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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又開始在我耳邊嘮叨,“雪眉姐,掌事嬤嬤不是教了你許多手段嗎?你怎么不用呢?”
我說:“世子見了我,如避蛇蟲,我哪有什么手段可以用?”
芍藥唉聲嘆氣,“唉,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你長得這么美貌,萬一世子喜歡上了,收你做個貼身丫鬟,你不就攀上高枝了嗎?”
我狠狠咬了下唇。
真是可悲啊,前世,我對劉知熠不屑一顧,而今,我能當上他的丫鬟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老天待我真是殘忍。
我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右邊臉頰仿佛又腫了幾分,前路渺茫,我不知該怎么走,掛牌的日子已越來越近,若真的到了那日,我還逃不出去,那該怎么辦呢?
一夜難眠。
臨到快天明時我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但剛睡,就被簡嬤嬤叫醒了。
“雪眉,把這藥收好,每日在臉上敷幾遍,切莫忘記了。”
我睡眼惺松地接過她遞來的藥,“是治療我臉上的傷口嗎?”
簡嬤嬤點點頭,“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尋來的靈藥,你用了它,保管傷口好得快,一點疤痕也不會留下。”
我笑了笑,“謝謝嬤嬤。”
簡嬤嬤又叮囑了幾句,才推門出去,我披著衣裳,端詳著手里的藥瓶,心里感覺十分疑惑。
藥瓶比我的手掌略大,是用一整塊上好的和田玉雕制而成,瓶身光澤瑩白,瓶蓋上甚至還鑲著一圈琺瑯掐絲的花紋。
這種藥瓶,別說倚紅樓沒有,就算是整個安州,只怕也難尋到。
只有臨京城才有這般奢靡的物件。
臨京城?
我心頭一跳,突然明白了,這瓶藥,應是劉知熠拿來的。
安州離臨京有三百余里,一來一回便是六百里,那么就是說,就在昨晚,他派人快馬加鞭,一夜之間就從臨京取來了這瓶治傷的藥,然后讓簡嬤嬤送了過來。
我的腦子有點亂了,他明明是那么憎厭我的,又為何要大費周章的送藥呢?
這是不是說,前世的我羞辱了他,他因此而恨我,但他的潛意識里,又忍不住會被這張臉所吸引呢?
我反復思忖,也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是錯,我打開藥瓶聞了下,有淡淡的清香混著一股藥味,凈了手之后,我便把那淡乳色的藥膏細細地涂抹在傷口上。
倒還確實靈驗。
因為大約七八日后,我臉上的傷口已完全愈合,只有些輕微的印記,簡嬤嬤說再多擦個五六天,這些印記也會完全消失,重新恢復昔日的凝白光滑。
我心中不知是悲是喜,傷口好得這么快,那也就意味著我掛牌接客的時間不會推遲,我現在仿佛已站在懸崖之畔,隨時都會被人推入深淵,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心緒不寧,真的害怕極了,這房間像一座囚籠,困得我喘不過氣來,于是在深夜里我裹著披風,想去天井那邊透透氣,紆解心情。
我穿過七彎八繞的樓梯,在路過夏雪的房間時,窗戶并未關嚴,一陣淫詞浪語傳出來,我清晰地看見,才十八歲的夏雪坐在六十多歲的于老板懷里,衣裳半解,鬢發散亂,于老板那枯瘦干癟的手正伸入她的衣襟,放肆地揉捏,鑲著金牙的嘴正哈哈大笑,活像個癩蛤蟆。