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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狂妄之言(一更)
九月里,楚王府上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鐘含章。
“含章”乃是鐘皇后的同母胞弟鐘萃玟,他與云慕琤是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云慕琤之所以能遇到林慧娘,還與鐘萃玟有著幾分關系。
幾年前,鐘萃玟被景和帝外放到陽晉縣做知縣,而正是云慕琤出京游玩投奔好友時,才遇著了到山上拾干柴的林慧娘。
鐘萃玟的任期到后,陽晉知縣便有林仕接任,而他則是被景和帝升往陽晉縣的上屬府城,任懷安知府。又三年,林仕與鐘萃玟的任期到后,因著林仕在林慧娘提議下的出眾政績,加之云慕琤來信同景和帝說了他與林慧娘的事情,景和帝便將林仕調到了帝京,而鐘萃玟則是繼續(xù)坐鎮(zhèn)懷安府。
如今距離三年之期只剩下了最后一年,看到這封信時,林慧娘與云慕琤都不知道鐘萃玟寫這封信是要做什么。
云慕琤拆開信封,將信箋展開,看起了信。
看他在看信,林慧娘干脆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至云慕琤面前,自己則是端起了另一杯。
林慧娘正喝著茶,卻見云慕琤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她不禁好奇地問道:“怎么啦?他心里寫了什么,讓你的神色都不對了?”
云慕琤哼笑一聲,將信遞給了林慧娘,“你瞧瞧,含章是個什么意思。”
林慧娘接過信紙看了起來。
她這些年,閱讀的速度也慢慢提了上來,沒等多大會兒,她便找到了可能是導致云慕琤變了臉色的原因,她猛地看向云慕琤,話里頗有幾分不可思議,“他他他他是什么意思?他打聽慕書的婚事作甚?難道是有了合適的對象,想撮合慕書?”
云慕琤卻是嗤笑道:“你再往下看。”
林慧娘只好繼續(xù)往下看,然而越看,她的速度越慢,就連臉色也像方才的云慕琤一樣,慢慢地變了。
這信上最初還只是鐘萃玟詢問云慕書可曾定了人家,若是沒有,他那里倒是有一人選,且云慕琤也認識,人品有保證,可保證云慕書嫁過去不會受委屈。
只是到了后頭,竟變成了鐘萃玟的自薦,什么“你我相識已久,對我的秉性如何合該有個了解”,什么“我胞姐嫁與了皇上是你的堂嫂,咱們兩家亦是沾親帶故,何不親上加親?況且我母親你也見過,該是知道她為人淳厚,若是慕書嫁與我,自然不必擔憂會受到婆婆的磋磨”,直看得林慧娘心情復雜。
因著云慕琤與鐘萃玟的關系,林慧娘是知道他也曾見過云慕錦姐妹許多次的,只是她不敢相信,明明先前也不曾見鐘萃玟表露出什么,怎么他突然就要向云慕琤請求,把云慕書嫁給他了?這有很大的問題啊!
她想著,便問云慕琤:“他是什么時候搭上慕書的啊?”
云慕琤也很是不解,“他自從外放做官,已有許多年不曾回京了,縱使之前見過慕書許多面,但這些年不見,情分也理應淡了才是。還是說,”他說著,臉色愈發(fā)臭了,“難道他早早便看上了慕書不成?我與他相交多年,竟不知他還是個禽屏蔽獸!”
雖說家里有女孩兒的,大多都是十來歲便開始尋摸夫家的,然而在云慕琤眼里,十歲的云慕書還只是個小女孩兒,若是鐘萃玟早早便看上了十歲左右的云慕書,哪怕是他的好友,他也斷不會同意這門親事,且還要好好責罵鐘萃玟一番才是!
林慧娘也很是贊同地點點頭,“他要是真的這樣,那等他回了京,我一定要拿棍子狠狠地打他一頓!”
古代的人普遍談婚論嫁的很早,年齡上不太明顯,但放在后世,這種行為就可以說是戀屏蔽童了啊!林慧娘向來看不慣這種人渣。
“他說他什么時候回京了沒?既然敢說出求娶慕書的話,他總該親自回京一趟,難不成他還能以為,即便是不說其他的,就憑你們倆的關系,也能讓咱們就這樣就把慕書許出去?”
