個看著林慧娘和宗室女眷們言談甚歡的樣子,紛紛露出了一抹驚訝來。
別人不知道,她們自己人卻是知道的,林慧娘眼下雖然和那幾位王妃聊得很好,但她卻是不認識幾個人的。可是看著眼前的林慧娘,姐妹兩個不禁生出林慧娘是不是真的不認識她們的疑惑來。
一路閑聊著,終于到了坤寧宮。
鐘皇后此時也依然換上了朝服,端坐在坤寧宮內。
昨夜帝后兩人帶上目前的獨子云興琪,在慈康宮陪著太后一同守了夜,直到子時之后,三人才向太后道別。景和帝命人將云興琪送回東宮,他自己則是陪著鐘皇后一同回了坤寧宮。
自從那次景和帝無意中聽到鐘皇后對林慧娘說的心聲,他便開始學著改變,不僅不再寵幸后宮的妃嬪,日常也對鐘皇后愈發溫柔體貼。兩人之間的相處,也不再是富貴人家妻子對丈夫的殷切,連穿衣都要自己上手。
雖說這也是體現親密的一種舉動,但尋常夫妻之間,是怎么做過這種舉動的,然而卻依然不影響夫妻感情。
景和帝之后日日宿在坤寧宮,就像一對普通夫妻那樣,夫妻每日住在一起。他每日晨起上朝,都會將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吵醒了鐘皇后。
而鐘皇后也由最先的還會在景和帝起時跟著一同醒來,變得越來越習慣,景和帝上朝時的動靜完全驚不醒她,她便一覺睡到自然醒。
睡眠好了,哪怕后來害喜的癥狀頻繁,鐘皇后的氣色也沒有太差的時候。而景和帝看在眼里,也覺得自己每日晨起時偷偷摸摸值了。
鐘皇后為他孕育子嗣,期間種種辛苦他都不能替代,那他便只好從旁的地方盡力彌補,才不枉鐘皇后辛苦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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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娘:難道古代的女人們脖子都很結實,能頂很重的東西嗎?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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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朝見(四更)
景和帝如今都在坤寧宮住著。而乾元宮作為本朝皇帝的寢宮,在這半年的時間里卻更像是一間書房,景和帝有政事處理時,才回到乾元宮去,其余時間一律在坤寧宮陪著鐘皇后。
今日景和帝早早起來,穿戴好袞服,又同鐘皇后說了幾句,便坐上龍輦去了乾元宮。雖說他大可以在坤寧宮見云慕琤,但今日他要見的宗室并非只有云慕琤一人,而鐘皇后也要接見來拜見她的宗室女眷,這坤寧宮,他今日是暫時不能待了。
鐘皇后如今已經到了快要臨盆的日子,雖然她目前還沒發動,但景和帝卻擔心得很,往日里一切事務都不讓鐘皇后經手,就怕累著她。只是今日按著開國皇帝便定下來的老規矩,宗室女眷都要來朝見皇后,他也不好將這事兒推了,只好將鐘皇后囑咐了一遍又一遍,就怕她會累著自己。
見景和帝終于離開了,鐘皇后不由得松了口氣。
見狀,鐘皇后尚在閨中時便是她的貼身丫鬟,她嫁到東宮后便又做了她身邊大宮女的玉蘭笑道:“皇上這是關懷娘娘呢。”
鐘皇后笑道:“我知道皇上是關懷我,但說起話來也忒啰嗦了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還會照顧不好自己不成?”
“皇上這不是見娘娘臨盆在即,才放心不下么。俗話說關心則亂,皇上是在意娘娘,在意娘娘腹中的小皇子,才會這樣。”
前幾個月御醫來給鐘皇后枕平安脈時,便說了鐘皇后這一胎十有八九是位小皇子,鐘皇后雖然想要個軟糯的女兒,但是兒子,她也不會不喜歡,只是從那之后,宮人們再提到鐘皇后這一胎,便都理直氣壯地稱之為“小皇子”。
往前宮人們雖然也這樣叫,但只是期盼著自家主子的這一胎會是小皇子,心里并沒有十足的底氣,而如今御醫親口下了結論,宮人們再叫小皇子,心里便有了底。
玉蘭陪著鐘皇后說著話,外面傳來了宮人們行禮的聲音,玉蘭往外看了看,回頭道:“娘娘,是王妃們到了。”
“慧娘到了沒?”鐘皇后問道。
“到了,正與其他的王妃們相談甚歡呢。”玉蘭一邊走回來,一邊笑著說道。
鐘皇后愣了愣,“慧娘不是沒怎么赴過京中夫人們舉辦的宴會?按理說,她應當認不全人才是,怎么還會相談甚歡?”
“娘娘您忘了?有時候和人說話,不一定非得知道對方身份,怎么稱呼對方。”
被玉蘭一提醒,鐘皇后才反應過來,她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笑道:“真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