云慕琤冷笑,“他說是十月要進京述職,到時會在京里呆上幾天,到時再說便是。”
林慧娘放下信紙,捏了捏自己的拳頭。
鐘萃玟信上說的,夫妻兩人誰都沒有說給云慕書聽,兩人便等著十月鐘萃玟進京。
這段時間,正是豐收的季節(jié),村民們田地里種的玉米、大豆、花生等作物,也到了收獲的時節(jié)。這事兒雖然用不上林慧娘親自上手,但因著今年帝京周遭的村子采用了玉米大豆套作的法子,期間他們還不止一次跑到村子里,查看田地里玉米大豆的情況,因此不只是林慧娘,整個屯田司都會今年的秋收很是上心。
但好在,玉米大豆套作的法子的確有效,凡是采取了這種耕作方法的,今年收的玉米大豆,全都比往年多多上些許,村民們很是歡喜。
而有些對這法子不太信任,今年只種了很少一部分的,則是有些追悔莫及雖說以后再這樣種就是了,可他們今年少種了這么多,那比起多種的,他們收獲的則是要一直都要比那些人家少上許多。今年的份量雖然也算不上太多,但對視糧如命的村民們來說,卻很是肉痛。
繁忙中,很快便到了十月里,自從到了十月初一,林慧娘與云慕琤便都提起了精神來,兩人摩拳擦掌,只等著鐘萃玟進了京,好詢問他一番。若是得出的答案是他早幾年便看上了云慕書,那夫妻二人便要聯(lián)起手來,好好地給鐘萃玟來一份男女混合雙打套餐!
就在兩人白天盼,夜里盼的等待之中,直到十月十一,被派去城門盯防的侍衛(wèi)才終于傳了信兒來,說是鐘大人進京了!
夫妻二人接到這消息時,還不是休沐日,兩人也沒急著當即便要去見鐘萃玟,而是好心地給了他回復洗漱一番,去見見家中長輩們的時間。
進京述職才是大事,而第二天,兩人約摸著,估計便是鐘萃玟要進宮的時候,因此,兩人干脆都向上司告了假,只等著第二天到宮里去,守株待鐘!
第二三三章盤問(二更)
正如夫妻兩個想的那樣,鐘萃玟進京時,已然是下午時分了,他回到鐘府后,先是沐浴一番,隨后才換上了干凈的衣裳,前去拜見府上的長輩。
鐘老太師雖然年歲不小了,但身子骨卻硬朗得很,見到鐘萃玟這個嫡長孫,他拉著鐘萃玟好好地聊上一番,詢問他這些年在外的政績如何。雖然鐘萃玟每年寄回來的家書中也會提及,但并不詳細,鐘老太師對子孫的前途都很是上心,家中有外放為官的子孫,每次回到帝京,他都要仔細地問詢一番。
對祖父,鐘萃玟也是孺慕得很,再加上鐘老太師的詢問又是關心他,因此他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在鐘老太師的院子里待了約摸一個時辰,鐘老太師才意猶未盡地放了鐘萃玟去見鐘夫人。
母子兩人見了面,自然免不了一番傾訴思念,等鐘夫人的情緒平靜下來,鐘萃玟才說起他這次回京的另一個目的。
第二日,鐘萃玟早早地起了床換上官袍,用罷早飯,便出府往宮里去了。
與此同時,楚王府里,林慧娘與云慕琤用罷早膳,也忙出門進宮。
因著不知道鐘萃玟要同景和帝說多久的話,因此,兩人進宮后便去了坤寧宮,另派了人留意著些乾元宮的動作,若是鐘萃玟出來了,便快些去坤寧宮稟報他們。
只是云慕琤與林慧娘心里都覺得,鐘萃玟可是鐘皇后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許久沒有進京了,如今好不容易回一次京,且正月里鐘皇后剛誕下次子,鐘萃玟向景和帝述完職,理應是要來見見鐘皇后的,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派人去守在了乾元宮門外。
見他們進宮,鐘皇后很是驚訝,她道:“今日似乎不是休沐日?你們兩個怎么進宮來了?可別說是特意進宮來看本宮的。”
林慧娘笑道:“自然是有事兒。”
至于這事兒是什么事兒,她與云慕琤對視一眼,試探道:“皇嫂應該是知道含章要進京來吧?說起來含章和子琮差不多年紀,子琮也都跟我成親一年了,含章還沒成親,不知道皇嫂和鐘夫人催沒催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